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宗師大笑著殺來,卻沒注意後方緊追不舍的成是非已停住腳步。
輕微的聲響響起,一點金光從袁天罡抬起的手里呼嘯而出,微弱的金光在夜空中也不甚顯眼。
被絕處逢生的狂喜充斥心間的白衣宗師,眼里更是只剩下秦淵悠然端坐的身影,其他一切都被忽視。
直到眉間傳來一陣刺疼,神魂似在顫栗,他這才注意到那一閃而逝的金光,身體 然在空中僵硬,直直的向地面墜落而去,砸出一個大坑。
宮廷四周,傳來震天喊殺聲,軍陣煞氣沖天而起,誅邪破魔,在宮廷上空縈繞不散。
衣袂破空的聲音響徹,一襲黑袍的朱無視飛掠而來,落在摘星樓下,躬身一禮,高聲稟道,「陛下,刺客已盡皆伏誅,只是宮苑損毀嚴重,請陛下責罰。」
秦淵緩步從摘星樓上走下,袁天罡陪伴在側,聞言擺了擺手,「這不是你的錯。明日讓工部派人前來修繕便是,這宮廷,本就年久失修了。」
回到長安慰了一陣紅玉,秦淵無心入睡,便來到御書房處理政務,幾台弩車已經被移走。
「傳令孫武,即刻剿滅那些入京行刺的江湖勢力,對那些世家抄家滅族。」
夜探宮闈,行刺皇帝,無疑在平靜了一些時日的京城掀起軒然大波。
當一具具宗師的尸身被從宮廷運出,懸于城門上方時,京中無數百姓嘩然,那些變得老實安分的江湖武人更是為之沉默。
如今天下人誰也不知那深宮中到底隱藏著多少強者,有多強,他們又是如何出現的。
但毫無疑問,如今的大秦皇宮,已經不是任江湖武人隨意窺測所在,是真正的龍潭虎穴,所有欲行不軌、探測其深淺的人都會被吞沒。
這一刻,他們對風笑天被逼退不知所蹤懷有嚴重的懷疑。
以這強者迭出的皇宮,解決一個大宗師應該並非做不到吧。
所有人都知道,自淨壇寺被踏滅後的短暫的詭異平靜已經被徹底打破,洶涌的暗流已經爆發,擺在了明面上。
大秦也展露出鎮壓天下一切不臣的恐怖實力。
要不了多久,江湖宗派就會成為歷史,如過往雲煙,漸漸消散,總有一日會被世遺。
而同樣深深扎根這中原大地的世家,也將會被慢慢分解。
要麼被抹除,要麼實力大減換一種方式繼續存在,但再也囂張不起來
山嶺縱橫交錯,連綿起伏,皚皚白雪為這山脈披上一層銀裝。
千里冰封,萬里雪飄。
一座斷崖之上,孫武探出手,一只栩栩如生的機關鳥飛來,落在他手掌上,從腳上取下竹筒,機關鳥振翅飛起,轉瞬化作黑點消失在天邊。
看著傳來的令旨,孫武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呼出的氣體在身前化作鳥鳥白霧升騰而起。
「終于可以收網了麼。」他輕聲低語,英武方正的面龐上露出一抹笑容。
「不過,還是先解決這個勢力。
深山藏龍虎,田野藏麒麟,這北疆天山,竟藏有如此勢力。」孫武低語,眸光凌厲的看向山脈深處。
漫天飄搖的風雪間,一座座雄偉高山拔地而起,如直插雲霄的利劍。
在那風雪間,隱隱可見一座座低矮的房屋,有炊煙升騰而起。
風一吹,便消散。
「孫大人,在下下官早聞天山之中藏有一劍派,已經有上千年不曾入世行走,亦或是入世也無人所知。
總之,這個勢力很神秘,江湖上有其傳說,有很多高人前來拜訪,但無人得見。
下官當年也曾入天山,還未至此處,就莫名昏厥過去,再醒來已在山下村莊。」
听風樓主立在孫武身後,依舊是一襲粗布麻衣斗笠遮掩面容的裝束,遙望遠處風雪間的房屋和炊煙,神色恭敬的開口。
「被人打暈的。」孫武輕笑。
「」
听風樓主一陣尷尬,「龍虎山老天師與下官頗有交情,下官曾與其談論過此事,這才得知老天師也有此等遭遇。」
兩個道人向京城趕去,那白發老道人突然打了個噴嚏,茫然望天,「哪個王八羔子在罵老道。」
「莫不是老天師昔日老情人。」旁邊的白發中年揶揄道,從眼里的滄桑看出他並不是外表這麼年輕。
老天師罕見的老臉一紅,正色道,「福生無量天尊,老朽之心早已許道祖,再容不下他人。」
「小心道祖降下九天雷霆 了你。」白發中年道人大笑。
恰逢此時,天穹上傳來一聲隆隆巨響,一道閃電撕裂長空。
老天師一個哆嗦,嘴角抽了抽。
「莫不是真被雷給 了?」中年男人笑道,伸手拍向老天師肩膀,一道紫色雷霆從老天師體內釋放。
中年道人措手不及,整條手臂都給電得麻痹了,縮回手,氣道,「你個老東西,敢用五雷正法算計我,莫不是想嘗嘗我青城御火法?」
「道祖顯靈了。」
老天師沒理會他,抬起頭,喃喃自語,眼里閃爍著莫名的神采。
「還冒充道祖?」葛禹氣急道。
老天師搖搖頭,沒有多說,只是道,「老了,走不動了,且容老道小憩一會。」
說話間,隱有雷息噴涌。
「前些日子還殺上嵩山,與了結那禿驢一戰。」葛禹斜了他一眼,「皇帝召見,你個老家伙還是別作妖了。」
他心里暗嘆一聲,他青城山不問世事,就一心隱在深山苦修,沒想到還是被這場朝堂與江湖的風波席卷到了。
他是真想卷起鋪蓋就隱入深山修道的,但他得為弟子門人著想,那個昏昏欲睡的老道人太恐怖了,且龍虎山也入了朝廷。
老天師卻沒多說,走到官道旁尋了塊青石坐下。
「你個老家伙。」葛禹搖頭,也只得停下,擔憂道,「你說,皇帝是不是想將我等引入皇宮伏殺?」
老天師斜了他一眼,那眼神充滿不屑。
葛禹氣急,隨即也是頹然嘆道,「是啊,若皇帝要殺我等,用得著如此大費周章嗎?僅是那個前輩就足以滅掉我等道統,何須用計騙我等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