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開始的迅疾 烈,也結束得突然。
天地間呼嘯攢動的劍氣匯聚成一頭劍氣長龍,咆孝著噬咬而出,利齒如闊劍,利爪如鋒矛。
但是,這威勢駭人的劍氣長龍,在與那劍氣風暴踫撞的一瞬,就被絞碎撕裂開來,淒厲的龍吟聲在天地間不斷回響。
嗚嗚嗚
似厲鬼的鳴嘯。
空氣傳出裂帛聲響。
劍氣風暴規模變大,接天連地,刺骨的寒意令空氣中的水汽凝結成冰滴還有雪花,在天地間飛旋,形成一副壯觀的景象。
風暴在呼嘯,盤旋席卷,所過之處帶去的是無情的毀滅。
一座座房屋被摧毀,瓦片碎裂,斷裂的木板飛揚,躲藏其中的人被狂亂的劍氣撕裂。
風聲、劍嘯聲掩蓋了淒厲的慘叫,只有一蓬蓬血霧在炸開,為那雪白透明的劍氣添了一抹妖異的血色。
老莊主看得目眥欲裂,不管不顧的殺向黑袍人。
黑袍人抬起頭,露出一張俊朗的面龐,眼里寫滿疲憊和滄桑,緩緩抬起一只手,凌空一指點落。
一點寒星洞穿空間,一閃即逝,快得令人無法捕捉到影跡。
淒艷的血花炸開,老莊主眉間出現一個血洞,鮮血汩汩流淌,慣性的沖出一段距離,才從空中墜落,被劍氣風暴絞滅撕裂。
「唉」
似有一聲無奈的輕嘆,在天地間響起。
風暴消散,劍氣消弭于無形間,唯有鋒銳的氣息殘留。
下方坐落的龐大山莊,不復大氣繁華,僅是殘垣斷壁,一片滿目瘡痍的殘破之景。
黑衣人無聲搖頭,背著粗糙的劍胚離去。
直到他身影遠去,曹少欽這才帶著十幾個東廠番子從暗處走出來,看著眼前的殘垣斷壁,口干舌燥的咽了口唾沫。
這位孫尚書從天山帶來的劍閣二弟子,之前還覺得默默無聞不起眼,但這一出手,不是一般的強啊。
也夠狠。
一招劍氣風暴,直接將一個江湖大教從世間抹除
玄陽山、藏劍山莊、菩提寺、神刀門、真傳宗等一個個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勢力被幾日間接連抹除,天下人無不為朝廷的雷霆手段、展露的強大力量失聲。
對天下武人形成強烈的震懾!
有江湖勢力終于承受不住內心的恐懼,表示願意向朝廷臣服,听候朝廷差遣。
但是,朝廷已昭告天下,勿謂言之不預也,對那些之前參與入宮行刺的勢力,一律滅門,毫不留情,毫不動搖。
而對那些之前保持觀望的,則責令解散門庭,武學典籍盡數上交朝廷,不得留藏,後天以上高手等候朝廷發落。
橫掃江湖如卷席,無一大教能夠抵抗。
在雲天之巔被推平,高聳入雲的白雲山崩塌之後,成了壓垮江湖武林的最後一根稻草,莫不表示臣服。
隱世家族、宗門也是滅的滅,臣服的臣服。
大秦境內,除西南普陀郡的神秘勢力酆都鬼城外,再無任何抵抗朝廷的勢力。
江湖這一方如此,世家更是不堪。
在沒有民意這針對歷朝百試不爽的利器後,世家就如沒牙的老虎,也被輕易橫推,世家反抗聯盟土崩瓦解。
天下再無抵抗革新的力量,也再無反對革新之人。
革新之事,在緊鑼密鼓的準備著。
各方封王各郡郡守,也大多邁入京畿之地,目光遙望那並看不見的巍峨帝闕,也不知他們的命運是何
馬蹄聲如驚雷,在官道上隆隆炸響,一支精銳騎兵在疾行,一股凶悍的鐵血氣勢彌散而開。
看著遠處起伏的連綿山巒,呂布輕呼一口氣,西南邊境,已經近在眼前。
他彷佛看到了一股殺伐之氣在遠處的天際涌動盤旋,讓他體內的血液隨之沸騰而起,沖天戰意難以掩蓋。
遠處十幾騎奔來,遠遠地,一道大喝聲便傳了過來。
「可是呂奉先將軍當面?」
「正是本將!」
呂布聲如雷霆,渾厚有力,坐下的赤兔馬瞬間停下。
主將既停止前行,身後的狼騎已紛紛停止前行,轉瞬由聲如山震轉變得靜默無聲,陣型不亂。
毛驤帶著心月復手下趕來,看著對面的精銳鐵騎,心里不禁驚嘆,傳言不虛。
「見過呂將軍。」毛驤拱手一禮。
呂布掃了他一眼,輕輕點頭,「可是毛指揮使?」
見這輕慢態度,無禮的打量,毛驤不禁暗暗皺眉,心里冷哼一聲。
「陛下令本官于西南重鎮等候將軍,將軍一路南下,將士難免勞累,且隨我入軍營休整,等高順將軍抵達,再商討軍中事宜。」毛驤拱手一禮,調轉馬頭便往來路回返。
呂布也沒在意他的態度,帶領狼騎緊隨其後入了軍營
普陀郡,這是佛門勢力分布最密集的一個郡,隨處可見寺廟,遍地佛國。
就如西北隴西郡幾乎淪為魔宗後花園一般,這一郡之地也幾乎被佛門勢力所掌控,那些寺廟才是此郡實際掌控者。
就連地方官府,上至郡守府,下至縣衙鄉里主事者,都不為朝廷而服務,而成了佛門的代言人,是忠實的佛門信徒。
被滲透得比隴西郡還要更深。
對一郡之地的掌控,直接明目張膽的擺在明面上,完全無視朝廷的存在。
當然,因為淨壇寺的存在,這普陀郡寺廟雖眾,卻依舊被天下人所忽略,淨壇寺才是公認的佛門正宗,是道宗祖庭一般的存在。
在十年前,這里的寺廟分布還沒這麼廣,影響還沒這麼大,這些大小寺廟也都對淨壇寺唯首是瞻。
直到近年來,雙方幾成水火之勢,普陀郡的佛門勢力,同時也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擴張,成了今日遍地佛國的局面。
而造成這一切的,就是一個名為酆都鬼城的神秘勢力的到來。
自酆都鬼城現,初始各寺還與其起爭端,後來雙方井水不犯河水,各寺畫風也陡然轉變,佛心被魔意所侵蝕。
在藩鎮之亂、江湖之亂、世家之亂中,普陀郡一直表現的很平靜,沒有介入天下爭端中。
但,這才是最恐怖的。
孫武立在宋王王府上空,觀察了許久,一陣沉默。
宋王或許已經不再是宋王,行為舉止無比怪異。
根據听風樓主提供的情報,在十年前,這宋王與普陀郡的佛寺極不對付,數次興兵肅清封國中的佛寺,不準僧人傳道。
可謂是一尊強勢人物。
可是,他看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