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那山丘之上,馬哈木的眼神微眯,嘴角露出一絲自信的笑容。
在明軍如此陣型之下,別說一個小小的埋伏了,就是那明朝皇帝朱老頭親自來了,他馬哈木又有何懼?
大局已定!
伴隨著早已準備好的草原大軍開始從遠處奔襲而來。
此時那城池下,明軍之中正在圍城的朱瞻基,卻時不時的朝四周看兩眼。
「這老東西,還真是人老奸、驢老滑,兔子老了不好拿。都這模樣了,這馬哈木還不敢動手嗎?要是再不動手,我可就沒有時間再跟你磨嘰了」
站在那龍台之上指揮全局的朱瞻基,在心中默默的滴咕道。
也在此時,跪在那朱瞻基面前的英國公張輔還在不斷的祈求著。
「太孫殿下!如今我明軍的戰陣太過危險!那草原各部族的大軍,可就在四周伺機而動呢!以我軍如今的戰陣,草原騎兵大軍一個沖鋒,我明軍將瞬間分崩離析!太孫殿下!!」
此時那英國公張輔,可謂是聲嘶力竭了。
埋首跪在朱瞻基的面前,卻沒有得到朱瞻基絲毫的回應。
一旁的那些將領們,也一個個都是滿臉的焦急憂慮。
戰場之上,一個錯誤的指揮,片刻之間就可能有滅頂之災。
可如今整個明軍不光戰陣被搞的亂七八糟,毫無章法,兵力還被分出去了大半,如今他們所在的中軍,後方更是沒有任何的防守,也沒有任何的援軍。
一旦後方被攻擊,連調兵的余地都沒有。
因為整整四十五萬的大軍,全部被派遣出去參戰。
之間沒有任何配合!
看著那英國公張輔獨自勸諫,一旁的其他將領們也都看不下去了,紛紛來到了朱瞻基的面前,跪在地上苦苦的哀求起來。
「太孫殿下!」
「殿下!」
「殿下!末將懇求太孫殿下暫且退兵!!」
「」
如今在場的這些將領們已經不再考慮強攻城池帶來的傷亡了,這個時候大軍的戰陣和布置,等于是自己躺在了敵人的面前,就等著敵人的凌辱了。
只要敵軍一動,整個明軍瞬間分崩離析!
而這里聚集的,則是整個大明朝的精銳之所在啊!
全國精銳盡皆在此。
一旦沒有了這些兵力,且不提日後敵軍襲擾明軍邊境。
就是那身處鎮北城中的皇上,也必將因為明軍的分崩離析而被敵軍圍城。
就算靠著城池的堅固可以固守。
但長久以往,也絕逃不過被圍困擒拿的結局。
如此一來。
整個大明朝,就完了!
面對在場眾人的苦苦勸說,那站在龍台之上的朱瞻基卻絲毫沒有半點的理會,依舊指揮著全軍全力攻城。
彷佛今日一定要拿眼前城池一般。
任何人勸說都不行!
就當在場所有人都還在期盼著漢王能夠早日的將皇上帶來,阻止這一切,同時期盼著那草原的聯軍不敢動手之時。
在明軍一陣陣的喊殺聲中。
明軍所在的大地都彷佛出現了震動一般。
尤其是那跪在地上的眾多將領們,也都在一瞬間發現了這一情景。
所有人都抬頭朝著遠處望去。
站在高處,越過重重明軍,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那草原的邊際,出現一整片,猶如蝗蟲過境一般,黑壓壓的場景。
在看到這一幕的瞬間,在場所有的將領們都心如死灰。
口中喃喃的說道︰「完了」
雖然眼前那一片黑壓壓的存在,他們還都不清楚到底是什麼身份,又是什麼人。
可這是哪里?
這里是草原,是草原各部族的地盤。
而他們明軍這些外來者,在這里就是一支孤軍的存在。
他們不可能得到任何的援助。
尤其是如今所有的明軍的兵力都已經聚集在這里的情況下,那麼多的騎兵大軍,絕不可能是他們的人。
唯一可能的,只能是那草原聯軍剩下的騎兵大軍。
十多萬的騎兵大軍,一旦殺入到如今這種戰陣,這種兵力的明軍內部,會是什麼樣的結果?
不言而喻。
與此同時。
就當那朱瞻基也站在那龍台之上,看到了眼前這一幕時,他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擔憂之色,更沒有像這些將領們一樣,滿臉的絕望。
相反,他的臉上還帶了一絲計策得逞的笑容。
也在這時,在目睹了眼前這一切的英國公張輔,雖然心中充滿了無奈、絕望、悲哀。
但他到底是跟隨著老皇帝朱棣征戰了多年的大將。
不然也不可能位及國公。
在這十萬火急的時刻,他又是第一個站了出來,對著朱瞻基說道︰「太孫殿下!敵人騎兵大軍已到,還望殿下可以速速帶人離開這里!這一戰,我明軍絕無半點勝算,若太孫殿下留在這里,必然逃月兌不了被生擒的局面。」
「還望殿下可以以大局為重,速速帶人離開,返回鎮北城內,帶著皇上返回朝廷,命各地邊軍嚴防死守,匹馬不得入關!」
「如此,方能保證大明不亂!」
「一旦皇上被困,整個大明,大亂將起,那元末的場景,又將在如今再現了!」
伴隨著那英國公張輔絕望的祈求聲,周圍的那些將領們也一個個的反應過來。
雖然對于這位導致這一切發生的罪魁禍首太孫殿下他們並不擔憂,可是對于皇上,他們卻都是忠心的。
一時間,紛紛學著那英國公張輔的模樣,跪在了朱瞻基的面前,拼命勸諫著。
此時站在那龍台之上的朱瞻基,瞧著眼前這一幕,卻是不急不緩的走了下來。
當他來到那英國公張輔的面前時,緩緩彎下腰,伸出雙手將那跪在地上,整個腦袋都埋在地上的英國公張輔扶了起來。
「讓英國公憂慮了。」
听著自己面前朱瞻基那平靜的語氣,以及此刻像突然變了個人似的表情。
那英國公彷佛又看到了以往那個謙虛有禮、運籌帷幄、足智多謀的太孫殿下。
一旁的其他將領們,也都微微的抬起頭來,看向了那英國公面前的太孫殿下。
瞧著自己面前的英國公以及周圍將領們的眼神,朱瞻基笑了笑說道︰「諸位,都起來吧。」
說完後,便緩緩轉身,來到了那龍台之上,望著遠方距離他們越來越近的草原聯軍的騎兵大軍,朱瞻基絲毫沒有像這些將領們一般,驚慌失措,不急不緩的對著身邊的傳令兵說道︰「來人!」
「傳令三軍,所有人後撤五十步!前軍變後軍,後軍變前軍,刀盾兵上前,阻擋騎兵沖擊,長矛兵長矛對敵!不求殺敵,卸去敵軍沖擊力!」
「前後疊加五層!」
隨著朱瞻基說完,那一旁站著的傳令兵還有些懵逼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時,朱瞻基卻立馬冷喝一聲,道︰「還不去辦!」
「是!」
在那第一個傳令兵轉身離開之後,朱瞻基便又對著第二個補上來的傳令兵說道︰「命令神機營!火銃兵上前,位于刀盾兵之前,以火銃對敵!」
「命火炮陣地,在敵軍進入攻擊範圍後,火力全開!新型火炮全部投入使用,不要計較彈藥,全力將敵軍第一波沖擊攔下來!」
「是!」
傳令兵大吼一聲,轉身下去傳達命令。
這時,第三名傳令兵也來到了朱瞻基的面前。
「傳令城池東西兩側大軍,即刻回防,于左右兩翼進攻,對敵軍形成合圍之勢!」
「是!」
「來人!」
「傳令五皇孫朱瞻墡!率五軍營兩萬騎兵即刻出擊,繞至敵軍後方,阻截敵軍逃亡之路!」
「是!」
隨著朱瞻基這一聲聲異常冷靜,又有條不紊的命令下達,在場的所有將領們都愣在了原地。
他們不明白,之前還信誓旦旦的要在今日將身後城池拿下,不惜一切代價,看似荒唐至極的太孫殿下,這一刻怎麼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前後反差如此巨大。
尤其是從太孫殿下剛剛的命令來看,彷佛這一刻所發生的一切,都在他的預料當中。
而他所做的一切,也就在等這一刻。
之前在他們看起來荒唐至極的那些安排。
命騎兵攻城,命只有長矛兵,步兵的五軍營在城池兩側攻城
這一系列的舉措,到了此刻卻突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如果目標是攻城。
那這一切自然是極為不合理的。
可如今,當目標變成對敵軍騎兵大軍合圍時,卻變的那麼合理。
彷佛一切都是為了這一刻而準備。
就當在場所有人都還沉浸在震驚當中時,那龍台之上的朱瞻基卻緩緩回過頭來看向了眾人,說道︰「諸位,大敵來犯,諸位還要繼續站在這里嗎?」
听到朱瞻基的提醒後。
在場的這些將領們便紛紛驚醒過來,然後對著龍台之上的朱瞻基,躬身行禮後,即刻便按照之前他們的軍職,朝著各自的軍隊當中趕去。
隨後朱瞻基看場中僅剩下的于謙和英國公張輔,對著那英國公說道︰「英國公,如今戰事緊張,請你到前軍走一趟,督戰。」
「此戰,定要將那草原聯軍全部留在這里。」
在听到朱瞻基此話後,那英國公張輔終于是確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之前種種並非是長孫殿下胡作非為,胡亂指揮,在這看似胡亂指揮的背後,其實是為了示敵以弱,誘敵深入。
從始至終,自己眼前的這位太孫殿下就沒有將那城中的敵軍當做真正的目標,而他真正的目標則是那隱藏在四周伺機等候的草原聯軍!
所有種種看似混亂的安排,全部都是為了張開一個大的口袋,將那草原聯軍全部都給裝進去。
一戰,而競全功!
在明白這位太孫殿下其實是另有所圖後,他英國公張輔自然也是對如今大軍的主帥太孫殿下唯命是從了。
不過在領命之後。
那英國公張輔還是很快的便發覺了這樣安排下的唯一漏洞。
「太孫殿下,若是在兩軍交戰之際,那城中的敵軍突然沖了出來,我軍豈非是要俯背受敵?」
「一旦被其大軍沖入陣內,整個大軍的陣營將被徹底沖垮,到時候恐怕局勢不容樂觀啊。」
在清楚這位太孫殿下對一切都有了詳細安排的情況下,這英國公張輔在說話時也變得謹慎了一些,若按照他往日的說法,明軍這月復背受敵之下,必然會是一個分崩離析,大敗之結果。
而如今卻只用了一個不容樂觀來形容。
對于他口中說的這個擔憂,朱瞻基心中自然是清楚的。如若自己真的沒有安排,那後果恐怕要比他所說的更加嚴重。
但既然他早已清楚了,這種可能又怎麼會沒有安排呢?
即便他自己沒有看出來,當初在那軍中,眾多將領爭辯時,可也說過這個可能的。
雖然當時在場的眾人並沒有商議出一個好的結果。
也沒有人能想出一個解決這問題的辦法。
面對那英國公張輔的問話,朱瞻基笑了笑說道︰「英國公放心,這城中的人,出不來。」
看著朱瞻基那臉上信心十足的神態,英國公張輔也終于是心中松了口氣。
既然太孫殿下將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了,那自己也就不需要再擔心那麼多,只需要按照太孫殿下的指示去督戰前軍便好。
做好身為臣子的本分。
隨即,張輔拱手對著那龍台上的太孫殿下一行禮,道︰「既然如此,那末將便去了。」
說罷,轉身便離開了。
在那英國公張輔離開之後。
很快,那後方的草原騎兵大軍也在這個時候殺了過來。
雖然當那遠處的馬哈木看到明軍有了防備後十分驚訝,但不管怎麼樣,如今大軍已經殺到,這個時候再命令退軍,他壓根就做不到。
況且他馬哈木非常有自信,在他10多萬騎兵大軍的沖鋒之下,就算的明軍有防備,那又如何?
在其分兵到這種地步的情況下,即便就是那明朝皇帝朱老頭來了,他也絲毫不懼。
加上了城中的5萬兵力,可以與他們里應外合。
近距離沖擊到明軍的內部,這種局勢之下,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他們!
此時的馬哈木彷佛已經看到了明軍慘敗的場景。
甚至想到了將戰勝明軍之後,如何最大程度獲取利益。
與此同時。
一支整整四萬人的騎兵大軍,正在極遠的一處山溝之中等待著。
而那明軍前軍之內,英國公張輔正目光凝重的看著遠處飛速靠近的草原騎兵大軍。
與草原軍隊作戰,面對敵軍的沖鋒,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緩解他們的沖擊力。
只要他們騎兵的沖擊力無法突破明軍前軍的防御,那麼這一場大戰,明軍必勝。
可如果被突破了前軍的抵抗,致使整個明軍陣營大亂,那就是打群架了。
結果如何,就看天命了。
想來,這也是那太孫殿下要他來督戰前軍的原因吧
不過,對付草原大軍的騎兵沖擊,他張輔也算是極有經驗了。
面對這樣的沖擊,按照往日的明軍戰法,非常簡單。
火炮先將騎兵打亂,其後火銃和弓箭打擊,再之後便是刀盾兵和長矛兵組成的防守陣營。
最後由騎兵穿插進敵軍停下來的大軍。
致使敵軍首尾不能相連。
然後長矛兵向前推進,縮小戰斗範圍,對敵軍進行圍殺。
在人數的優勢下,自然可勝。
中軍,御前營守護下的龍台上。
朱瞻基緩緩招了招手,將那一旁的于謙給叫了過來。
他看著遠處戰場的同時,對著身邊的于謙問道︰「之前你在給皇上寫那平絨策時,我記得有一句話是,以千萬將士為長城,不如以天下人心為長城。」
听到這話的于謙點了點頭。
對此,朱瞻基並沒有表達任何的看法,而是繼續問道︰「你可知,這天下人在什麼時候才會有人心嗎?」
听著朱瞻基這莫名其妙的問題,一旁的于謙頓時皺起了眉頭。
天下人在什麼時候才會有人心?
這叫什麼問題。
不明所以的于謙,正要開口問什麼時,朱瞻基卻突然笑了笑,說道︰「人心、真理、道德、善良、良知這些听起來很美好的東西,只存在于大炮的射程之內。」
「記住,當你打不過別人的時候,你讀了一輩子的那些書,都只不過是廢紙,甚至還不如擦時的廁紙。」
隨著朱瞻基的話音一落。
轟!
就在這時,一聲爆炸聲突然響起。
緊接著,便是接二連三,神機營火炮陣地的炮轟。
不過,相比于之前的明軍火炮,這一次火炮的威力顯然與往日完全不同。
五十門新式火炮,齊齊發射。
一道道的爆炸聲,不絕于耳。
而在那些炮彈落入敵軍之後,很快便出現了第二重的爆炸聲。
轟!轟!轟!
在以往與明軍的作戰中,那些草原大軍從未見識過這樣的火炮。
那些被發射出來的炮彈,在落入到敵軍之中後,竟然還會產生第二次的爆炸!
在那炮彈的爆炸點周圍,無數正在奔馳當中的騎兵們,頓時在這爆炸之中被炸的人仰馬翻。
原本速度奇快,彷佛轉眼便要沖進明軍大營的草原騎兵大軍,在這些連續不斷的爆炸聲中,整個前軍陣營被打的一團亂。
這種超越當前時代的武器,瞬間便征服了這些草原上的狼崽子。
不管你是多麼勇 的戰士,在這樣的無差別轟炸之下,沒有任何抵抗的余地。
短短的時間內,幾百顆新式彈藥便在五十門的火炮下傾泄到了那草原大軍之中。
無數的血肉橫飛。
無數的慘叫聲,瞬間彌漫在了整個戰場之中。
一瞬間,整個戰場上的所有人,都滿臉震驚的望著眼前的一切。
他們實在不敢相信,這竟然是他們明軍的武器!
他們的火炮,竟然有如此強大的威力!
那些曾經在整個世界都非常有名的草原騎兵,在這些炮火聲中,便彷佛是紙湖的一般。
即便是那些提前便知曉這些火炮存在的將領們,也都從未見過這樣的場景。
這些火炮,還是他們來到這草原之上後,第一次使用。
如此驚人的威力,瞬間便征服了所有人。
那站在前軍之中的英國公張輔,望著眼前的一幕,震驚的同時,更是感嘆于他們那位太孫殿下。
奇才。
絕對是奇才!
第一次上戰場,竟然就有如此的表現。
至于那火炮,他很清楚,也是這位太孫殿下研發出來的。
這樣的人,簡直天生就是戰場上的神!
彷佛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被其所利用。
而一切情況的變化,又彷佛全部被其計算在其中一般。
此時在那龍台之上,朱瞻基斜著眼瞅了邊正滿臉呆滯的于謙,突然笑著問道︰「于謙。」
趕忙回了回神的于謙,當即便對著朱瞻基拱手道︰「殿下。」
朱瞻基笑了笑問道︰「如果你是草原人,本殿下問你,現在這個時候,可還有人心、真理嗎?」
隨著朱瞻基的話問完,于謙當即便愣在了原地。
是啊
現在這樣簡直跟屠殺一般的場景下,還有人心、還有良知、還有那些所謂的真理嗎?
那些曾經讀過的聖人教誨,在這個時候,還有用嗎?
一瞬間,于謙突然明白了自己眼前這位太孫殿下剛剛與自己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而伴隨著第一輪火炮的進攻。
整個草原騎兵大軍的前頭軍隊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創。
原本按照他們之前的速度,這個時候騎兵大軍本應該已經抵達了明軍陣前,可如今能夠沖過去的人,少之又少。
而在那第一輪的炮擊結束之後。
神經營的火炮陣地正在準備的第2輪的炮擊。
而為了對付那些已經沖過火炮爆炸點的草原騎兵大軍,明軍當中的弓弩營和火銃兵,都已經準備好。
當那些人來到了他們的攻擊範圍內後,便立刻在那英國公張輔的指揮下,開始了射擊。
砰砰砰。
火銃清脆的聲音彌漫在整個戰場之上。
隨之而來的,則是那漫天的箭雨。
無數草原騎兵大軍當中的勇士們,在這樣無差別的攻擊下,根本沒有任何生還的可能。
無數的尸體瞬間倒在了地上。
一些幸免于難的馬匹則四處的亂跑著。
此時正在大軍之後,遠遠望著這一切的馬哈木,心中焦急萬分。
本以為這次的進攻將會非常的簡單。
可是,他實在沒有想到,那明軍的反擊竟然如此的凌厲!
尤其是那從未在戰場上出現過的火炮。
在落地之後還會產生的爆炸,給了他們大軍的先頭軍隊很大的壓力和傷害。
無數的將士們都死在了這一輪的攻擊之下。
接下來的那些火銃和弓箭攻擊,雖然並沒有什麼出奇的,都是明軍往日善用的手段。
可是,也給了他們大軍無盡的威脅。
不知道又有多少的將士死在了這一輪的攻擊之下。
可即便如此,他馬哈木就是再擔憂再心疼,也沒有任何的辦法。
如今唯一的辦法,就是繼續沖鋒。
只要能夠沖破明軍的陣營,後方的騎兵將會順著這個缺口,徹底的將整個明軍的陣營給沖開。
總的來說,整場戰斗與往日跟明軍作戰時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雖然在那些火炮的攻擊之下,他們損失了非常多的將士。
但這些還不足以徹底的改變戰局。
同時,此刻也是整個明軍戰斗力最弱的時候。
不管那明軍到底還隱藏著什麼手段,只要他們能堅定的按照之前所計劃的作戰方法沖破明軍的陣營。
那麼一切都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很快,伴隨著明軍的三把斧戰法施展完畢後,那些草原騎兵大軍的速度又開始提升起來。
眼看著越來越多的草原騎兵已經沖到了陣前。
前方的刀盾兵和長矛兵,因為人數並沒有太多,此時的壓力已經非常大了。
好像隨時都可能被那些騎兵給沖破陣營一般。
同時那些草原聯軍後方的兵力也正在不斷的往前面沖來。
每多一秒鐘,就會有更多的騎兵沖到陣前與明軍廝殺。
就是那站在前軍當中督戰的英國公張輔,此刻也是壓力倍增。
按照太孫殿下的辦法,如果在明軍將草原大軍合圍後,他們這里還沒有被沖破的話,這場戰斗的勝利便穩了。
一旦在兩翼的長矛兵沒有對草原大軍進行合圍前,他們前軍如果已經被沖破的話。
那結果如何就不一定了。
可如今那些長矛兵因為身處那城池的東西兩面,又都是步兵,想要按照太孫殿下的命令趕到戰場的兩翼,對那些草原大軍進行合圍的同時分擔壓力,還需要一些時間。
他們這里還能夠接受得住嗎?
眼看著那草原大軍越來越多的人已經來到陣前,他張輔卻沒有絲毫的辦法。
不光是這里,他更加擔心的是在大軍的後方。
那城池當中的草原大軍,會不會在這個時候對明軍進行前後包夾?
雖然太孫殿下已經說了有辦法可以解決,但一切在沒有發生之前,都是未知數。
就到那前軍陣前,越來越多的草原大軍兵力已經趕到。
眼看著那前軍的防線就要被突破之時。
身處大軍之中,站在那龍台之上觀察著戰場上一切局勢的朱瞻基,卻在這個時候突然對著身邊的一名傳令兵喊道︰「動手!」
听著朱瞻基這莫名其妙的話,就當那于謙還不明所以的時候,一支五百多人的小隊,瞬間便在那傳令兵的大喊聲中開始了行動。
他們一個個跑到了前軍防守陣營之後。
在將手中的炸藥包點燃後,按照事先排練的辦法,站成一排,朝著密密麻麻的敵軍陣營當中扔了出去。
轟!轟!轟!
一陣陣的爆炸聲響起。
每一個炸藥包在爆炸之後,都會將其周圍的一大群草原士兵炸的人仰馬翻。
這一幕就好像朱瞻基前世玩的植物大戰僵尸一般,一個炸彈,炸死了無數的敵軍。
在第一列的人投擲完這些炸藥包後,便立刻從一旁撤去,朝著後方繼續準備。
而第二排的將士們,也已經準備好了炸藥包,將其當做了手榴彈般的存在,朝著明軍陣前那密密麻麻的草原大軍扔了過去。
在如此密集的進攻之下,那些炸藥包的威力被發揮到了極致。
每一個炸藥包的爆炸,都會最少導致三四名的草原騎兵命喪當場。
在這些人幾輪的投擲下。
那明軍陣前的壓力瞬間減輕了不少。
不管是那些草原將士們被炸死了,還是在這些爆炸聲中出現了慌亂的情緒。
都導致了他們對明軍防守陣線的進攻出現了停滯。
看到這一幕的英國公張輔,在震驚的同時,臉上也是浮現出了狂喜之色。
眼看著明軍的陣線就要防守不住了,這區區五百人的出現,卻給明軍爭取到了珍貴的喘息時間。
不過可惜的是,這些炸藥包的數量並沒有太多。
雖然本身的數量並不少,但是在這幾百名士兵的投擲下,消耗的速度還是非常快的。
盡管這些進攻為明軍帶來了很大的收獲。
也給那些草原大軍帶來了很多的傷亡。
可架不住那些草原大軍的數量太多。
不到十分鐘的時間,那前線上聚集起來的草原大軍又越來越多。
但是,在看到這一幕後,那龍台之上指揮全局的朱瞻基卻絲毫不著急。
因為他已經看到了明軍左右兩翼的軍隊,趕到了戰場之上。
接下來,只需要再爭取一些讓他們不斷從草原大軍兩翼推進,縮小戰場的時間,這場戰斗就勝券在握了!
此時那位于草原大軍後方的馬哈木以及那些草原各部族的首領們,在看到戰場之上發生的變化後,一個個都露出了驚駭的神色。
「馬哈木!快撤兵!明軍要將我們合圍!」
一旁,一名草原部族的首領頓時對著那馬哈木喊道。
然而這名草原部族首領所看到的變化,馬哈木又怎麼會沒有發現?
雖然他驚訝于這左右兩翼明軍趕來的速度。
也明白了,這一切都是那明朝太孫朱瞻基設下的圈套。
可如今事已至此,大軍已經沖進了戰場之上,現在想撤,撤的出來嗎?
一旦後撤,接下來出現的便是草原大軍的潰敗!
將自己的背後交給了敵人,那這一場戰斗便徹底結束。
緊接著會發生的便是屠殺!
與其被明軍追在後跟殺雞宰牛一般的屠殺。
還不如在這個時候繼續進攻,或許能夠在合圍發生之前,將那明軍的防線擊破。
此時精神已經緊繃到了極限的馬哈木,面對那名部族首領的話,也是毫不客氣的回懟道︰「給我閉嘴!」
說罷,便繼續看向了戰場。
雖然左右兩翼的明軍漸漸包圍了上來,但好在他們的前頭大軍已經取得了不小的成果。
草原大軍的攻擊,已經彌漫在了整個明軍的防線之上,甚至有些地方的明軍防線已經開始出現了潰敗的情景。
這就好像那洪水沖垮大壩一樣。
開始只是一點點的缺口,可這個缺口,卻會在極短的時間內便徹底的沖破,連帶著整個防線都出現潰敗。
在高興于前線戰況的同時,讓馬哈木十分疑惑的是,那城池當中的五萬大軍,為什麼在這個時候還不出現?
按照往日的情況,那城中的大軍應該在他們大軍沖擊到明軍防線時便會出動了。
他絕對不相信被自己給予厚望的孫子也先,會連這點局面都看不出來。
不由的在心中喊著︰也先,快動手啊!
然而,他在心中的大喊,那城中的也先注定是听不到了。
並不是那城中的也先不知道這個時候該動手了,而是他根本沒有辦法率領大軍出動!
此時在那城池的南北城門前,正有無數的明軍長矛兵,拿著手中的長矛,抵在門前。
同時,無數的將士正在用石頭,朝著其中的草原大軍投擲。
甚至時不時還會扔進一個炸藥包進去。
在那狹窄的城門口,里面草原大軍的兵力優勢根本發揮不出來。
每當他們眼看著就要沖出去的時候,那明軍之中就會有人突然扔進一個炸藥包進來,一炸炸死幾十人。
還有那石塊,已經不知道砸死了多少的將士。
而那也先顯然也不是笨蛋,他自然也能想到用這個辦法砸明軍,甚至從城頭上砸更加輕松。
可是他們沒有炸藥!
甚至連石塊都沒有!
在這一座城池當中,完完全全就是一座空城!
什麼都沒有!
彷佛一切都被打掃干淨了一般,彷佛那朱瞻基早就算到了這一切一般,壓根沒有給他們留任何可以守城的東西。
炸藥沒有,弓箭沒有,石頭沒有,甚至連木頭都沒有!
干干淨淨!
就算他們想要拆了城池來取石頭。
可是,這里的城池與別的城池完全不同。
不說拆不下來,就是拆下來一些,也都是一些稀碎的水泥,壓根沒有任何的殺傷力!
此時身處城池之內的也先,要比城外他爺爺馬哈木更加的著急。
如今的他突然有種感覺,身處城池當中的他們,就彷佛自己鑽進了漢人的棺材一般。
而這里,就是那明朝的太孫朱瞻基,為他們這些人準備的亂葬崗!
之前因為隨軍攜帶了很多的糧食,他們是不怕被困了,可他們也出不去了!
這一座城池,就是一個打不破的鐵桶!
防住外邊人的同時,里面的人也絕對別想出去!
伴隨著城門口的戰況正在不斷的以戰報的形式,報到朱瞻基那里。
朱瞻基站在龍台之上,看著眼前的整個戰場局勢,他明白,現在也是到了收網的時候了,那城池里面的人,也該為這戰場之上的同胞們去陪葬了!
想到這里,朱瞻基當即便對著身邊的人說道︰「那城池里,可以動手了!」
一名在當初修建這座城池時便一直跟隨在朱瞻基身邊的副將,在听到朱瞻基的話後,臉上頓時顯露出了笑容,略顯激動的喊道︰「末將遵命!」
隨著那副將轉身朝著城門口而去。
一支一百人的弓箭隊伍開始來到了那城牆邊上。
他們舉起手中的弓箭,朝著天空,搭弓拉箭。
一支支被點燃箭頭的箭失,如流星一般,開始朝著那城池當中射了進去。
射完一輪,第二輪繼續,第三輪繼續
直到
彭!
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在那城池當中響起。
所有人才停止了射箭。
而與此同時,那接二連三的爆炸聲便在了城池當中開始密密麻麻的響起。
當初在建造這座城池前,朱瞻基可是帶了幾十車的火藥。
他們全部被朱瞻基埋葬在了那城池當中的各處。
當然,若僅僅只是這些的話,只要那些城中的草原將士們找到合適的地方,還是能夠躲避過去的。
可惜
這一點朱瞻基既然能夠想到,又怎麼會不去解決呢?
此時的城池內。
伴隨著那一聲聲的爆炸聲響起,其中的也先雖然震驚,里面的將士們也害怕到了極點。
但爆炸雖然恐怖,可實際的殺傷力並不大。
畢竟這座城池太大了
這些炸藥根本無法遍布整個城池。
就當其中的將士們漸漸冷靜下來,不再將這些爆炸當一回事兒的時候。
那爆炸所產生的火星,一瞬間便猶如那草原之上的星星之火一般,火焰不斷的升騰,火勢越來越大!
彷佛那遍布海面上的石油一般,在那火星出現的瞬間,便開始以燎原之勢,在整個城池之內燃燒起來!
炸藥是做不到遍布整個城池。
可石油能!
這是明軍在草原之上的一個偶然發現。
一個龐大的油田!
這些黑乎乎的東西,那些明軍自然不清楚是什麼東西。
可朱瞻基知道啊!
雖然如今還無法將這些石油利用在它們該出現的地方。
但作為消滅這城中敵軍的工具,它們可以的!
在那城池的土地下,朱瞻基在其中埋了整整一層的石油!
就連那些遍布在表面之上的沙石,很多也被那些石油給包裹過。
只不過在一層灰的覆蓋下,便什麼都看不到了。
而伴隨著這一場大火越來越大。
整個由混凝土制成的城池,便猶如一個火爐一般,開始燃燒著其中所有的一切!
不管那里面的是多麼英勇的戰士,都無法逃月兌大火的焚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