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洲眾武者本沒有登島打算。
未知的島嶼,神秘的法陣,有著太多潛在的危險。他們有著光明的前途和未來,沒必要像那些青洲土鱉一樣冒險。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土鱉們只是上了次島,就一個個支稜起來。
消息已經派人送了回去,留下的人卻不甘心等待。既然那些青洲人全部平安歸來,說明島上沒有致命危險。
至于要不要抓人問問情報,等確定能上島再動手也不晚。
眾人將降下飛行高度,跳下坐騎踏浪而行。
青洲人已經展示過正確方式,他們自然是依葫蘆畫瓢。
只是一圈折騰下來,一個都沒進去。
「為什麼我們進不去?難道這陣法會限制修為?」
「和修為沒關系,只是運氣問題。別忘了,那些青洲人不下數千,卻只有十一個上去了。」
「如此說來,只能等支援了。」
「不能就這麼干等,總得做點什麼。」
「沒錯,先嘗試破陣。只是此陣不明,如何著手?」
「以力破之。」
乾洲武者們不願就這樣傻等,其實真實的理由只有一個。
心態不平衡。
眼瞅著往日看不上眼的鄰居雄起,不干點什麼實在是念頭不通達。高高在上的優越心態,不允許他們和青洲土鱉一樣。
「我先來!」
一名青衣男子拔出寶劍,凌空舞動劍光如雪。最後 然向前刺出,一道白虹直貫蓬來。
轟的一聲。
島嶼外圍氣霧鼓蕩,掀起了圈圈的漣漪。
「青虹貫日,劍氣長空,好劍法!」
「不愧為青衣樓首席大弟子,這青虹劍法已經得個中真諦……」
在一片贊譽聲中,一名灰衣大漢也出了手。
大吼一聲揮刀斬出,數十丈的刀罡分開大海,狠狠的 在結界法陣上。
轟隆隆的響動,巨大的海浪。這一刀下去,堪比小型海嘯。
「好深厚的功力!」
「早听聞十三塢的十三位當家各有一絕,六當家這刀法已達化境……」
乾洲武者們不斷出手,毫不吝嗇的展示絕學。
無論何種陣法,都很難被蠻力打破。這些高手很清楚這點,但他們壓根也沒想破陣。
只是想在支援的人趕到前,盡可能的宣泄胸中郁氣。
他們在外面折騰的歡,里面的蘇青有些厭煩。
「這些家伙,到底想做什麼?」
這點攻擊無法突破法陣,更不會讓蓬來傷筋動骨。但對蓬來島上的靈氣,卻造成一定影響。
這種影響幾乎可忽略不計,如同房間里飄進幾粒灰塵。
但是,蘇青有潔癖。
況且對于任何一個修士而言,道場遭受攻擊都等于是宣戰。
「有些放肆了。」
蘇青飄身而起,回到山頂小院。
在萬仙陣所受傷情雖已穩住,但暫時還不宜和人斗法。一些小法術不怎麼要緊,但攻伐之術會牽動傷勢。
尤其是四道被鎮壓的劍氣,受到刺激很容易被喚醒。
「有惡客遠來,借根蔓一用。」蘇青拱手相拜。
兩棵杏樹閃閃發亮,搖曳枝葉做出回應。讀書人似是受光線影響,調整了一下坐姿,眼楮沒有離開書本。
蘇青抬手掐了個法決。
杏樹表面煥發流光,似脈絡延伸遁入地面。
片刻後,十數條粗大的根睫從土中探出,搖搖晃晃的探向蓬來之外。宛如饑餓的靈蛇巨蟒,尋覓可以填飽肚子的獵物。
乾洲武者們的功法展示活動正熱鬧,坐騎突然不約而同的躁動起來。
「怎麼了?」
嗖嗖嗖……
乾洲武者們一愣神的功夫,尚未意識到發生什麼。便愕然見到霧氣中探出許多猙獰的根蔓,呼嘯著向他們席卷過來。
「什麼東西?」
武者們本能的揮動兵器,運足功力斬向那些根睫。
劍氣,刀罡。
金鐵聲響,火星閃耀。
根蔓一點反應都沒有,速度和來勢沒有絲毫減緩。所謂的抵抗,連象征性都算不上。
「什麼鬼東西!」
「救我……,」
在一片驚恐的呼喊聲中,方才還不可一世的乾洲武者們,連飛禽帶人盡數被捆了個結實。
這麼簡單?
蘇青很是有些意外。
原以為這些人至少要掙扎一下,最起碼丟個護身法寶什麼的。早知道是這樣,多余向靈根借法。
「本座給你們個選擇。」
鐘呂雷鳴之音響徹天空,根蔓配合著又是一陣舞動。
乾洲眾人大驚失色。
「這東西會說話?」
「妖怪!」
站在樹旁的蘇青滿臉黑線。
在洪荒時通天教主有教無類,但也沒有收過缺心眼的門人弟子。連靈根化身都不認得,這些真是不怎麼樣。
「留下你們的坐騎,人可平安離開。」
沒必要和一群傻子置氣,蘇青決定溫柔一點對待。留下禽鳥充實蓬來,算是結個善緣。
听到蘇青給出的選擇,乾洲這些人大眼瞪小眼。
靈獸禽鳥在乾洲不是大路貨,哪怕在七大派也是難得的寶貝。況且乾洲距離這里可是不近,把坐騎交出他們總不能游回去。
「敢問前輩,您是何方神聖?」有人試探性的發問。
「十息。」
一群只會呲牙亂吠的小京巴,正常人都不會有溝通意願。尤其此前又高估了,暗自尷尬的蘇青不想多言。
「我白鶴門原意。」一名騎鶴道士打破沉默,示意同伴交出坐騎。
「師兄?」同伴是個少年道士,很是不解。
「對方深不可測,絕非善與之輩。」道士低聲道︰「我死了不要緊,可小師弟你背負門派未來,決不可有絲毫閃失。這兩只鶴是老鶴,交出去也是無妨。」
蘇青听在耳中,但並不介意。根蔓將兩只老鶴卷入迷霧,兩個道士被輕輕放到海里。
「我們烈劍山莊也願意。」一名女子也開了口。
「師妹!」同行男子驚怒道。「咱們的青鳥可不是老鶴,乃極為罕見的靈物。況且這兩只青鳥是師父親自養大,豈能與人。」
「正是因為師父親自養大……」女子使了個眼色。
男子恍然大悟,當即改口道︰「前輩,烈劍山莊願意交出兩只青鳥,換我師兄妹二人回去。」
「善。」
蘇青看到兩人的小動作,但同樣不以為意。根蔓卷回青鳥,放開這對師兄妹。
其他人也陸續出聲,不過回應是另外一種。
「我青衣樓弟子豈會怕人威脅!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哈哈哈,老妖怪,有本事你就動手啊,我十三塢的漢子怕過哪個!」
「無論你是人還是妖,勸你莫要小瞧邀月宮……」
余者威脅性的各報家門,言談神情間全無懼意。
他們的坐騎不像烈劍山莊和白鶴門那樣富余,好多都是幾人一騎。當然更多的,還是有底氣拒絕。
如果對方不說話,心里還有些打鼓。可蘇青開口說話,反而踏實了下來。
因為只要是有思考能力的人,絕對不敢不把他們當回事。
蘇青很當回事。
「雖然一個都沒听過,但似乎很有來歷的樣子。」
本著穩健的考慮,蘇青做出決定。
「本座不喜與人結下因果,但冒犯蓬來不可不罰。念在爾等是初犯,本座便手下留情吧。」
「諒你也……唔。」
根蔓收緊。
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空氣瞬間便安靜了下來。
有人尚在叫囂,便被勒絕氣息。
連人帶禽,集體絞殺。
不滅元神真靈,只打殺肉身。
何其仁慈。
…………
虎酣睡,數犬見,群而上前,行猥事。虎醒,撲殺眾犬,棄崖谷。贊曰,殺而不食,此聖母之虎也。
《山野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