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國慶。
柯西坐在教室里，校園廣播還在播放童聲合唱版的《今天是你的生日》。
為祖國母親慶生這麼喜慶的日子，柯西身旁的美娜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起因是擺在柯西面前的一張月考成績單。
原來現在的學校都這麼會玩，文藝表演過後直接原地開啟了家長會模式。
難怪通知每個學生都要帶家長過來。
「哥哥……」
美娜深埋著小臉欲言又止，好不可憐。
成績單柯西看過了，很差。
雖然學校為了維護學生的尊嚴，沒有搞公開排名那一套，但家長和學生都大致心里有數。
美娜的成績，很可能就是班上最差的那一檔里最差的一個。
老師在台上講完了本市本校的中考形勢後，就宣布散會。
然後，重點來了，班主任點了幾個學生的名字，請家長留一下。
理所當然的，柯西被留下了。
不過不得不感慨，美娜到哪里都是焦點。
班里的小男生在被家長帶離前，看到美娜郁郁寡歡，一個個焦急的小模樣使得柯西哭笑不得。
終于，班主任找上柯西，他是最後一個。
「美娜，你先到教室門口等我。」
「哥哥……」
「我不是說過嘛，沒關系的，盡力就好。」
「嗯……」美娜乖乖出去了。
班主任是一位挺年輕的女老師，聲音很溫柔，說起話來慢條斯理。
「請問您是娜扎的……」
「我是她哥哥。」
學校人多，柯西戴了口罩。
「好的，那娜扎的情況，我想您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柯西點頭︰「嗯，她之前一直是學舞蹈的，文化課和同齡人差得比較多。」
「您也不必太著急，娜扎這孩子其實很用功……」
沒想到老師反倒先安慰起柯西來了，大概是看到了之前美娜在面對柯西時緊張兮兮的可憐模樣。
「其實，娜扎這孩子真的很優秀。」
柯西好奇︰「哦？」
「娜扎很漂亮，性格也乖巧，所有同學都喜歡和她玩。而且，她還很誠實。」
「誠實？」
「平時作業，娜扎很多不會的，做不出來的，也從不抄別人的。
這次考試，好多男生主動幫她作弊，都被娜扎拒絕了。」
「有這樣的事……」
美娜倒是從來沒在家里提過。
「冒昧地問一句，您家里是做什麼工作的，為什麼會讓娜扎去學跳舞？」
「我……」柯西頓了下︰「是拍電影的。」
「是這樣啊，娜扎她……」
「嗯，不出意外的話，她會當演員。所以成績的事，就請老師多擔待，我也會再想想辦法……」
教室門口，美娜和另一個女生正在說話。
看到柯西出來，立刻湊上來，用輕到難以听清的聲音叫了一聲︰「哥哥……」
柯西上前，這種時候絕不能流露出任何不愉快，會打擊到小姑娘本就脆弱的自信。
和往常一樣揉了揉美娜的額頭，溫柔道︰「沒事了，回家吧。」
「嗯……」
回到家，柯西給美娜重新制定了學習計劃。
首先，類似物理、化學之類，美娜已經落後太多。
與其在這些學科里浪費太多時間，不如集中精力先補習語文和數學。
學好語文至少能听懂別人講話、看懂劇本台詞。
而且這算是所有學科里難度最低的，多讀書就行。
數學也不用多精深，能解二元一次方程就行，日常生活應該夠用了。
再有就是文理分科，肯定是選文科。
歷史地理中一些常識性的東西，至少不能一問三不知。
柯西自認為這已經是相當低的標準了，美娜應該可以完成的，吧？
……
傍晚，還是海澱劇場，隨著謝幕，雷鳴般的掌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今天是沉滕執導的《瘋狂的石頭》舞台劇第二輪最後一場。
柯西特意邀請了寧昊來捧場，他的《瘋狂的賽車》已經拍得差不多了。
可惜沒能請來黃博，他被管唬叫走了，為了《斗牛》。
而且柯西還听說，這個月的金雞百花電影節也要找黃博做主持人。
這種情況可不多見，要知道歷屆金雞百花獎是最「歧視」喜劇的。
柯西的《夏洛》和寧昊的《石頭》，起碼在之前的華表獎還拿到了幾個不痛不癢的小提名，甚至還獲獎了。
而在十天前公布的金雞獎提名名單中，除了一部偏文藝的《雞犬不寧》，就連一部純喜劇電影也無。
「寧導你好你好，我是沉滕。」
寧昊雖然也掛名舞台劇《石頭》的出品人，但卻和沉滕這個導演從來沒見過面。
「認得認得，就感覺，你和電影里不一樣？」
「呃……之前演了個角色，吃胖了有點瘦不下去……」
沉滕也快三十的人了，長胖容易，再想減下去，還是听天由命吧。
柯西也沒管兩個中年男人，而是對身後的美娜招了招手。
「師哥，介紹一下，這是我妹妹，美娜。」
寧昊盯著款款而來的美娜先是一怔，然後一連三問︰「這麼漂亮？你妹？外國人？」
「干妹妹，維族。」
一听到「干妹妹」三個字，寧昊的眼神又變了變︰
「你小子，怪不得今天沒帶小楊。我看這小姑娘這麼年輕，成年了嘛，犯法不……」
「咳！」眼見寧昊越說越離譜，柯西干咳一聲打斷。
「師哥你想歪了，美娜是我媽認的干女兒，真是我妹。」
「真的？」寧昊還是將信將疑。
「不信你問滕哥。」
寧昊果然回頭看向沉滕，後者連忙點頭。
只有美娜一臉莫名，疑惑地看看寧昊沉滕，又看看柯西。
寧昊︰「你早說嘛！」
柯西︰「……」
他忽然有些後悔把美娜介紹給寧昊了。
只听寧昊接著說道︰「那咋不見小楊，分手了？你們年輕人就是沖動，要不要我回去把小楊的戲份剪了……」
「千萬別！她只是有事耽擱了，馬上就到。」
這話要是讓大冪冪听到了，那還得了！？
「我就說麼，這麼漂亮的女朋友你小子怎麼舍得……」
「美娜，你先去那邊找麗姐。」
「哦……」美娜雖然不明就里，但還是听話地去找瑪麗了。
柯西對寧昊此人的了解又更甚了一分，越了解，就越「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