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不是去鴻鵠書院了嗎,這是……拜師沒成,洪先生不肯收你們?」
柳葉兒、羅盤疑惑不已。
要說衛書和胖喵兒資質都挺好的,一個聰明伶俐,一個勤奮好學,比村里那些只會玩泥巴的小孩子強一百倍,按理說不該被拒才是。
「哼!」胖喵兒冷冷的哼了一聲, 嘴撅的高高,抱怨道︰「那個老學究真是太壞了,我才不要做他的弟子!」
此話一出,衛書嘴角抽了抽,別開了頭。
羅盤湊了過去,抬起手捅了捅衛書,輕聲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們的聲音雖小, 卻瞞不過胖喵兒的耳朵,她听見了卻沒制止。
于是衛書簡明扼要的說出原因。
「洪夫子不主張女子讀書。」
僅僅一句話, 其他爭吵衛書只字未提。
「啊?」羅盤長大了嘴,他萬萬沒想到會是這個原因。
不過話說回來,讀書的女子本來就少,府城或許有,但是他們榆林縣絕對沒有。
即使是大戶人家,也是請了先生專門教導,至于上學堂……
「胖喵兒,別難過,私塾那麼多,這家不行咱們換一家就是。」
羅盤倒是很想的開,拉過凳子坐在胖喵兒身邊,出聲安慰。
「是啊, 咱們換一家就是, 我記得方姨提過,他們村子就有間私塾,專門給幼童啟蒙, 要不去那兒問問?」
柳葉兒建議。
衛書也一臉溫柔的看著胖喵兒。
「別怕, 你去哪二哥就去哪,咱們一起慢慢找,總能找到好先生的。」
洪學智對衛書很照顧,衛書也很感激他,想拜他為師,做他的學生。
只是和妹妹比起來,這些敬重、感激、孺慕就變得一文不值。
「不要!」
胖喵兒猛的搖頭,看向衛書︰「壞老頭已經答應收你了,你得去!」
整個榆林縣除了縣學,只有鴻鵠書院教的最好,胖喵兒不想因為自己,耽誤了衛書的前途。
「縣學暫時進不去,二哥你就留在那里學習吧,何況咱們還送了六樣禮,不去豈不是浪費了!」
胖喵兒光潔的下顎向上抬了抬。
這糾結又傲嬌的小模樣,頓時讓衛書稀罕的不得了,他抬起手模了模胖喵兒的臉蛋。
最後在胖喵兒「強烈」的要求下,才答應明天去書院報到。
如此一來,厲小刀、衛書、羅盤、柳葉兒都找到出路。
就只剩下胖喵兒了……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胖喵兒一拍桌子,作為一只熱愛學習的貓,她就不信沒人收她。
胖喵兒眼珠子一轉,找到了周老三。
接下來的三天,她在周老三的陪同下,走遍了青陽鎮上大大小小的私塾,無一例外,她被拒絕了。
「哎!」胖喵兒癱在桌子上,第一百零一次嘆息。
從最初的躊躇滿志,到現在垂頭喪氣,身上滿滿的元氣差點兒耗光。
胖喵兒悶悶的想︰作為一只想要遨游在知識海洋里的貓,怎麼就這麼難呢?
胖喵兒轉身回到西屋,蒙頭大睡。
……
僅僅幾天的功夫,胖喵兒求學失敗的消息在大石村里傳遍。
她吃飯不香了,走路沒勁了,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無精打采。
蘇大山、蘇青樹、蘇青木、蘇青峰父子輪番的勸導,柳葉兒也特意做了她愛吃的小黃魚。
連周老三也拿著漂亮的頭飾登門。
老胡家、老張家、李家、包括孫里正,也一一上門。
就連周老太太,都破天荒的來看了一眼。
這一天,眼瞅著就到二十八,蘇青杏出嫁的日子。
一大早剛起來,胖喵兒就被柳葉兒拉著,去了鎮上準備添妝禮。
「胖喵兒,你說咱們給小姨買些什麼好?」
柳葉兒拉著胖貓兒的小手,白淨淨、肉乎乎的,讓人愛不釋手。
「姐,你做決定吧。」
胖喵兒悶悶的說著,心里憤憤不平,這萬惡的封建社會,竟然斷了她的求學之路……
「砰!」
疼痛來襲,胖喵兒一個不注意,與前方的人迎面相撞。
「好疼!」
胖喵兒小聲嘟囔一句,抬起手委屈的揉了揉腦袋。
「少爺,怎麼樣,沒事吧?」
小廝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擔憂的看著身邊的少年。
抬頭間便換了另一副嘴臉,看著胖喵兒嚴厲的指責道︰「你這小丫頭怎麼回事,走路不看道嗎?」
「我家少爺千金貴體,若有閃失,把你賣了也賠不起!」
「哦,你家少爺可真重。」胖喵兒撇撇嘴,大白眼仁向上翻了翻。
「福安,慎言。」
稚女敕的聲音略微沙啞,小小年紀氣勢絲毫不遜于人。
咦?
胖喵兒耳朵動了動,這聲音似乎有些耳熟,她抬起頭望了過去。
「是你?」
「是你!」
兩個半大的孩子站在街上,大眼望小眼。
沒錯!
這人胖喵兒見過,就是被人販子拐走,後來出現在巡攔所內的——徐子陵。
「你怎麼在這里?你沒被送回去嗎?」
胖喵兒左右觀望,也不知在看些什麼。
她記得官府抓到人販子後,把船上的人全部解救出來,根據他們所提供的地址,安排船只把人逐一送回。
因為這個縣令大人立了一功,他們也跟著沾了好處,得了十兩的賞銀。
「算是吧。」徐子陵語言不詳。
其實他回了京城,後來發生了一些事,又被送到了榆林縣青陽鎮。
「哦!」
胖喵兒不咸不淡的應了一句,也沒打算刨根問底,腳步微挪,準備離開。
剛走出兩步。
「等一下!」
徐子陵出聲把人喚住︰「道歉!」
道歉?
胖喵兒呼吸一滯,一股邪火直沖腦門,猛的轉回身,水汪汪的大眼楮瞪了過去。
剛想說話,卻發現徐子陵的話不是對她說的,而是對身旁小廝說的。
「少爺我……」小廝張了張嘴。
「道歉!」
徐子陵再次強調,聲音平平,沒有任何起伏。
小廝一哆嗦,他可太了解自家少爺的脾氣了,表情越是平靜,代表他越發憤怒。
「對、對不起。剛剛是、是我失、失言了。還望見、見諒!」
小廝一張臉漲的通紅,似是羞憤難當,頭壓的低低的,好像要找個地洞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