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山莊是皇家的產業,只不過距離京城比較遠,加上老爺子並不好這一口,有空也只去那雞鳴寺,所以一只空著。
不過畢竟是皇家產業,這山莊里常年還是有人打理的。
隨著朱瞻基與朱棣、朱高煦、朱高燧等人率先抵達後,沒過多久後面的馬車轎子也都到了。
原本寂靜沉悶的山莊也隨著眾多人的到來熱鬧了起來。
山莊的院子內。
朱瞻基正在指派著下人準備東西,而一旁的老爺子和漢王趙王則老神在在的躺在朱瞻基從京城內帶過來的躺椅、一旁則是太監宮女們正在舉著傘為他們遮陽。
這些椅子有些是系統獎勵的,有些是朱瞻基命工匠照著打造的,雖然細微處還是有些差別,但大體上基本一樣,加上打造的躺椅用料都是上好的皮質,看起來質量更好。
「大佷子,要說還是你會享受呢,二叔我活了這大半輩子了,還沒像今天這樣這麼舒服的,這椅子你是從哪弄來的,為何我從未見過?」
听到朱高煦的話,朱瞻基笑了笑說道︰「二叔若是喜歡,趕明我讓人給你送一把過去就是了。」
見有這便宜,自己躺著也怪舒服的朱高燧連忙說道︰「大佷子,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三叔也覺著這椅子舒服,趕明送的時候也給趙王府送一把過去。」
一兩把椅子的事情朱瞻基自然沒有什麼舍不得的,滿口便答應下來。
而老爺子躺在那躺椅上卻慢悠悠的對著朱瞻基招了招手,道︰「臭小子過來。」
聞言,朱瞻基忙走了過去。
「來這坐下。」
「爺爺問你啊,如今你正在監國,那每日的朝政都處置了嘛?」
朱瞻基眼珠子一轉,道︰「爺爺,昨日孫兒已經將之前積攢的政務全部都處置完了,今日送上來的折子也不急著處置。」
朱棣不知可否的點點頭,然後又問道︰「那躲在城里的那些靖難遺孤,你抓到了嘛?」
朱瞻基撓撓頭︰「爺爺,今兒才第一天。」
朱棣再次點點頭,不過還是說道︰「咱們爺倆把丑話先說到前頭,雖然爺爺今天要吃了你的,喝了你的,還躺了你的,但正事不能耽誤,若你三天內抓不到那些靖難遺孤,或者破不了桉,爺爺還是要關你的緊閉,三個月,一天不能少。」
听到這話,朱瞻基頓時又沒了脾氣。
「爺爺,我怎麼感覺你是在故意折騰孫兒我啊。那監國的事情本就雜亂繁多,每天盡被內閣那些老家伙給煩了。現在你還非要我抓什麼靖難遺孤,還非要三天之內,孫兒哪有那些精力啊。」
听著朱瞻基的話,朱棣心中一樂。
可不就是在折騰你嘛。
讓你這麼享樂下去還不廢了。
可老頭子嘴上自然不能這麼說,只說道︰「爺爺我可是听說你一天起來盡是亂跑,又是打什麼羽毛球,又是散步游玩,哦,還有什麼下午茶,再瞧瞧你弄來這些享樂的玩意兒。怎麼,有享樂的時間,就沒有辦正事為爺爺分憂的時間精力了?」
面對老爺子的話,朱瞻基還真是有理說不清了。
這些都是系統的養生任務,他不做能行嘛。
不多活兩年,難不成讓朱祁鎮那個小王八蛋將大明的精銳全部給敗了家嘛?
但這些話朱瞻基也只能在自個兒心里滴咕。
就算他說出來估計老爺子也不會相信。
無奈的朱瞻基只能是長長嘆了口氣。
這算什麼事啊?
恰在此時,後面趕來的老爹太子朱高熾也走進了院子里。
瞧著一個個躺在遮陽傘下的幾人,朱高熾頓時滿眼笑意的說道︰「好家伙,今兒咱這一家子的人倒是夠全啊。」
說著,朱高熾還來到了老爺子的面前,恭敬的行禮道︰「爹。」
老爺子听到後只是揮了揮手,指著一旁空出來的一把躺椅說道︰「去吧,躺躺你兒子弄來的這玩意兒,也跟著享享福。」
在一進門時,朱高熾便瞧見了這躺椅,看的心里就怪癢癢的,沒想到竟然是自己兒子弄出來的。
便也沒客氣,快步走了過去,往上一躺。
嘿,別說,還真舒服。
尤其是有了宮女們打的遮陽傘,還有不斷揮動的扇子,本就怕熱的朱高熾頓時感受到一陣的清涼。
不過轉過頭來便開始數落朱瞻基,道︰「臭小子,早有這好東西也不知道先給你爹弄一把。」
听到這話,一旁的朱棣也是填著話,道︰「怎麼,你連自己家兒子弄來的躺椅都沒見過?」
朱高熾道︰「這不就是說他呢嘛。」
一旁的二叔朱高煦這時也是接上了話︰「大哥,我這大佷子剛剛可是說好了要送我一把這躺椅。」
三叔朱高燧也是說道︰「對,對對對,還有我一把。」
聞言,老爹朱高熾立馬便說道︰「嘿,我說你小子怎麼有好東西盡是先便宜別人啊?我跟你娘都沒得過你什麼好,這狼崽子,白養你了。」
一旁獨自一個人頂著大太陽在那兒指揮著護衛下人們準備東西,熱的滿頭汗的朱瞻基,听著這幫老六故意擠兌自己的話,頓時將手中的柴火往地上一扔,沉著臉道︰「吃不吃了?你們是吃不吃了?」
瞧著朱瞻基撂挑子的模樣,場中的眾人頓時異口同聲的大笑起來。
「敢情我在這兒給你們忙活,還盡听你們數落了。」
听著眾人的笑聲,朱瞻基頓時一臉的憋屈之色。
老爺子靜靜躺在一旁,微笑的瞧著這一家人的歡聲笑語,心里頭前所未有的高興。
這才是他希望中的一家人。
回想起自己那皇後徐妙雲還在世時一家人溫馨的場面,這樣的一幕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有再見過了。
都說最是無情帝王家。
可就算是帝王,那也是活生生的人,是有血有肉的人。
他們也有感情。
盡管為了家國大計有時候必須做出一些違背自身感情的事情,但這並不代表他們不痛苦。
多少年了,隨著孩子們一個個長大,也漸漸的與自己這個皇上離的遠了,見著自己跟見了鬼似的,跑的遠遠的。
他朱棣又怎麼會感受不到。
身為人父,還有什麼比這種事情更令人心寒的。
不過好在這一切似乎又回來了。
朱棣的臉上洋溢著微笑,看著為了這家人而不停忙碌的大孫子朱瞻基,心里頭滿是欣慰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