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
「爹、娘快來救救我。」
「我想回家。」
有人小聲抽泣，有人崩潰大哭，一眼望去，約有二十幾道身影蜷縮在一個密閉的角落里。
這些人中年紀最小的才六歲，最大的也不過十五歲，每個人臉上掛著淚痕，眼中露出恐懼、絕望之色。
只有一人與眾人不同，他面無表情看著發生的這一切。
「嚷嚷什麼，都給我閉嘴，誰再不老實，扔你們下去喂魚！」
呵斥聲傳來，隨著艙門開起，一道身影出現在眾人面前。
這是一名三十多歲的男人，長的人高馬大，手臂孔武有力。
他手持長鞭，表情猙獰，面露凶相，狠厲的目光掃視全場。
見有人仍在哭泣，抬起腳走了過去，手起鞭落，狠狠的抽向哭泣之人。
「啊！」
一聲慘叫，帶著痛苦與無助。
「哭！我讓你哭！看我不抽死你！」
男人來了狠勁，甩動鞭子的頻率加大，鞭鞭到肉毫不留情。
「啪！啪！啪！」清脆的聲響，帶著刺骨的寒意。
听的人雙腿打顫。
「啊、啊、別打我！別打我了！」
「我不哭了。」
「我再也不哭了。」
「求求你別打我了！」
小姑娘年紀不大，面容較好，嘴里壓抑著哭腔，只敢發出嗚咽之聲。
為了不在挨打，她不斷討饒，情急之下撲了過去，把鞭子都緊緊的摟在懷中。
「松手！」
男人往外扯了扯鞭子，竟是沒扯動，冷笑一聲︰「反了你了！」
緊接著一頓拳打腳踢。
周圍的人嚇的面色慘白，生怕拳頭一個不小心落到自己頭上，拼命的往一旁擠。
盡管這樣，男人仍然覺得不解氣，越打越凶。
「死丫頭，快松手！」
「你不松是吧？」
男人臉上的肉顫了顫，拿著握在手里的另一節鞭子，纏在小姑娘頸間。
用力一勒。
「呃！」
小姑娘瞬間無法呼吸，反射性的抓住男人的衣衫，流著淚拼命的祈求著。
男人不為所動，眸子冰冷無情。
漸漸的，小姑娘的臉開始泛青，眼白突出，眼看就要窒息而亡。
「三十兩！」
一道聲音，突兀的響起，男人動作一頓，尋聲望了過去。
在船艙最邊緣角落里，安安靜靜的坐著一名年紀在八九歲左右的小男孩。
他長的粉雕玉琢，精致的容顏像落入凡塵的小仙童，身上穿的白色雲紋長袍已經被染髒，頭發略顯凌亂。
整個人卻鎮定自若，未有一絲狼狽，與身旁哭泣的人形成鮮明的對比。
「什麼意思？」
男人挑了挑眉，他早就注意到這小子了。
他跟別人不同，是自己撞上來的，來了之後不哭不鬧，就老老實實的坐在那里。
讓吃就吃，讓喝就喝，配合的不得了。
「她值三十兩。」
稚女敕的聲音里無波無瀾，仿佛只是訴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話音一落，他便收回目光，垂下頭不再理睬。
听罷，男人瞳孔一縮，勒緊的動作猛然頓住。
掙扎幾秒後，一點點的減少力道，慢慢的松開了鞭子。
「咳！咳！咳！」
被放開後，小姑娘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空氣，猛烈的咳嗽。
男人看也不看，收起鞭子，朝剛剛出聲的小男孩走去，在他身前站定，饒有興趣的打量一番。
輕笑道︰「你小子倒是老實，怎麼不哭，不想法子逃跑？」
這里的人全是被拐賣來的，一共二十多人，其中以女娃為主。
男童較少只有三四名，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模樣俊俏，是那群人口中的上等貨。
準備把他們拉去遼東府賣給匈奴人，得個好價錢。
「哭有用嗎？」
小男孩抬起頭，睫毛又密又長像個小扇子，遮掩著他漆黑的眸子，以及眼底的神色。
「你倒是識相。」
男人嗤笑一聲，環顧四周，抬高了聲音警告道︰「不想挨打就都給我老實點，再有下次……」
男人抖了抖鞭子，眼中凶光閃現，他的意思很簡單，若有人再犯，就不是挨頓打那麼簡單了。
說完，他轉身離去，把那道小門重新鎖起。
甲板上。
領頭的男人把手下叫到身邊，叮囑道︰「咱們的貨太扎手，未免夜長夢多，此地不宜久留。」
「你馬上去碼頭備好吃食，咱們稍後就離開。」
「是，老大，我這就去。」
手下得了吩咐立刻上岸，站在岸邊左右看了看。
這碼頭他們不經常停靠，不太熟悉，于是準備找個人問問路。
就在這時，陳大力領著幾名苦力走了過來，詢問道︰「這位兄弟要卸貨嗎？」
「我們長期在碼頭干活，價格好商量。」
「不用！」男人搖了搖頭。
陳大力秒懂，不用卸貨卻在這里停靠，那肯定就是準備歇歇腳，采辦些物資。
微微一笑，繼續道︰「那兄弟是準備買些什麼嗎，現成的吃食，糧食，還是衣物？」
「我對這邊熟，要不要找個人給你帶路？」
聞言，男人終于正眼看了看陳大力。
在碼頭上干這種活兒的人挺多的，他也沒覺得奇怪。
直接從懷里掏出幾文銅錢塞了過去，並問道︰「這里可有賣吃食的？無需精美，量大就行，我們著急趕路，麻煩幫指點指點。」
陳大力攤開手心，低頭看了看，銅板大約有七八枚的樣子，多是不多，問兩句話確是足夠了。
他伸手一指，指向不遠處的一座茅草屋，笑道︰「咱們碼頭賣吃食的只有一份，就在那里。」
男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到了聲謝便離開了。
沒過多久，胖喵兒厲小刀等人的攤位上就迎來了這位客人。
「這里賣什麼的？」
「骨頭湯，窩窩頭。」
「有白面饅頭嗎？」
「沒有！」
听到這個回答，男人眉頭一皺，隨即舒展開，出門在外，就不講究這麼多了，對付著吃吧！
「給我來兩桶大骨頭湯，再來……」
男人想了想︰「再來四百個窩窩頭吧！」
四百個？
胖喵兒、厲小刀等人不約而同的瞪大了眼。
這可是筆大買賣呀！
可惜他們手里沒有這麼多。
于是搖了搖頭。
男人問︰「那你們手里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