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老三,你咋了?」
周老爺子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拉人。
「爹。」周老三轉過頭,木訥訥的看著周老爺子︰「胖喵兒、胖喵兒在破廟。」
「胖喵兒她在那里!」
周老三捶胸頓足,終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啊!」的大吼一聲,聲音瞬間響徹整個院落。
「胖喵兒?」
周老爺子愣了愣,眼楮猛的瞪大,推了周老三一把,催促道︰「那還磨蹭什麼,趕緊去呀!」
說完,周老爺子跌跌撞撞的跑到院子的一角,那里放著一口大缸,是專門用來儲存水的,缸的旁邊整齊的擺放著兩個水桶。
周老爺子拎起一只,對著缸內舀了一下子水,便沖出了家門。
同時喊道︰「老三快點,再晚就來不及了!」
「唉、唉!」
周老三回過神,速度也不慢,「噌」的一下從地上爬起,拎起另一只水桶灌滿了水奔了出去。
破廟外。
村民們的身影絡繹不絕。
他們你一桶我一桶,水不斷的潑向大火。
至于厲小刀、衛書、羅盤、柳葉兒、胖喵兒五人,早已被趕過來的孫里正安置在一旁。
孫里正低頭看了看五人手里捧著的包裹,伸手模了模胖喵兒的頭,眼中閃過憐惜。
「好端端的怎麼就著了火?」
破廟就在村外,作為里正,他必須把起火的原因詢問清楚。
「里正爺爺,對不起,是我的錯,大火是我造成的。」
胖喵兒仰起頭,可憐兮兮的望著孫里正,把幾人早已編排好的說辭說了出來。
「我在破廟里烤土豆,烤著烤著沒忍住睡著了,火不知怎的就蔓延開,我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只能把他們叫醒,趁火沒燒過來之前跑出來。」
胖喵兒的小身體在孫里正的注視下一抽一抽的,眼楮一用力,象征性的擠出兩滴淚來。
軟糯的聲音委委屈屈的道︰「我們跑的匆忙,只帶出來這點兒東西,還有好多被褥沒帶出來。」
胖喵兒一邊說一邊把手上的包裹往懷里抱了抱。
這副心疼、懊悔又委屈的模樣,落在孫里正眼里,顯得可憐極了。
「這些都是小事,只要人沒事就行。」孫里正低聲安慰。
他也在心里替胖喵兒慶幸,幸好他們跑得快,逃了出來。
「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實在不行的話就回老周家吧,哪怕做童養媳也比……」流落在外強。
孫里正沒等說完,遠處一聲聲帶著悲戚的呼喚打斷了他的話。
「胖喵兒!」
「胖喵兒!」
「胖喵兒!」
周老三猩紅著雙眸,扯著脖子大喊,恨不得用盡所有的力氣,還伴著傷心欲絕的哭聲。
「胖喵兒∼胖喵兒∼」
周老三手里拎著桶,像一頭蠻牛,不管不顧的朝著火場沖了過去。
其他村民看到嚇了一跳,手急眼快的把人攔住,高聲呵斥︰「周老三你要干啥,你不想活了?」
「胖喵兒在里面,我的閨女在里面!」
「讓我過去,讓我過去!」
周老三發了瘋似的,根本不管周圍人說什麼,只一雙眼楮死死的盯著快要被火焰化成灰燼的破廟。
來不及思考,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如同陷入魔怔里,只一味的試圖掙月兌周圍人的鉗制。
「放開我!」
周老三咆哮著,一個用力把拉他的人推倒。
就在這時,周老爺子趕了過來,他把手里的水桶交給其他村民,自己則是拽住周老三,不停的勸說︰「老三,你冷靜點。」
「爹,我冷靜不了。」
周老三抱著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內心里充斥著悔恨。
他不該讓胖喵兒離家,不該放任胖喵兒一個人住在破廟,是他的錯,都是他的錯。
他真的恨不得一刀了結自己,去地下向梅娘陪罪。
「我對不起梅娘,我對不起她,我沒照顧好胖喵兒,我該死!」
周老三一巴掌抽在自己的臉上,力道之大,听的周圍人只覺得臉頰火辣辣的疼。
「爹!」一聲清脆的呼喚突兀的響起。
周老三扇巴掌的動作一頓,抬起頭茫然的朝聲源處望去,只見那里站著一道小小的身影,正一臉親昵的看著他。
「胖喵兒!」
周老三竄了起來,飛奔著朝胖喵兒撲了過去,一把把人抱住,緊緊的攬入懷里。
「胖喵兒,胖喵兒,爹的親閨女,你沒事真的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周老三又哭又笑,眼淚順著眼角不斷的流下,全身都在顫抖,激動、悔恨、慶幸,還有劫後余生的喜悅。
「爹!」
胖喵兒兩個手放在胸前,用力的推了推人。
沒推動,小眉頭一皺,抱怨道︰「爹,你勒的太緊了,我快喘不過氣來了。」
呃……
周老三一愣,連忙道歉︰「對不住,對不住,爹太激動了。」
周老三心里五味雜陳,這種失而復得的喜悅,無法用言語描述出來。
他退後一步,雙手放在胖喵兒的肩上,從上到下仔仔細細的把她打量一番,毫發無損!
「幸好!幸好沒事」
周老三嘴角露出一抹笑,眼淚不爭氣的又留了下來。
胖喵兒連忙踮起腳,用袖子胡亂的給他擦了擦,並認真的道︰「爹,你是男子漢,是大人了,不能哭。」
「這、這……呵呵!」
周老三干笑兩聲,耳邊微不可查的染上一抹紅暈。
挺難為情的,竟然被自家閨女看了笑話。
「行,爹不哭了。」
周老三把眼淚擦干,挺起胸膛,拉著胖喵兒一起走到周老爺子面前,撲通一下,雙腿屈膝跪了下去,戚聲道︰「爹,兒子求您做個主,讓胖喵兒回家吧!」
回家?
周老爺子沉默了。
低下頭,看了看跪在腳邊的周老三,又看了看站在他身邊的胖喵兒。
半晌後,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拳頭,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般。
低聲道︰「老三,你起來,這事爹答應了,咱們帶胖喵兒回家。」
養個小貓小狗都有感情,更何況是人。
胖喵兒和周老爺子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了多年,如今這般,周老爺子看在眼里也是于心不忍,想要把胖喵兒領回去。
哪知胖喵兒根本不願意,她搖了搖頭,誠懇的道︰「謝謝爺爺的好意,周家我就不回去了。」
「那你去哪?」周老爺子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