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寧數著手指報告自己的任務,「嫂子你放心吧,釀山葡萄酒、桃金娘酒我和姐姐都學會了,後面還有烏欖、油甘果,我們也會去撿的,還有……」
方新桃認真道︰「二哥,嫂子,田地里的活我會做好的,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弟弟妹妹的。」
小磊神色嚴肅,「嫂子放心,我是家中頂梁柱,能看好家的。」
楊初意笑道︰「我沒不放心啊,我知道你們都會做得很好的。我們辦完了事便回來,時間不會太久的。」
方至誠朝弟弟妹妹點點頭,「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你們嫂子的。」
離別的話不需要說得太多,說得越多越舍不得。
楊初意和方至誠采購了不少東西送去莊子,他們身體恢復了不少,許多人都開始下地勞作了。
這樣也好,快速投入生活是最好的治療方法之一。
兩人又回到縣里誠意小館交代了一些事情,沒想到臨出發時竟然還拿下了一間鋪面,就是包大膽之前經營螺螄粉的那間店。
剛出事時官府將店面查封了,這會才剛解禁,兩家店主便急著把店鋪買出去。
其中一家鋪面被衙差利用自己身份向店主壓低了價錢買了去,剩下一間無人問津,楊初意便出手了。
事情處理好三人便出發了,可覃叔跟他們並不是一個目的地。
他要回趟老家,而楊初意和方至誠則上了船,往大海的方向走。
李觀年激動站在碼頭上向他們揮手,腦海中總是響起方至誠剛剛對他說的話,他們有一艘船,我的天,他們竟然有一艘船!
楊初意本以為自己能盡情領略湖光山色,海邊美景,可沒想到上船後不久便覺得一陣陣的不舒服,竟然暈船了。
雖然有般員提供的土方法,可楊初意整個人還是昏昏沉沉的。
楊初意覺得整個空間都在晃動,而她的腦袋和胃也在晃個不停。
方至誠擔心她撐不住,本打算待船只中途補給時下船算了,可楊初意沒答應。
出來辦事本就有可能會遇到各種問題,不是很嚴重的話楊初意不想改變已經擬定好的計劃。
其實解決暈船最好的辦法就是閉目養神或睡覺。
方至誠沒辦法,整日抱著她,不是給她讀書緩解,便是按摩讓她放輕松些。
楊初意在變成一個睡神之前終于等到了到達海島的消息。
船是統一停在明霞島碼頭的,這是附近最大,最富饒的海島,往來船只交易最多,也最為熱鬧。
當然附近可不止一處海島,想去的話也很方便,可以找當地人開船載去,或者帶他們來島上交易貨物時跟船去都可以。
楊初意和方至誠在明霞島停留了三日,發現好的海產物早被各地的商人定下了,像他們這種散客只能撿別人不要的。
楊初意和方至誠試著跟小一些的海島進行交易,可發現根本行不通。
明霞島就是這周圍島嶼的話事者,其他小島的人都得根據他們制定的規矩辦事。
若是私自違反,那麼以後有商人通過明霞島大量收購某一樣海產品時,他們便會故意忽略那個不听話得小島。
主要是海島離陸離遠,許多生活物品得靠內陸運輸過來,小島沒有大船,沒有通行證,便無法靠自己去拉糧食回來,所以必須依附大的島嶼。
行有行規,每一行都有它不為人知的一幕。
楊初意和方至誠沒辦法,決定去周邊的小島轉一轉,看看有什麼轉機。
「意娘,我打听到了,這周邊最貧瘠的島嶼叫石夾島。」方至誠坐到她身邊,理了理她被海風吹亂的頭發。
「听說明天是他們來換物的日子,到時候我們跟他們的船去吧。」
楊初意坐在海邊石頭處看著一望無際的大海正出神,聞言輕輕點了點頭。
明霞島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是因為島上的日落非常美,除了前來做生意的商人,慕名前來觀賞落日的游客也不在少數。
早起看日出太難,看落日晚霞還是可以的。
金色的光芒鋪滿天空,漫天的色彩倒映在海面,天與海連成一片。
天空看似靜止,可雲彩卻不斷變幻。
海面遠處波光粼粼,近處海潮涌動,不斷拍打海岸沙灘。
海風吹拂,海浪低吟,一靜一動,洗滌心靈。
楊初意不自覺支著一只腳,兩手扣在膝蓋上往後靠,身後是方至誠結實溫暖的胸膛。
不知道為什麼,越是美麗的東西越是容易讓人感到孤獨,那或許是每個人心靈深處的一份留白。
天地自然,人很渺小,那是一種無悲也無喜的狀態。
晚霞落幕,黑夜即將來襲。
「意娘,我們回去吧。」
「方至誠。」
「嗯?」
楊初意轉過身,朝他伸出雙手,笑容像方才的晚霞一般明媚動人,「我腳麻走不動了,你背我回去吧。」
方至誠聞言單膝跪下,先揉了揉楊初意的小腿肚,然後將她的腳伸直架上自己膝蓋上,再順著筋骨給她捏通僵硬的大腿肌肉。
「現在還麻嗎?」
楊初意搖搖頭,正想著起身自己走路回去,卻看見方至誠轉過身子蹲下,示意她趴上來。
「意娘你知道嗎?你即便是腳不麻也可以要我背的。」
楊初意低頭輕笑,剛剛心里那一點點的落空也被他填滿了。
楊初意歡快撲了上去,「現在知道了。」
方至誠掂了掂背上的人,不滿道︰「瘦了。」
「這才幾天啊,能瘦多少,你就會亂說。」
「哪有亂說,你哪里瘦了一寸我都知道。」
楊初意捶了他一下,見四下無人,決定由心玩樂一回,「那你背著我跑兩圈吧,累死你算了。」
「遵命,我的娘子。」方至誠背著她肆意奔跑起來。
兩人一路嬉鬧,笑得開懷又暢快,直到快回到住的地方,方至誠才將楊初意放下來。
在明霞島,你可以選擇住客棧,也可以去當地居民家借住。
楊初意選擇將帶來的貨物放在客棧貨倉暫存,然後住居民家,這樣比較方便打听當地的情況。
大娘听說他們明天要去石夾島,還好心勸了兩句,說那個地方去不得,小心有去無回。
大娘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見楊初意也只是口頭上應了兩句,便沒再說話了。
听說石夾島以前是流放犯人的地方,不過這麼多年過去了,大赦天下都不知道幾回了,他們如今已經是良民了。
有親人接回去的,或在外面能生存的都走了,剩下的要麼是避世,要麼就是無處容身。
次日,方至誠去碼頭查看情況,果然看見石夾島的小船來以物換物。
不過明霞島明顯仗著自己的地位欺負人,給他們報的價格比給別人的多了一倍。
石夾島來的是一對父子,兩人听了價格沉默不語,但拿來換物的東西不止他們家的,還有鄰居的,他們不好做主,只換了自己的份。
方至誠暗中觀察那對父子的神情,覺得他們並不沒大娘說的那麼不堪,于是上前和他們攀談,說想去石夾島看看。
那對父子喜出望外,問方至誠從內陸帶了什麼來,有沒有糧食。
方至誠誠實作答︰「有米粉。」
「是和紅薯粉一樣的東西嗎?」
「用大米做的。」
那對父子更加熱情了,連忙跟方至誠去搬東西,生怕他反悔去了別的島。
楊初意和方至誠才靠岸,便被石夾島的島民團團圍住了。
他們黝黑的臉龐遮住了表情,咧開嘴角露出白燦燦的牙齒,亂蓬蓬的頭發和緊張的氣氛。
方至誠想起那大娘的話,不自覺變得緊張起來。
楊初意心道︰不會吧?真這麼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