「……小時候，總喜歡把頭發梳成大人模樣。長大後才發現，大人們都沒什麼頭發……」
「哈哈哈……」
台下哄笑一片，坐在主席台正中的崔媽忍不住閉眼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她忽然有些後悔，讓柯西做為優秀畢業生上台發言了。
再不濟，也應該檢查一下他的演講稿……哦，他沒帶演講稿啊，那沒事了。
「這不是發際線的後退，而是人生在前進！」
在說了近十分鐘的單口相聲之後，柯西的聲音忽然嚴肅了起來，崔媽眼前一亮。
「命運的所有饋贈，都在暗中標好了價格。有的只能現付，有的可以按揭……」
崔媽又倏地拉下臉，就不該對這小子抱有希望！
「我知道在場很多同學之所以選擇母校，就是為了更方便躋身娛樂圈。」
「但娛樂圈從來不是人們從表面看上去的那般光鮮亮麗，正是因為這里有普通人艷羨的燈光，所以背後的陰影也更加黑暗。」
「如果你不幸，見到了它的陰暗面。我希望，你可以常懷理想，在認清生活的真相之後，依然熱愛生活。」
還好，收尾還算正常，崔媽松了一口氣，目送柯西在熱烈的掌聲中離開……
大約半小時後，畢業典禮終于結束，柯西在辦公室里已經等候多時了。
因為天太熱，他沒穿那個所謂的學士服，一身便裝愜意地喝著冰可樂。
見崔媽進來，立即起身迎接︰「您可算是回來了。」
崔媽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可樂瓶，顯然是從她辦公室拿的。
崔媽點點頭︰「演講還不錯。」
「都是我活該的。」
「什麼？」
「沒……」
柯西還沒完全從剛才演講的狀態里走出來，崔媽也不管他，自顧自回到位子上坐下。
「畢業證和學位證都給你了，還來找我干嘛？」
「瞧您說的，畢業以後想見您一面就難了……」
柯西滿眼深情，卻被崔媽直接無視打斷︰「少來，你要是回學校，我辦公室的大門隨時敞開。」
柯西尷尬地笑笑，果然班門弄斧不是個好辦法。
還是開門見山吧︰「崔媽，我妹妹的錄取通知書……來都來了，我就順便一道給帶回去。」
崔媽看都沒看他一眼，一口回絕︰「不行，錄取結果還沒出來，哪來的通知書？」
「您跟我還……」
「嗯？」
畢竟是有求于人，柯西低眉順眼︰「不就這兩天的事嘛，您直接給我，我妹一家好心里有數。」
崔媽總算是正眼看了一眼柯西，注視了一秒，還是搖頭︰「通知書，肯定是沒有了……」
柯西接話，帶著期望︰「但是？」
「沒但是，沒有就是沒有，安心回家等消息。」
「好吧……」
柯西無奈地站起身，這次無功而返，倒也沒出乎他的意料。
簡單收拾了一下手邊的東西和垃圾，柯西就準備離開了。
「等等。」
剛轉過去，就被身後的崔媽叫住。
「嗯？」
轉過頭，只見崔媽形容嚴肅，緩緩張口︰「我剛才說了，安心等消息，明白嗎？」
話音落下，崔媽似乎將「安心」咬得尤其重。
都到這份上了，柯西哪還能不明白︰「我明白，崔媽，再見……」
剛出了崔媽辦公室的門，迎面走來一個女生，胸前還抱著一大束鮮花。
「師哥，恭喜畢業！」
手捧鮮花向前，柯西笑笑，明知故問︰「送我的？」
「嗯。」
對面正是許久未見的大甜甜。
雖然沒見面，但兩人的關系可沒斷。
這段時間大甜甜一直在《孫子大傳》劇組，經常給柯西發一些現場的照片。
因為片場環境復雜，條件不好，偶爾還會訴訴苦。
柯西接過鮮花，濃郁的花香撲面而來。
他對花不太了解，看不出這是什麼品種，不過挺漂亮的就是了。
「戲都殺青了？」
「還沒，不過快了，正在收尾呢。沒我啥事，今天又是師哥的畢業典禮，我就請假回來了……」
柯西一路朝前走，大甜甜立即跟上。
同時，嘴里還急切地解釋著，認真的語氣，生怕遺漏一點兒細節。
柯西忍不住笑笑︰「干嘛和我說這些？」
大甜甜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回道︰「我不是擔心師哥覺得我不敬業嘛。」
如此直率的回答，倒是有些出乎柯西的意料，忍不住轉頭多看了她兩眼。
「甜甜，你們這一屆挺厲害的啊，好幾個大二就拍戲了，你還是大制作的女一號。」
「我……」大甜甜猶豫了下︰「好像，也不止我一個女一號嘛。」
言語之間，彷佛還帶著點不好意思。
畢竟一上來就演女一，還是和張灃毅這樣的大咖對戲。
如果說這里面沒點門道，估計沒幾個人會相信。
提到其他人，大概也是為了增加一點可信度。
柯西也知道她說的另外的人是誰，《一起來看流星雨》嘛。
「我也沒說什麼嘛，就是好奇，你的起點這麼高，一上來就演了大制作的女一號，以後還能演配角嘛？」
大甜甜也恢復到一臉認真的神色︰「如果是師哥的戲，別說配角了，讓我跑龍套都行！」
「真的？」
「真的！」
大甜甜答得那是一個擲地有聲，柯西莞爾一笑︰「好，我記住了。」
「記住……」大甜甜愣了一下，隨後眼角浮現一抹欣喜︰「師哥，你是認真的嘛？」
「什麼認真？」
「就是……」
大甜甜面露急色，短暫遲疑了一下才發現柯西笑容里的狡黠和不懷好意。
嬉笑著用手肘捅了一下柯西的肩膀︰「哎呀，師哥你明明知道的……」
「我知道什麼了？」
「師哥你好壞，不理你了……」
說完，大甜甜還真的跑開了。
只是跑了還沒幾步，又轉過身，生怕柯西看不到自己似的，對他搖了搖手機……
校園門口
北電的規模其實很小，能留下回憶的地標不多，學校大門就成了每個畢業生一定要取景留念的地方。
柯西一路走來，才發現很多同學好像專門在等他。
眾目睽睽之下，黑袍白領，頭戴黑帽大冪冪一步步向他走來。
「怎麼這麼久……這是給我的嗎？」
「嗯……啊。」
柯西面不改色，將花遞給了大冪冪。
大冪冪展顏微笑的同時每間浮現一縷好奇︰「這還是你第一次正式給我送花呢，真是個驚喜。」
「節日送花算什麼驚喜，每天都送才算。」
對于花這種東西，柯西一直沒啥感覺，不過既然大冪冪喜歡，也只是舉手之勞罷了。
「別，天天送花，我都不知道往哪放。」
果然，大冪冪也是偏實用主意的。
正說著，身後響起尖利的調笑聲︰「你們兩個，別秀了別秀了，快過來拍照……」
人群中，柯西就是絕對核心，被每一個人都拉去拍了不少合照。
還好表演系的人不太多，總共才三十個，還有幾個因為各種原因沒有出席畢業典禮。
因此，柯西倒也應付得過來。
「柯西，渴了吧，喝水。」
正當柯西找了片陰涼的地方休息時，袁珊珊不知從哪冒了出來，還帶了一瓶冰水。
「喲，這麼殷情呀，別忘了冪冪可還在邊上呢。」
又一個人頭冒了出來，正是和袁珊珊同宿舍的張旋。
「一瓶水而已，我還不能關心一下同學了？」
袁珊珊滿不在乎，看著柯西接過自己遞上的水，還有些小得色。
「你們說什麼呢這麼熱鬧？正好，渴死我了……」
真不愧是一個宿舍出來的，一個個都把神出鬼沒這招玩明白了。
這瓶水柯西剛擰開喝了一口，就被突如其來的大冪冪一手奪過，在烈日下豪飲一大口。
袁珊珊和張旋見大冪冪來了，都不動聲色地陷入沉默，氣氛有點小尷尬。
不過好在大家都是專業學表演的，表情控制很到位，單從臉上什麼也看不出，還以為是親密無間的小姐妹聚會。
「對了，他們兩個說認識你。」
大冪冪打破沉默，挪動身子，幾人這才注意到她身後還站著兩個人。
都穿著學士服，不過有些面生，不是她們的同學。
「師哥好。」
「哦，你倆來啦，我還想著找時間去看看你們。」
同為畢業生，卻叫柯西「師哥」。
來人正是表演系高職班的張若勻和譚淞韻，之前客串出演過《偽裝者》的。
《致青春》和《左耳》兩部青春片需要很多年輕演員，柯西也算是早早就開始布局。
等到日後他們火起來了，觀眾再回頭看這兩部片子，一個個再大呼「眾星雲集」，經典這不就成了嘛？
當然，這也要建立在電影本身質量過硬的前提下。
「哪能讓師哥來找我們呢……」
譚淞韻的臉很小，相比之下，鼻子就顯得有些大了。
這樣也好，減弱了幾分因為小臉帶來的「刻薄相」。
「畢業了有找到工作嗎？」
這句話是專門朝著譚淞韻說的。
至于張若勻，有他爹罩著，先不說這個爹坑不坑兒子吧。
至少張若勻的起點已經比大部分新人演員要高得多，目前應該是不會缺戲拍。
譚淞韻明顯有些受寵若驚了，刻意壓低了激動的聲音。
「我剛參加了一部電視劇的試鏡，叫《我的燃情歲月》，過幾天就要進組了。」
「挺好的。」
柯西點點頭，這次他沒提出和譚淞韻簽約的想法。
她和楊笛這樣的喜劇咖不一樣，是要走小花路線的。
而目前柯西手上，已經有了小美、美娜、趙莉穎、張曉斐幾朵小花，再加一個編外人員大冪冪，實在分不出什麼資源捧她。
簽了不捧，那不是害人白耽誤青春嘛，柯西干不出這種事來。
想了想，柯西又道︰「一會兒一起吃飯吧，我請客。」
「不用啦師哥，我們班里同學們都訂好了，今天吃散伙飯。」
「好吧……」
目送二人離開，袁珊珊和張旋也不知何時不見了身影。
大冪冪貼進柯西，可他一起在路邊草地坐了下來。
「老公，你一年到頭連學校都來不了兩回，怎麼認識的他們啊？」
「我可是學生會長，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嘁……」
大冪冪顯然不信柯西的鬼話，不過現在她並不想計較這些。
「老公，我下周就要走了……」
柯西臉上沒有絲毫波動，點點頭︰「嗯，去吧。」
「你都不挽留我一下的嘛？」
「哦，那你別去了。」
「你……」
如果不是在公共場合，今天柯西又自帶暴風眼屬性，明里暗里不知道多少雙眼楮盯著他們。
以大冪冪的脾氣，早就把他撲到在地了。
咬咬牙，平復了下心情，大冪冪再度開口︰「我和你說正事呢，這次宣傳，听詩施說老蔡很生氣，還在背後罵你來著。」
柯西只覺得好笑︰「你檔期不夠，罵我干什麼？」
《仙劍三》從這個月底，到整個七月，正式開啟地面平台的首播。
與之同步開啟的，就是電視劇的宣傳工作。
然而按照計劃，七月七日《重返二十歲》正式開機。
做為絕對主角的大冪冪，檔期上肯定會撞。
于是柯西和榮信達協商，在整個七月抽出幾天讓大冪冪跟劇組去跑宣傳。
從柯西的角度來看，自己已經是極大的讓步了，這還是看在《仙劍三》有他一份投資的分上。
而且大冪冪這樣飛來飛去，肯定會極大影響拍戲的狀態，不過目前也只能是這樣了。
大冪冪好像想起了開心的事情，不禁咧嘴︰「她說你是故意的。」
柯西無語，這女人一旦發起火來，真就連最簡單的邏輯都不管了。
故意？《仙劍三》如果因為宣傳不力撲街了，對他有什麼好處？
不僅直接關乎到他的投資收益，可能連《偽裝者》都會受到影響。
當然，柯西有足夠的自信，這不可能。
說句不好听的，目前大冪冪的影響力，根本就影響不了大局……
柯西轉過頭問道︰「那你猜她有罵過你嗎？」
大冪冪瞪他一眼，隨即抬頭看天，有些惆悵︰「可能吧，不過詩施不敢告訴我。」
還行，挺明白。
柯西依稀記得，蔡藝濃和大冪冪決裂，好像是《仙劍三》開播大火後的一個網游代言廣告開始的。
沒想到她們倆還沒出矛盾，柯西自己先跟蔡藝濃鬧翻了，算是蝴蝶翅膀把自己先卷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