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鈴鈴…
空曠的甬道內，一串串搖曳不停的鈴響從深處傳來。
白墨打了個禁聲的手勢，蹲子側耳細听。
有點像風鈴，響動沒那麼清脆，更傾向于搖晃的銅鈴鐺。
「前邊有風。」
用不著白墨提醒，于閑也感覺到聲音飄來的方向有氣流涌來。
藏風納氣是陰宅最基本的要求。
這個墓區地下溶洞本不存在「得水」的格局，現在連「藏風」都做不到。
已經不是因為地質變動或者穿山甲影響，導致土話說的「風水破了」，莫秉賢刻意這麼選的。
白墨陷入沉思，「你怎麼看？」
「我？我…我覺得離祭壇之類的地方應該還差很遠。」
于閑能作為參考的只有尋龍圖譜，此時並未跳出指向標，說明附近沒有化石。
「嗯…」白墨不疑有他，「你仔細看看這些氣流，我覺得陰氣非常重。」
再祥瑞的地方破了風水格局之後，也會隨陰氣逐漸變凶，更何況莫秉賢在墓區養尸。
借由陰陽眼，于閑看向聲源所在位置。
甬道筆直，盡頭處磚石鋪成的地面戛然而止，似乎通向各整體環境和地下溶洞有些接近的空間。
黑色物體影影綽綽擋著，距離太遠沒法看清。
又一陣氣流吹來，于閑的童孔微微擴張，分明能看見氣流中夾雜著一股黑煙。
這檔濃郁程度的陰氣得在僵尸身上才看得見。
把觀測到的情況轉告白墨，他點點頭表示了解。
用不著如何猜測，前邊肯定有大危險，遠超尋常機關的大危險。
但不得不過去，原路返回找不到出口，而前方危險越夸張，說明離莫秉賢想要守護的區域越近。
「你…」白墨帶著不信任的眼神上下打量于閑，「你待會兒注意著點。」
「放心，逃命方面我有一手的。」
「不是說你逃命技能有問題，是你發現危險的時候記得喊我一聲！」
「哦。」
放輕步子，兩人貼著牆邊，往甬道深處前行。
和于閑之前觀測到的差不多，磚石壘疊的通道在前方終止，通向一個形如地下溶洞的大空間。
先前看不清楚的那一條條黑色雜物是樹木。
不清楚什麼品種，從主干到分叉的樹枝呈現木炭般的焦黑狀，讓人分不清那植物還有沒有生命力。
白墨從地面撿起一塊石頭，本想著丟出去看看情況，于閑請先發出提醒。
「那邊有東西，好像是尸體。」
手電光移動到原先照不到的位置，幾坨破布堆在樹下，破洞向外露著森森白骨。
可見有幾個穿山甲在此遇害，被某種東西吃干抹淨。
看他們身上的服裝款式，和先前干掉的敵人差不多。
白墨又將照明區域往其他方向掃了掃，發現有六絕戶同款規格的戰斗服。
「我們的人和敵人都來過這塊地方。」
不止一條甬道能抵達這片空間，橫跨黑木林1/3左右的位置，斜對面還有通道。
一些木頭上殘留著砍痕和槍眼子，說明雙方在這兒交鋒過。
誰勝誰負不好說，但最後肯定蹦出了某種危險，才把尸體吃得白骨森森。
「小心點，可能有僵尸。」
「有可能有水蛭。」
「啊？」白墨略微錯愕，「什麼水蛭？」
白墨觀察尸體遺落物品的同時，于閑在觀察最近的一棵樹木。
樹木的根系如果也是這般漆黑色調，就有點像地下暗河水中泡著的那些長須樹根了。
墓區還算干燥，植物想在這兒活下來，只能深深扎根，一直扎到有水源的地方。
地下暗河中，水蛭在沒有血食補給的時間段吸附在植物根系上，憑植物汁液為食。
由此形成共生關系，水蛭保護著植物根系不被破壞。
哪怕洞穴垮塌，石頭砸下來，也先砸在水質形成的保護層上。
「大概是這樣。」
于閑把在地下溶洞的遭遇一說，白墨輕手輕腳靠近一顆黑木，順著根系向下模索，刨開土壤。
明明只是個兩米左右高度的小樹，根系卻異常粗壯，稍微拉扯，扎得嚴嚴實實，確實有可能扎到地底深處去。
存在饑腸轆轆的水蛭群，也就解釋了尸體為何被吸干血液，啃得連皮都不剩。
「莫秉賢這家伙…」一番吐槽，白墨站起身子，「你能看見鈴鐺之類的東西嗎？」
氣流好解釋，黑木林扎根到地底，多多少少會使得地面出現空洞，地下河流動產生的氣流涌上來而已。
空穴來風的事情研究清楚，剛才的鈴聲還沒找到源頭。
墓區里很多東西不能拿光線直射，盡管穿山甲配備的是冷光手電，安全些，但還是用陰陽眼直接看透黑暗最安全。
「鈴鐺…鈴鐺在一顆大樹上。」于閑眯起眼，目光穿過像是惡魔手掌交叉的扭曲樹枝，投像遠方。
照明設備沒有大範圍亂照，遠處的黑暗不為白墨所知。
這處地底空間呈半球形，中心最高，插著一顆五六人環抱的黑色大樹，同樣沒有枝葉，全都是漆黑的樹杈分支。
一部分樹枝末端掛著金色鈴鐺，偶爾地下有氣流，透過根須扎出的縫隙吹來，鈴鐺微微搖晃。
遠處听鈴音，令人毛骨悚然，身處墓區。
近听的感覺完全不同，即便只有少數幾枚鈴鐺搖晃听著也是層層疊疊的錯亂響聲。
一聲搖鈴，除了偏渾濁沉悶的鈴聲外，似乎還夾雜著指甲撓玻璃、金屬劃黑板之類的反感音效，在腦內來回sao擾。
樹上零零散散總計三四十枚鈴鐺若一同響起，怕是要把人整出精神病。
「鈴鐺的造型很奇怪，像是金色的骷髏頭，刻著什麼花紋看不清楚。」
「攝魂鈴。」白墨給出判斷，「鈴鐺一個很大的法器門類，攝魂鈴大體上也分為拘魂魂煉化、震懾魂魄兩種類別，估計樹上是後者。」
越是高等動物神經系統與思維越復雜，受到攝魂鈴的影響越嚴重。
再看水蛭，有簡單的感覺器官、沒有听覺，所以生活得健健康康。
「等風停，我們先沖過這片區域，到對面的通道看看情況。」
于閑默默點頭。
遇上這麼邪門的東西，營銷號安靜如雞，說明有危險的概率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