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兩句寒暄過後，鄧朝又轉頭和趙莉穎打起了招呼。
「小趙，好久不見。」
「朝哥好。」
趙莉穎微笑著回應，主動介紹起了小飛。
鄧朝點頭︰「小飛形象很棒啊，有沒有興趣當演員？」
「嗯？」
柯西也好奇地扭頭看向小飛，他的形象的確不錯。
主流風濃重的發型也掩蓋不住的清秀。
小飛發現所有人都看著自己，收起了之前的機靈勁兒，略帶憨厚地笑笑。
「我姐當演員就夠了，要是我也出門，那家里就沒人照顧了。」
聞言鄧朝點點頭，耿直地上前拍下了小飛單薄的肩膀。
柯西也只是回了一個「好」字。
如果是今天之前，小飛的這句話，可能還沒什麼。
但在見識過娛樂圈的紙醉金迷之後，十五六歲的少年還能堅守本心，著實可貴。
唯有趙莉穎神情一暗，欲言又止。
小飛在眾人的注視下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主動牽起姐姐的右手。
「不說這個了，我听說柯導最近在籌備新戲？」
「朝哥有興趣？」
「這個……」鄧朝遲疑了下︰「等新《倚天》殺青，我還要準備和徐導的合作，檔期上……」
「徐導？」
「就是徐客導演。」
柯西點頭，他猜到是哪部電影了，《狄仁杰之通天帝國》。
這部電影牽扯的東西很多，首先就是華誼的投資戰略，為了上市和股價，花大力氣籠絡陳國復、徐客、甚至是周星弛。
這一階段的華誼，可謂巔峰，確實稱得上全國第一的私營影視公司。
但從演員陣容來看，《狄仁杰》還要勝過《風聲》一籌。
華誼一哥之爭，似乎仍舊沒有落下帷幕。
「那朝哥是？」
顯然，自去年賀歲檔的《愛情呼叫轉移二》，又有《狄仁杰》，鄧朝未來也想朝著電影方向發展。
「我想問問柯導，有沒有適合麗麗的角色。」
鄧朝嘿嘿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麗姐應該不缺片約吧，這次我的幾個主角都定了，還是下次吧。」
孫麗給柯西的印象，就是萬金油，好像什麼樣的角色都能演。
而然反過來說，也即缺乏獨特的記憶點，想不到哪一類角色特別適合她。
這樣的演員，或許會有很多觀眾喜歡，認為這就是演技好、「劇拋臉」。
但作為導演，尤其是像柯西這種「印象」派導演。
他更傾向于通過「眼緣」，觀察演員是否適合某一角色。
像孫麗這樣的，在柯西這里並不吃香。
「那謝謝柯導……」
鄧朝的生日會，並沒有持續太久。
主要因為新《倚天》劇組還等著張無忌，他是請假回來的。
而且出席宴會的大明星都很忙，比如蘇友朋和周公子，都是匆匆露面，來了又走。
柯西等人自然也沒待多久，小飛來之前就買好了回家的火車票。
任由趙莉穎怎麼勸，也不願留下，說是不習慣京城的空氣。
柯西查了下今天的控制指數，確實挺糟的。
某靜的《穹頂之下》能有那麼大的影響力，也不是沒有原因。
「這麼晚了，路上一定要小心。」
趙莉穎細心地替小飛整理衣服，他的手邊放著幾個包裝袋，全都是帶給家里人的禮物。
只听小飛不以為意︰「我又不是第一次坐這趟車，一個小時就到家了。」
「那也要小心！」
「好好好，姐，你們快回去吧，我不耽誤你和姐夫。」
趙莉穎臉色一沉︰「回去不要胡說，我們真的不是那種關系。」
說著，她還偏過頭看向柯西，後者會意，點頭道︰「確實不是。」
听到柯西主動澄清，趙莉穎一陣安心。
暗自松了口氣之後，又抬頭看了柯西一眼。
見他的神情十分平靜、毫無波瀾。
不知怎麼，趙莉穎覺得心里好像不太舒服，自己並不像之前想象的那般安心。
「明白……」
小飛一臉「我懂」的壞笑，提起大包小包大踏步就往檢票口走，一點不拖泥帶水。
「到家了給我打電話！」
「知道！」
小飛頭也不回，很快消失在了視野中。
「走吧。」
趙莉穎此時依舊試圖從人群中找到小飛的身影，懵然道︰「走……去哪？」
「送你回家啊。」
「不用啦，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好。」趙莉穎趕忙道。
之前出門的時候她沒開車，如果讓柯西送她，那不就成了夜黑風高、孤男寡女……
「不行，路遠，你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听我的。」
「我……哎喲~」
不由分說，柯西抓住她的手臂，拉趙莉穎離開。
雖然是晚上，但京城的車站永遠不缺人。
人來人往的，被認出來的可能性多了不少。
一路上，趙莉穎都沒有說話。
明明柯西並沒有用多大力氣，她很輕松就可以掙月兌。
然而趙莉穎並沒有這樣做，或許是懾于他不容置疑的堅定表情。
直到柯西主動松手去開車門，這時他也發現了趙莉穎的異樣。
「我是不是捏疼你了？」
「沒有。」
「那你怎麼心不在焉的？」
「我，就是有點困了。」
趙莉穎隨口找了個理由，也沒看柯西的臉，不知道他信沒信、信多少。
車子上了路，兩個人不約而同，一齊陷入沉默。
可是好巧不巧，也許是年後返京人員太多的關系，最不想看到的情況發生了——堵車。
前面大排長龍，一眼望不到頭，看來短時間內是動不了了。
柯西無聊地打了個哈欠︰「你餓不餓，車里有零食。」
「我，不用了。」
剛才在生日會上，趙莉穎就沒怎麼吃東西。
但這麼晚了，她更不敢吃，零食是女演員的天敵。
「車上有拖鞋，要不要把高跟鞋換了？」
「也不用了，謝謝……」
面對來自柯西的關心，趙莉穎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接，神情語氣都帶著木訥。
柯西沉默，果然人和人是不一樣的。
他忽然好想念大冪冪，如果換成她，那大概率不會像現在這麼無聊。
趙莉穎見他忽然之間一言不發，下意識地以為是自己說錯什麼話了。
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柯西的眼皮似乎非常沉重。
堵車無聊，旁邊做了個悶油瓶更無聊，可不得犯困嘛。
趙莉穎終于主動開口︰「你……」
話音未落，車里忽然一亮，鈴聲大作，原來是電話來了。
柯西 地清醒，手機連著車載藍牙，絲毫不避諱趙莉穎就接通︰「喂？這麼晚了，小周你還在加班？」
「老板，中影那邊發來邀請，邀請老板十二號下午三點參加《建國大業》的發布會。」
這麼晚了，中影那邊也還沒下班？
果然，世界上的打工人都一樣的辛苦。
「嗯，我知道了，你早點休息吧，別耽誤了明天上班。」
「還有一件事。」
「說吧。」
「上視听說了我們的《偽裝者》項目，表達了合作意向。」
「哦，他們想怎麼合作？」
上海廣播電視台，即後來赫赫有名的SMG集團前身，也就是原時空和大冪冪對賭的尚世影業。
如今的規模、影響力雖然還遠沒有那麼大，可畢竟也是國字頭的。
「他們想參與投資，還有《偽裝者》的首播，想要放在上視旗下的電視台。」
如果柯西沒記錯的話，上視手里有十多個電視台，包括東方衛視。
「投資的事，可以慢慢商量……」
其實就是沒得商量，《偽裝者》已經確定和唐人、中影合作，再加個上視，那柯西豈不成了個打工的？
「至于首播，也不是不行，總之我就不出面了，讓老劉他們先拖著。」
至少要拖到《仙劍三》開播、大火之後，再和上視或者別的什麼電視台談價格。
打完這個工作電話，前面的車子依舊一動不動。
柯西轉過頭︰「小穎，你剛才想說什麼來著？」
「我……」
這一下把趙莉穎整懵了，她沒想到柯西的听力和記憶力這麼好，剛才不都快睡著了嘛？
她原本鼓足勇氣想問，為什麼柯西要對她這麼好？
這個問題，已經縈繞在趙莉穎心里太久，都快成心魔了。
可話到嘴邊，此情此景，她又怎麼也說不出口。
「原來你也這麼辛苦，這麼晚了還要處理公司的事。」
「我辛苦嗎？」
趙莉穎臉色一沉，有點僵硬地點點頭。
雖然這肯定不是她剛才本來要說的話，但只要趙莉穎願意說話，柯西就是喜聞樂見的，總算不無聊了!
「沒辦法，我還要努力掙錢還房貸。」
「還房貸？！」
趙莉穎驚奇道，滿臉寫著不相信，她是怎麼也沒想到柯西能說出這樣的話。
光是《唐人街探桉》一個營銷噱頭，他就捐了小一千萬。
這樣的人，也會為了房貸發愁嗎？
「唉，說多了都是淚。」
像趙莉穎現在住的別墅，柯西自然不只買了一套。
此外還有少量學區房，他甚至考慮過買四合院。
但這玩意一方面價格太貴，另一方面手續還很麻煩，很難申請貸款。
「噗~」趙莉穎差點笑出聲。
她大概猜到一點柯西話里的意思了，有的人喜歡車、有的人喜歡房，歸根結底都是喜歡錢。
只听柯西自顧自小聲滴咕︰「總之，韓三坪要開心了。」
「啊，什麼意思？」
趙莉穎就算再邊緣、孤陋寡聞，身處娛樂圈，韓三坪的鼎鼎大名還是听說過的。
柯西抬頭，一臉無奈︰「我才說了想休息，兩年不拍電影。現在就被房貸壓得喘不過氣，只能乖乖給中影打工。」
其實柯西也不一定非要和中影合作，實在是他們給的實在太多了。
懷柔的影視基地隨便用，審核什麼的全交給他們一站搞定。
外加韓三坪親自掛名站台，以及中影在全國院線的影響力。
「你要拍什麼電影呀，像《夏洛特煩惱》？還是《唐人街探桉》？」
趙莉穎純屬好奇，以一個觀眾的立場問柯西。
她知道自己的情況，拿到于曼麗已經算是一步登天。
電影？趙莉穎想都不敢想。
「更像是《人在囧途》一點，成本低，來錢快。」
「那也不錯啊。」
趙莉穎點點頭，如果是換個人這麼說，她一定會覺得那人有問題。
拍電影只為錢？感覺就很奇怪。
但柯西這麼說，她就覺得理所當然。
《人在囧途》，趙莉穎自己去電影院看了兩遍，真有意思。
「你的形象，其實可以試試小妞電影。」
柯西不知道第多少次端詳起趙莉穎的臉蛋。
這就是所謂「印象」派導演，演員適合哪類角色，全靠他的印象。
「小妞……電影？」
趙莉穎第一次听到這個詞，就和上回的「靈魂黑夜」差不多。
如果不是趙莉穎回去查過了，還以為是柯西隨便編了個詞來忽悠她。
「小妞電影是以女角色為主，但不同于大女主電影，劇情偏浪漫輕松。
演小妞電影的演員，通常都很漂亮，但又不是特別驚艷，越看越好看。
朱莉亞羅伯茨知道嗎？」
趙莉穎搖搖頭，這個時候互聯網還不很發達。
她住的別墅里雖然通網，可趙莉穎連電腦都用得不是很熟練。
「安妮海瑟薇呢？」
這次趙莉穎點頭了，這位可太出名了。
主演的愛情名片《斷背山》，即使是互聯網不怎麼發達的當下，沒看過原片至少也听說過它的鼎鼎大名。
「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其實我覺得安妮海瑟薇還是不夠典型，你比她好看，也比她耐看。」
「謝謝……」
趙莉穎羞愧地低頭，就算柯西這麼說了，她又哪敢和安妮海瑟薇這樣的國際巨星相比？
「總之你先拍幾部偶像劇磨礪一下演技，等時機成熟了，我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劇本。」
「給，我？」
趙莉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麼叫先拍幾部偶像劇？
柯西這是，要捧她當主角嗎？
「不管怎麼說，想把人捧紅，偶像劇是最簡單的一條路。
公司的年輕女演員，小美不適合走這條路，美娜又太小。
小穎，公司的未來，辛苦你了。」
「我……」
只差一點，「我願意」三個字就月兌口而出。
可這麼說，也太不矜持了點，和趙莉穎性格不符。
但是心里還是好激動，雖然柯西有畫大餅的嫌疑，趙莉穎也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