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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簡直是鬼斧神工!

離開皇宮後的朱高熾,一臉憂愁的回到了自己府上。

今兒這一出雖然老頭子並沒有說什麼,可他朱高熾實在太了解自己這位老爹了,他既然說了,還將那折子扔給了他們看,那這事保準就要辦。

今天看似拿著他們仨兄弟在那出氣,好像是為了老二之前在鳳陽府的事情,可實質上卻為的是這北邊的事情。

老頭子是想出兵了。

專門搞這麼一出,就是想看他們幾兄弟的意思,趁著這次教訓老二的事情。

一時間,朱高熾不由的對這天下百姓而發起了愁。

朝廷沒錢,最後這出兵的花費只會落到老百姓的頭上。

盡管自家那小子搞出了一些攤丁入畝的新政,可以為這天下百姓弄點實惠的,也能讓朝廷的稅收增加不少,財政也寬松不少。

可這事如今才剛剛到了度田令推行的時候,連南直隸都還沒有推行徹底。

更何況是等有朝一日朝廷真正的收上賦稅來。

這中間,可還有好幾道的功夫要下呢。

最起碼,等度田令在南直隸實施完畢,然後在南直隸推行攤丁入畝的新政,中間有什麼差錯,再整改,再如何如何,直到整個南直隸的新稅敲定。

再往整個大明朝推行。

這一整套下來,少說也得兩三年的時間。

這還是最好的情況下,不然在全國推行的時候,指不定還會在什麼地方出現什麼問題,再由朝廷指派大臣去解決。

這一來一回,誰敢保證能在多長時間內徹底的落實。

而老頭子既然已經將這件事擺在明面上了,說明他早就在暗中開始謀劃了。

如果真按照老頭子的心思,出兵也就在今年或者明年初了。

時間太短,新政的稅收搞不上來,怎麼辦?

還不是到了老百姓的頭上。

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他朱高熾幾十年的監國了,哪次老頭子出征,他不是忙的焦頭爛額。

最近這些日子,只怕是清淨不了了。

正當朱高熾拉攏著個腦袋,思索著事情時,剛一進門,便瞧見了自己那夫人。

瞧著她坐在那涼亭下玩貓,也沒多余的心思與她說什麼,便徑直走了過去。

可剛準備進門,便听到身後自己那夫人說道︰「再揭人短兒啊,以後連金豆子都沒有了。」

听到這話,朱高熾一愣︰「嗯?怎麼個意思?」

想了想後,便又問道︰「是不是瞻基那孩子?」

太子妃卻說道︰「那孩子到現在我都還沒見著人影呢,倒是你在老頭子面前說的話,你還沒回來,那宮里就傳遍了。」

說著,便學著那宮女們的模樣說道︰「這太子爺到處嚷嚷,說老二啊,有的是錢,見人就給金豆子,揭人的短,打人的臉。」

見是說這件事,朱高熾卻反倒一笑,道︰「要這麼說啊,還真沒說錯。」

可太子妃卻說道︰「還有話兒呢這太子爺管著朝廷的錢,老爺子要一分錢不給,全捂在家里下崽。氣的老爺子啊,都吃不下飯。」

如今朱高熾雖然並沒有監國,可有些事情就是這樣,不是上面坐的誰,誰就能管著所有事。

如今這太子爺朱高熾雖然在家歇著,可誰都知道,這朝廷六部的那些官員們,可都是听太子爺的話的。

畢竟,這大明朝的官員們,基本上所有的任命都得從他太子爺的手中過一遍,這人還能听誰的。

從這一次朱瞻基去地方上面推行新政就看的出來,就去了倆地方,一個是太子爺好友,一個是太子爺的門下。

這些可都是主政一方,實實在在握著實權的人。

這一點不光是朝廷內外知道,就是老爺子自己也是清楚的。

否則要是真想打仗,他打就是了,還故意試探什麼口風態度。

但朱高熾卻不高興了,頓時便說道︰「那國庫的錢,是我自個兒的呀?還什麼老爺子氣的吃不下飯,那國庫就那麼點銀子,全給他一人吃了,這朝廷的滿朝文武,都餓著啊?」

就在這時,從皇宮中偷偷 走的朱瞻基也回來了。

瞧見自己這兒子,朱高熾頓時喊道︰「臭小子,過來。」

隨著朱瞻基  達達的走來,朱高熾頓時瞅著他,問道︰「臭小子,今兒在那宮里,老爺子說的那些話,你可听出味兒來?」

朱瞻基一愣︰「什麼味兒?」

听著這倆父子的話,一旁的老娘卻開口了︰「老爺子啊,是要打仗了。」

聞言,朱高熾頓時指著朱瞻基他娘,說道︰「你瞧,你娘都看出來了。」

可朱瞻基卻壓根不理會這些,說道︰「老爺子要打,讓他打唄,都打多少年了。」

見自己兒子這麼說,太子妃頓時笑道︰「你瞧,兒子都听明白。」

「老爺子要打仗,你就讓他打唄,多少次了,哪次你攔住了,現在倒好,你整天擋著老爺子的路,哪天惹急眼了,不光奪了你那監國的位置,再把你太子的名頭給了老二。」

老爹朱高熾瞧著這娘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的說道︰「是我非要當這太子嗎?我倒是想不干,可不行啊,老頭子不讓啊。但現在我是這太子,有些事兒你就不能不管,我倒不想管,任由他們胡鬧,能行嗎?」

老娘也有話了︰「是是是,你不管不行,等哪天老二當了皇帝,我還養貓呢,我看我們一家人活的還不如這貓,你見過哪個當太子的被廢後能好好活著的呀?」

「跟你沒享著福,再把兒子坑死嘍。」

說著,也是越說越氣,將懷中的貓一扔,對著老爹朱高熾便說道︰「姓朱的,你再不好好琢磨琢磨,下輩子你變老鼠我變貓,我天天咬死你!」

說完,轉身便走。

老爹朱高熾瞧著自己這夫人,頓時指著她對身邊的朱瞻基說道︰「你瞧瞧你娘這人,說翻臉就翻臉,真是的」

再看向身邊的兒子朱瞻基時,正要說什麼,卻听到朱瞻基笑著說道︰「我也變貓。」

說完,便 走了。

被這母子倆人這麼一折騰,朱高熾頓時氣個夠嗆。

「太子這位置,還真不是人當的。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我干脆死了得了」

皇宮,乾清宮。

「臣,錦衣衛北鎮撫司指揮使齊承,問聖恭安!」

瞧著面前這齊承,朱棣將手中的書一放,隨口道︰「朕安,起來吧,有幾句話問你。」

「是!」

起身後,齊承站在了一旁,等著朱棣的問話。

面對這齊承,朱棣倒也沒廢話,直接問道︰「長孫最近是不是私下找你商量什麼事情了?」

听到這話的齊承心中一驚。

本以為皇上找自己是為了安排什麼差事,亦或者問一問最近錦衣衛的什麼事情,卻不知,竟然是為了自己與長孫殿下私下會面的事情,更驚訝的是,這事皇上是怎麼知道的。

想著這些,那齊承也不敢耽擱,忙老老實實的回話道︰「回皇上的話,微臣私下里確實與長孫殿下有商議事情。」

盡管如今長孫朱瞻基是他的頂頭上司,但如今的皇帝還是自己眼前這位,齊承還是清楚自己是為誰做事的。

而在听到這齊承老實的回答了自己試探的問題後,朱棣的心里也有數了,便又問道︰「找你所為何事?」

齊承道︰「長孫殿下找臣為的是查探錦衣衛都指揮使紀綱府中的情況,按照長孫殿下的話,說是紀綱紀大人有傳聞說他府中藏匿了不少貪腐所得的財寶,還有那府里養了太監和宮女,甚至連秀女也截留了不少,所以讓微臣暗中查探。」

听到齊承這話,朱棣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對于那貪腐,他是知道的,身為錦衣衛都指揮使,負責監察百官,這暗中不收點銀子才是真的有鬼了。

可這截留秀女,養太監這件事,卻是他朱棣怎麼也沒想到的。

這紀綱,竟然有如此膽子?

「那事情查的怎麼樣了?可有查出什麼?」

齊承趕忙回道︰「倒是查出些苗頭,那紀大人的府中不同尋常。不過具體情況如何,還不清楚,還有進一步再查探。」

聞言,朱棣沉著臉點了點頭︰「此事繼續探查,有了情況第一時間給朕報過來。」

「是!」

「另外,此事長孫是如何知曉的?又為何剛一回京就去了錦衣衛,還與你私下面見?」

對此,那齊承也是很疑惑,因為這個問題他也思考過。

之前長孫殿下人不在京城,卻通知他查探那紀綱,也不知道這傳聞到底從何而來。

但不管如何,他還是得如實的回話道︰「回皇上,長孫殿下如何知曉,這微臣也不清楚。至于殿下一回京便去了錦衣衛,為的是之前殿下讓查探京城中以及整個應天府官員貪腐之事,私下會面也是為了紀大人的事情,其它的,微臣也不是太清楚。」

見這齊承如此說,朱棣卻並未覺得他在撒謊。

對此,他還是能看出來的。

思慮片刻後,朱棣還是說道︰「今兒召你過來問話的事情不要與旁人講,今後長孫若是要你在錦衣衛中再做什麼事情,你要第一時間稟報過來,知道嗎?」

「是!」

就當齊承轉身準備離開時,腦子里卻突然想起一件事,也不知道跟這件事有沒有關系,但還是轉身對著朱棣說道︰「對了,皇上,微臣之前倒是注意到一件事,有些奇怪,但微臣也不知道此事跟長孫殿下有沒有關系」

「說!」

「是!」

「皇上可還記得之前朝廷東廠曾抓捕過一批涉及國策泄露之事的人嗎?」

听著齊承的話,朱棣點了點頭︰「繼續說。」

「據微臣了解,此次抓捕的這一批人,以往與紀大人之間的聯系極為頻繁,也大多都有些關系。此次桉件,那些人在被東廠送來由錦衣衛審問的時候,從這些人多多少少透露出來的消息,也多與紀大人有關,包括那國策泄露之事。」

「所以微臣有一點不解,既然這些人都跟紀大人有關,又是因為泄露國策被抓,為何紀大人卻單單無事。若紀大人真的與此事無關,只是被牽連,那上次長孫殿下,又為何非要東廠動手抓捕,而不是職責所在的錦衣衛動手,難不成,是在刻意避開什麼嗎?」

「而在東廠的人將犯人送過來後,紀大人又似乎在刻意的避開這些事情,全部交由微臣處置審問,從始至終都不曾過問一句。」

「但在這些犯人全部處置完成後,其查獲抄家的財物,卻又被長孫殿下指定由紀大人處置」

「微臣愚昧,想不通其中的道理,也不敢過多的揣測長孫殿下心思,微臣只是將知道的說于皇上,還望皇上明鑒。」

听著齊承的話,朱棣點了點頭,說道︰「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隨著那齊承離開後,朱棣站在那內殿中來回的走動。

「去,將黃儼喊來!」

「是!」

趙全趕忙跑了出去。

片刻後。

黃儼在趙全的陪同下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剛跪下還沒說什麼,那朱棣便當即開口質問道︰「上次那小子讓你幫他去抓人的事情,可與紀綱有關?」

听到朱棣竟然知曉了這件事,黃儼趕忙回道︰「回皇上的話,上次國策泄露的事情,主犯正是那錦衣衛的都指揮使紀綱啊。」

瞧著黃儼那故作湖涂的模樣,朱棣頓時質問道︰「如此重要的事情,你為何不說?!」

「朕錦衣衛都指揮使,竟然是泄露國策的主犯,你們這些人,真是當的好差事啊!」

瞧著皇上真的生氣了,黃儼趕忙便解釋道︰「皇上,當時不是您說的讓臣全都听懂長孫殿下的命令嗎?」

「臣還以為這些事情長孫殿下早已經與皇上說過了,之所以留著那紀綱,是有所謀劃而已。」

听著這黃儼的解釋,朱棣還真不好說什麼。

也確實,當初自己也確實說過這樣的話。

之後以為事情查清楚了,並沒有再多過問。

沒想到,他實在沒想到,自己任命的錦衣衛都指揮使,竟然是頭一個出賣他朱棣,泄露國策給各地官紳的!

如果不是自己家那小子還算機敏,一早便安排好了一切,那新政推行的事情,只怕

想到這里,正準備直接下令將那紀綱處置的朱棣 然間意識到了一件事。

之前自家那小王八蛋來找他要東廠的指揮權,只說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要辦,按照時間算的話,那時國策泄露的事情應該是剛剛發生,甚至還沒有發生。

那小子是如何知道這些的?

竟然派東廠的人提前布置,並且抓獲到了他們泄露情報的詳細證據。

幾乎是這些情報到達各地方的同時,他們便已經動手抓人了。

就算那小子是從哪里偶然得到的一些這樣的消息,也不可能這麼快。

更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從他偶然得到的消息當中,就推測出這背後的主使是那錦衣衛的紀綱。

還提前布局抓人。

這一切怎麼看都像是那小子提前便知道了這一切會發生,所以暗中偷偷的避開錦衣衛,而從他這里得到東廠的指揮權,隨後再暗中布置,在他們泄露國策的同時,當場人贓並獲。

這竟然是自家那小子,專門為紀綱設的一個局!

朱棣臉色驚變的同時,腦海中也在不斷的思考著。

可是那紀綱是錦衣衛的都指揮使,是在他朱棣將錦衣衛交給那小子統管後,他自己的手下。

之所以對付那紀綱,難不成,是因為那錦衣衛的紀綱不听他的話?

所以要專門對付?

可是,不對啊

邏輯上說不通啊。

那小子在听到要將錦衣衛交給他統管時,可是一千個不願意,難不成,是他故意如此,其實心里頭早笑開了花?

也不對啊!

在將監國之權交給他後,他可是一天都懶得去。

還搞出一個什麼星期天,為的就是給自己偷懶找的借口

還有那錦衣衛也是如此,如果不是最近發生的這些事情,他怕是一次錦衣衛都沒有去過。

既然連錦衣衛和內閣去都不想去,他又為什麼非要對方的地方呢?

就算他與紀綱有私怨且不提那紀綱會不會傻到這種程度。

就即便是如此,他也有一萬個理由對付那紀綱,何必非要如此?

並且,他對那紀綱還如此的了解,似乎早就知道了對方要泄露國策,所以提前做了布局。

是為了拿到實證?

那為何後來又故意沒有處置那紀綱,隱瞞下了他所犯的那些罪責?

不對不對

朱棣皺著眉頭,行走在這內殿當中,來回的踱步。

他感覺自己好像走入了什麼誤區,這些細節都對不上,也不合理,邏輯更是天差地別。

想要知道這小子到底是要做什麼,那就要先弄清楚他的意圖,又因為什麼而如此。

當初那小子在做什麼呢?

在朱棣仔細的回想下,之前的一些事情也漸漸的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當初那小子就在這乾清宮中,為了躲避他朱棣每日教導其處置政務,所以便說出了有關于那攤丁入畝等新政的事情。

之後呢?

在他朱棣的計策下,逼迫太子與朝堂的眾臣去找那小子的麻煩。

逼迫其說出所有的答桉。

結果是,那小子倒是全部說了。

之後也順理成章,將一切匯總,朝廷也準備推行新政了。

可是,這件事卻被自己交給了那小子來做。

由他來主持新政推行的事情。

如果身份互換,第一件事想的就是這新政該如何推行。

試點、選址這些他們都議定了,也就是說接下來實際推行的辦法還沒確定。

忽然間,朱棣將其後所發生的種種情況全部結合起來思考後。

一個驚人的答桉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國策泄露的事情是由那小子一手主導的!

他似乎早就知道了紀綱此人的秉性,所以提前便將國策之事泄露給了那紀綱,導致那紀綱那種探查後,將其傳播到了四處。

這些……

竟然都是那小子的計謀!

而他所圖謀的是什麼呢?

是新政推行!

而羅列種種手段,朱棣驚訝的發現,其中竟暗含兵法之道!

以當時情景來看,朝廷為一方,各地官紳階級為一方,這便是一場戰斗!

而以兵法來論,善戰者無赫赫之功,善醫者無煌煌之名,善弈者通盤無妙手。

所以,與其主動下手,不如等對方出手。

如此,亦如兵法所言︰昔之善戰者,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

不可勝在己,可勝在敵。

故善戰者,能為不可勝,不能使敵之必可勝!

在這場較量當中,那紀綱便是一切的導火索,自家那小子故意泄露國策的情況下,那紀綱代表官紳階級一方,主動的動手獲取國策的詳細情報。

這便代表對方已經動手。

而從其出手的過程中,瞄準了其弱點,一擊致命!

誘敵深入、不動如山、順藤模瓜、敲山震虎、最後殺雞儆猴!

如此招式一套打下,便使新政推行的事情在朝堂上再無任何的阻力。

即便是在整個南直隸內,也是讓很大一部分人因為紀綱之事的牽連,不敢有分毫的不軌。

因為你一動手,他就能以之前所掌握到的證據來處置你!

朱棣怎麼也沒有想到,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這暗中竟然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

還都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發生的。

而那小子竟然全程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一點消息都不露出來。

就是當初在那朝堂論辯時,他朱棣都沒有發覺這一點,只以為是那黃儼做事謹慎,提前預備好了後手。

將那些人的罪證給坐實了。

卻壓根沒有看懂在這朝廷論辯的暗中,竟然還有一場暗中的角逐。

在搞清楚這些後,朱棣頓時敞開的大笑起來。

這笑聲充斥在整個乾清宮內。

讓那正跪在地上等候的黃儼,以及站在角落當中伺候的趙全兒,愣愣的沒明白怎麼回事。

尤其是那黃儼,此時他那腦袋里還在琢磨著如何回答皇上接下來可能問出的話。

卻不曾,等到的竟然是皇上的突然大笑。

不由的,傻在了原地。

而朱棣,一邊大笑的同時,也一邊暢快的回想著自己那大孫子玩的這一整套組合拳。

感嘆自家這大孫子,還真是長大了。

使出的這些手段,竟然讓他這個做爺爺的當時都沒看明白。

可是笑著笑著,這笑聲卻突然啞然而止。

因為朱棣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之前那小王八蛋的種種舉動,倒是搞清楚了,可如今呢?

朱棣皺著眉頭,再次在這大殿當中來回的走動起來。

這一幕,讓一旁的黃儼和趙全徹底看傻了眼。

今兒這皇上這是怎麼了?

一會兒沉著臉,恨不得動手殺人。

一會兒又開懷大笑,笑的那叫一個高興。

可還沒笑多久,這臉怎麼又突然沉下來了???

這皇上心情陰晴不定,他們這做差事的,這心就放不下來啊

不過,顯然此刻的朱棣並不會理會到他們現在的心情。

滿腦子都在思考著自己這大孫子的舉動,在那新政推行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後,為何又搞出來這些事情。

又為何留著那紀綱一直沒有殺。

按照之前他在地方上的舉動,這紀綱怕就是有十個腦袋都被他給砍了。

怎麼會留到現在。

而既然留著,就一定是有用處的。

像紀綱這種已經做出了有悖于朝廷之事,若是放在他朱棣的手上,是絕不可能留著他的。最起碼不會因為他的什麼才能而留著。

若真的留下了,也一定是為了要圖謀什麼。

聯想到之前,那小子故意在紀綱面前透露朝廷商議國策之事。

加上從那齊承口中所得知的,有關于處置抄家財物之事,那小子專門交給了紀綱辦。

朱棣隱約間便覺得這小子一定是沒憋什麼好屁。

其他什麼事情都沒有執意交給那紀綱辦,卻唯獨處置那抄家財物時卻交給了紀剛去吧。

而他們能對那一批財物做出什麼不可告人之事呢?

貪腐!

這是朱棣能夠聯想到的唯一答桉。

也是最合理的答桉。

表面上讓錦衣衛查探京城和應天府內所有貪腐官員的名單和罪證,暗中又讓那錦衣衛北鎮撫司的指揮使齊承查探紀綱的罪證

這小子,有點意思啊……

一時間,朱瞻基那小子的種種所作所為,激發起了朱棣的勝負欲。

他迫切的想要從面前的重重線索當中,找尋到朱瞻基那小子最終的目的。

這就好像常勝的將軍突然遇到了一個有趣的對手一般。

心里癢癢的同時,很想與其斗上一場。

而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如果是他朱棣來做這些事情的話,他能將那貪腐交給紀綱去辦,唯一的可能就是那紀綱已經得到了他完完全全的信任。

根本不害怕自己有這種把柄被對方所拿住。

除此外,就是作為上位者,故意將自己不在意的把柄交到對方的手中,為的就是要瞧瞧這個人會怎麼辦。

可是,這也是讓朱棣最疑惑的一點。

在已經清楚那紀綱是個什麼樣的人後,在知曉了對方已經做出過背棄朝廷的舉動後,也就說明這樣的人壓根不值得信任。

因為,這樣背棄的事情,只存在不會做和無數次。

既然明白對方一定會背棄自己,那麼,如果是自己,為什麼還非要讓對方做呢?

唯一的可能,就是故意要對方再次做出背棄的事情!

當然,在這個可能之外,也有可能那小子真的拿到了那紀綱的什麼命門,所以,才不會害怕對方的背棄。

可若是如此,那小子貪污那些銀子,又是為何呢?

那小子很缺錢嗎?

雖說老大天天哭窮,可還不至于到了那需要貪腐的地步吧?

那這小子,要那麼的銀子,甚至不惜損了清譽,擔上貪腐的名頭

想起之前那小子坑他二叔三叔銀子的事情,朱棣突然對著那地上跪著的黃儼說道︰「去,你可知道老大家那三小子在什麼地方?」

听到朱棣的問話,那黃儼還真知道這事。

因為之前在那些銀子被運走的時候,他也很好奇,所以命人關注了一下,卻只知道那些銀子大概拉到了京郊一處山莊內。

是那三皇孫自己購置修建的。

想到這里,黃儼立馬說道︰「應該就在京城周圍。」

聞言,朱棣當即說道︰「去,將那小子給我找來!」

「是!」

隨著那黃儼離開,朱棣依舊站在那殿中思考。

如今只要將那小子帶過來問問,搞清楚那小子為什麼要那麼多的銀子,這件事基本就清楚了。

要麼真是為了銀子而如此。

要麼就是故意將把柄交到那紀綱的手中。

而整個天下,他紀綱就算有這個把柄,但是能夠用這個把柄威脅到自家那小子的,也唯有他朱棣!

如果是要那紀綱將把柄交到自己的手中

又是為了什麼呢?

可無論朱棣如何的思考,都始終想不通這個道理。

一個皇孫,還是一個頗為受寵的皇孫,日後的繼任之君,為何要故意將自己的把柄交到別人的手上,還是一個絕對會背叛自己的人手上。

難道失去他這個做爺爺的信任,是他想要的結果?

還是說,他想要自污名聲?

沒有道理啊。

自己這個做爺爺的,還不夠信任他嗎?

自古自污的,也就是那些掌握了實權,卻不得皇帝信任,害怕其造反的人。

可是,他朱棣從未這樣想過啊。

甚至還在其面前表明了他是日後繼任之君的話,雖然沒有言明會取代他爹,但不至于吧?

這個道理,朱棣怎麼也想不通。

如今唯一的辦法,就只有找到朱瞻墉那小子,從他的口中得到一些信息。

或許那小子真的是為了銀子也說不準呢?

想到這里,朱棣也只能是暫時讓自己不再去思考這件事,等待朱瞻墉那小子的到來。

當然,還有他計劃要去北邊打仗的事情,盡管他迫切的想要搞清楚朱瞻基那小子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可到北邊打仗的事情,也是不容忽視的。

這里面需要辦的事情還有很多。

最起碼在走之前,要先將家里的事情給準備妥當了。

甚至于自己的後事

年紀大了,身體一天不如一天,這一點他朱棣比誰都清楚。

能活多久,不知道,但身為皇帝,不能這麼湖涂的過。

大軍開拔之前,先要將後世之君的事情給鋪好了路。

最起碼,這太孫的名頭要先掛上,如此一來,便會順利很多了。

就當朱棣琢磨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時,那離開乾清宮後的黃儼,此時也已經來到了皇宮之外。

看著身後帶來的三四個人,黃儼有些猶豫。

今兒皇上在那乾清宮中說的事情提到了長孫殿下,如今去找那皇孫朱瞻墉,顯然也是為了長孫殿下的事情。

自己要偷偷的去透露一點消息嗎?

可仔細的想了想後,黃儼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如果這麼做了,自然是可以得到長孫殿下更多的信任,也確實達到了示好的作用。

可是,為此而有可能觸怒皇上,甚至被奪了官職打入天牢,這個代價還是太大了。

也不值得。

就算日後長孫殿下登基了,自己依舊也就只能做個東廠的廠公。

可如今自己就是啊

所以這筆買賣不劃算。

想到這里,也就只能是作罷了,至于這件事會與長孫殿下有多大的關系,他黃儼不清楚,也看不明白。

既然不明白,就干脆不管了。

「走!」

隨著黃儼的一聲令下,與身後那三四名東廠之人一同朝著那京郊而去。

這三四人中,便有一個是當初跟著朱瞻墉一同來到這京郊之人。

整整小半個時辰的時間,黃儼一行人也來到了之前跟蹤到的山莊之外。

瞧著眼前這山莊,黃儼也打消了命人先偷偷 進去查探一番的想法。

因為這牆,足足十五六尺。(一尺約0.331 米)

牆面還極為光滑,根本不可能翻進去。

隨即,黃儼一揮手,身後那名東廠之人便朝著大門走了過去。

隨著這院門被敲響。

很快,一個男子便打開了院門,瞧著外面的黃儼等人並不認識,頓時露出了警惕的神色,問道︰「你們找誰?」

听到這人的問話,那名東廠之人便立馬問道︰「三皇孫殿下可在此處?」

見這些人是找三皇孫殿下的,此人臉上的警惕之色頓時消失大半。

畢竟能知道三皇孫在這里的,可沒多少人。

想到這里,那人便說道︰「三殿下並不在這里,說是去了西邊的礦區,估計晚上能回來。」

聞言,那東廠之人在瞧了瞧黃儼的臉色後,便對著那院中之人問道︰「可知那礦區如何去?」

院中之人快步走出,指著山莊西面的一條路,說道︰「就這條路,一路向西,約莫半個時辰便可到了。」

「好,多謝了。」

隨著這東廠探子退了回來後。

一行人翻身上馬後,朝著此人所指的方向趕了過去。

順著這條土路,黃儼等人快馬加鞭,畢竟之前那人說了,差不多要趕半個時辰的路才能到。

顯然這個距離可是不近。

可隨著他們大約趕了一刻鐘的路程後,卻突然發現,他們腳下的路變了模樣。

從原本布滿灰塵的土路,突然間就來到了硬路上。

瞧著遠處彷佛連通天際的灰色大道,黃儼驚訝的與身邊其他人一同拉住了韁繩。

當馬匹停了下來後,黃儼當即翻身下馬,蹲在那路面上,用手模了模,又敲擊了兩下,發現這路面異常的堅硬,如石頭天然形成一般。

甚至拿出了腰間的挎刀,在那路面 了兩下,卻發現壓根沒有太大的作用,只有一道淺淺的刀印。

雖然不明白這些都是什麼東西弄成的,又是何人修建,黃儼還是起身繼續騎馬朝著遠去趕去。

只是在這黃儼的心中,隱隱有種直覺,前面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等待著他似的。

又是差不多一刻鐘的時間過去。

這一次,他們已經越過了一座大山,來到了對于京城,甚至整個應天府而言都十分偏僻的地方。

在他的印象中,這一片幾乎一直都是荒蠻之地,幾乎沒人會來這里。

可當他們越過這座山坡,再次往前行進時,眼前的一幕,卻徹底將那黃儼給看呆了。

「什麼!」

黃儼手中的韁繩瞬間一拉。

站在那山坡上往下望去,盡管距離還十分的遙遠,可因為所處的位置比較高,一眼可以望去很遠。

在那遠處,自己記憶中荒蠻的無人之地,此時卻變成了一個個的大方格!

好像什麼神明在這里作畫一般,整整齊齊

盡管很多地方依舊還是荒草密布,可正是因為如此,才顯得更加震撼。

尤其是看到遠處的山坡之上,好似憑空出現的湖泊,黃儼忍不住的再次揮動馬鞭,朝著那里趕去。

七八分鐘後。

一行人來到了那處湖泊所在。

而來到近處後,黃儼更是看傻了眼。

這湖泊的面積,要遠超他的想象!

僅是粗略的估計,從這里到對面的岸邊,也有五六千丈的距離!

除此外,仔細觀察這處湖泊周圍,這里曾經應該是一個極大的盆地啊!

如今

怎麼成這個樣子了?

他記憶中,從未記得這一片有這麼大一個湖泊的存在。

隨即,他看向了身邊的其他人,問道︰「這里一直都有這麼一個湖泊嗎?」

听著黃儼的詢問,眾人都是搖了搖頭。

唯獨有一人,此時也如黃儼一般,滿臉的不可思議,道︰「廠督大人,屬下在小的時候曾經在這里再往西的山里住過幾年,屬下從不記得這周圍有任何的湖泊,最多也就是一些雨季積水而成的小水潭,哪里有這麼大的湖泊。」

「若有這麼大的湖泊,這方圓數十里,又怎麼可能這麼荒涼。也絕不可能沒有村子啊。可是我們這一路過來也跑了很遠了,卻連一個百姓都沒有,這不可能的。」

有湖泊的地方,土地必然肥沃,況且水多的地方,取水用水方便,種地是合適的地方,怎麼可能周圍連百姓種地的地方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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