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朦朧，皎潔的月光傾灑在大地上，整個小村莊像被籠罩上一層薄薄的銀紗。
某歪脖樹下，四道身影齊聚，圍成一圈，竊竊私語商討著什麼。
「當家的，咱們不會被瞧見吧？」
馬氏左顧右看，心里發虛。
「怕什麼，婦道人家就是膽小！」
周老二剜了一眼，自認理直氣壯。
「咱們去自己家地，又不去別人家地，看見了還能咋地，還不允許咱們大晚上干活了。」
「這、這倒是。」馬氏干笑。
馬家兄弟連連點頭︰「姐夫說的對，誰規定活兒非得白天干，咱們就晚上干。」
「再說，都是個人家看個人家的地，誰沒事閑著去別人家里看。」
「對了……」周老二想起什麼，提醒道︰「一會兒掰玉米的時候別多掰，串著來，隔幾顆掰一個，盡量別讓人看出來。」
「咱們掰完了這片地再去那片地。」
周老二口里那塊地，指的正是老周家的地，一共十畝，離胖喵兒的地不遠，全都種了玉米。
「買家找好了嗎？」周老二一邊走一邊詢問。
「找好了，找好了，姐夫放心吧！」
「只是……」馬家兄弟猶豫著道︰「因為帶棒收，對方價格壓的很低。」
「低沒事。」
周老二毫不在意的擺擺手。
「最重要的是快點兒賣出去，沒錢的日子真不是人過的！」
周老二一口吐沫吐在地上。
「是，真不是人過的！」
這話說出了馬氏的心聲，本來想賣水煮田雞賺點兒錢，結果，自己的私房錢搭進去了不說，回到娘家也得不到父母的好臉色。
她一口氣憋在心里，上不去下不來的。
「姐夫，那我們……」馬氏兄弟湊到周老二身邊。
周老二瞥了一眼︰「放心吧，等賣了錢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得了承諾，馬家兄弟嬉笑顏開。
到了地頭，他們放下手里的板車，重新扎入玉米地里。
過來一陣，又挪到了另一塊玉米地中。
時間慢慢流逝，到了後半夜，周老二實在困的不行，打著哈欠問道︰「還差多少了？」
這次他們過來帶了兩個大板車，四個籮筐。
按照他的估算，只要把這些都裝滿，就能解眼下的燃眉之急。
「差不多了，要不咱們走吧？」
馬氏兄弟提議，這會兒他們是又困又餓，險些要睜不開眼。
「走？」周老二借著月色瞧了瞧板車，分別裝了一大半，不少了！
「行，那咱們就先回去，明天再來。」
周老二眼珠子一轉，心想︰只要明天他在偷偷懶，地里的活照樣干不完，他們就還有時間。
「走了，走了，直接去鎮上。」
周老二揮著手，率先拎起兩個籮筐，馬氏緊隨其後，也拎了兩個籮筐。
至于馬家兄弟，一人推著一台板車。
四個人，浩浩蕩蕩的越過村子，朝著村口走去。
「當家的，等等我！」
馬氏甩了甩胳膊，又酸又疼，隨後撿起若干玉米棒，準備放入周老二筐中。
周老二當然不肯︰「你干啥，自己的自己拎，我還嫌沉呢！」
「周老二，你還是不是男人？」馬氏忍不住嗆聲。
周老二嘿嘿一笑，挑眉道︰「我是不是男人你還不知道？」
「呸！」馬氏碎了一口，一臉不滿。
「完蛋兒玩意，嫁給你我是倒了八輩子的霉！」
馬氏把玉米棒扔回自己的籮筐，認命的拎著，剛走兩步，「啊」的一聲驚叫出聲。
「你干啥？」
周老二轉過頭，沒好氣的道︰「大晚上的別一驚一乍的，嚇不嚇人。」
馬氏沒說話，放下籮筐，推了把周老二，伸手向前一指。
「你看看前面，好像有火光。」
天黑路遠，馬氏也看不清，只隱隱約約覺得有一團火。
「哪兒呢？」周老二下意識問了一句。
翹起腳，抻著脖向前看。
「嘿！還真是有火光。」
「別是哪兒起火了？」馬氏擔憂。
「那不能。」周老二搖了搖頭。
「要是起火，就是漫天的火，哪會這麼小，這倒像是誰舉著火把，也不知道他們大晚上的出來干啥？」
周老二眉頭緊鎖，有些為難。
雖說他們偷的是自家的玉米棒，可說出去總是不好听，若是不小心傳到了周老爺子、周老太太耳中，那他豈不是……
周老二看著越來愈近的火光，有心避開。
「當家的，前面那倒影子怎麼有些熟悉。」馬氏使勁揉了揉眼楮。
隨著火光的移動越來越近，她也看清了是有人拿著火把，可這人……
「都是村里人，能不熟嗎，大驚小怪。」
周老二嗤笑一聲，抬起頭，卻見那幾道身影快速的向這里移動，越來越快，眼看著到了身前。
周老二終于就著火光和月光，看清了來人。
「爹！」周老二傻眼了，瞬間失聲，整個人呆愣愣的。
籮筐從手里滑落，玉米棒散落一地。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大晚上的，他爹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混蛋！」
「小王八犢子！我非打死你不可！」
周老爺子把火把一甩，月兌掉鞋子拿在手中，沖著周老二臉上抽去。
「啪！啪！啪！」
如同巴掌一般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響亮。
每打一下，胖喵兒的嘴角就抽一下，她下意識的抬手捂住臉，這動靜她听了都疼，打在臉上絕對酸爽。
就是不知明天起來，周老二的臉會不會腫成豬頭。
胖喵兒大眼楮一眯，幸災樂禍的想著。
「爹，爹，輕點，疼，嘶∼」
周老二鬼哭狼嚎，上躥下跳，一個不甚踩到玉米棒，跌倒在地。
周老爺子框框兩腳踢在周老二身上，舉起鞋照著他的臉使勁一砸。
「哎呦∼」
周老二連忙捂臉，鞋打在他的手上彈到一旁。
周老三見狀，立刻彎腰把鞋撿起，重新遞到周老爺子手邊，勸道︰「爹，消消氣，別氣壞了身子。」
「消氣？有這麼個混賬兒子，我早晚被他氣死！」
周老爺子怒火中燒，臉上的青筋暴起，指著周老二的，頭質問道︰「領著小舅子來自家地里偷玉米，老二，你是咋想的？」
「你是咋想的！！！」
周老爺子咆哮一聲。
兒子偷自家的糧食賣，這事兒若是傳出去，他們老周家就會成為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