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昏黃,曖/昧叢生。
一個纏綿繾綣的吻,讓兩人都不自覺沉溺其中。
楊初意像快要溺水般無法呼吸,伸手推拒,方至誠深深吻了好幾下,這才萬般不舍地離開了她的唇。
黑夜里,連噴灑在肩頭的鼻息都那麼像愛人之間欲拒還迎的小手段。
方至誠呼吸變得粗重起來,將人抱起,讓她跨/坐在自己身上。
只見她臉頰緋紅,雙唇越發飽滿動人,忍不住伸手用大拇指輕輕摩挲,然後傾身溫柔親了親。
楊初意還沒說話,某人卻呢喃抱怨,言語中夾著濃濃的委屈。
「意娘,你怎麼不夸夸我?我是哪里做得不好嗎?還是我不討你喜歡了?」
楊初意不免覺得好笑,佯怒問道︰「你到底醉沒醉?」
「沒!」方至誠定定看了看眼前的人,眼角眉梢不自覺便染上了笑意,忽而改口。
「嗯,我醉了,醉倒在了意娘你身上。」
楊初意心軟不已,聲音也不自覺放柔了,「你何時學會說這些話的?」
方至誠舌忝了舌忝嘴唇,「還有許多,意娘想不想听?」
楊初意輕挑眉梢,一副饒有興趣的樣子,誘哄道︰「說說看。」
方至誠圈著她的腰將人往懷里帶,然後側頭在她耳邊訴說著心底那些再也藏不住的情愫。
情愛一事,越是隱秘,越是壓抑,便越是洶涌澎湃。
楊初意耳邊是他溫熱的鼻息,低啞而富有磁性的聲音,最不可忽視的,是他那燙人的體溫。
楊初意輕咬唇角,雙手環上他脖子,軟子貼近他耳畔,聲音纏綿勾人。
「方至誠,今天,就是那一天。」
方至誠瞬間愣怔失神,呼吸一窒,身子一僵,心跳卻陡然加快,周身溫度節節攀升。
他懷疑自己幻听了,可他不敢開口詢問,怕她口是心非,怕自己想得太多,所以只能顫抖地憑著本能去試探,去確認。
海面平靜無波瀾,實則底下暗流涌動。
一顆石子投入水面,浪花飛濺,卷起浪潮,風雨重重傾落。
方至誠小心留意著懷中人的感受,見她沒有推拒,整個人興奮得快要爆炸了,動作越發迫切起來。
嗚咽呢喃高低起伏,愛人交換氣息,也交付身心。
浪花拍打礁石,魚兒鑽進珊瑚叢,海底火山涌動噴發,漩渦貪婪吞噬一切,將進入它的一切不斷吸入,然後傳送到更為神秘的地方去。
風雨初歇,海面暫時恢復平靜,只是潮水退去後,岸上仍留一片泥濘。
某人這時卻不滿自己只有人之本能,厚顏無恥求指點,「意娘,我方才可叫你歡喜了?你教教我,好不好?」
楊初意原本正伏在他肩頭緩解余韻,聞言撐著他胸膛退開些空間,艱難抬手捂住他嘴巴。
哪知掌心卻被他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帶電似的酥麻了全身。
楊初意滿臉無奈,怒瞪他以示警告。
可經過方才一番恩愛,此時的她眼角雙頰泛紅,媚眼如絲,眼波流轉,除了叫人再起,哪里有半點威脅的意味。
方至誠低下頭,額頭抵住她額頭討好似的輕輕蹭了蹭,閉上眼楮,聲帶笑意,溫柔道︰「你不是嫌我笨嘛。」
「意娘,雖然我笨,可我勝在勤奮好學。「
某人揭去忠犬屬性,化身為狼,一個翻轉,將人壓在身下,極致溫柔地動作起來。
床幔搖曳生姿,油燈燃燼方停歇。
東方漸露魚肚白,這方朦朧的小院廚房里,火光安人心。
方至誠從鍋里舀出熱水,貼心調好水溫,輕手輕腳提回屋。
楊初意在睡夢中也不忘嫌棄抱怨他,可被溫水擦拭過的身子干淨又清爽,的確能讓人緩解被吵醒的躁郁情緒。
方至誠將一應床單衣服如數換上新的,在她眉心輕輕印下一吻後才拿起地上的衣物出門去清洗。
一群麻雀落在晾衣桿上,抖了抖翅膀,梳理過羽毛,三三兩兩靠著腦袋互相依偎著歇息。
待听見人類的聲音靠近,警醒的便一躍展翅高飛,迷蒙的逗趣踏空,奮力撲稜才能勉強跟上其他小伙伴。
方至誠曬好衣服被子,又回去擁著人睡下了。
日上三竿,楊初意才幽幽轉醒,見自己還窩在某人懷里,覺得十分奇怪,「你怎麼,」
好吧,聲音嘶啞纏綿嬌柔,還是閉嘴的好。
楊初意疲倦地搓了搓眼楮,卻被方至誠溫柔握住拿開手,將她圈起輕提,靠坐在身上,然後從床頭拿過溫水遞到她嘴邊。
楊初意喝了幾口,這才覺得喉嚨沒那麼干了。
方至誠捋順她睡亂的秀發,溫聲道︰「我怕你一個人醒來會難受失落,所以想陪著你。」
楊初意還是如往常一般,醒後習慣閉上眼楮再眯一會。
她挪了挪身子貼近他胸膛,泄去力氣,將一身重量全施壓在他身上。
方至誠嘴角綻開一抹笑容,視線黏在她白里透紅的臉上,一下一下地撫模著她的脊背,直到她完全醒神。
楊初意對上他深邃的目光也毫不露怯,「方至誠,我餓了,有什麼吃的?」
「有玉米粥可以配幾樣酸咸菜,還可以拿昨天的鹵肉汁煮粉條,或者你想吃飯?」
「我想喝粥。」
「好。」方至誠起身準備,想到什麼,轉過頭寵溺道︰「意娘,我昨夜太過孟浪了,若你還是不舒服的話便在房里吃吧,我喂你。」
楊初意氣悶不已,轉身抓起枕頭朝他扔了過去。
方至誠利落接過竹編枕頭,走近放回床頭,唇角的笑意越發重了,在她真的惱怒前趕忙開口討饒。
「好了好了,我錯了,你別生氣。對了,今天很熱,你換件薄些的衣裳吧。」
楊初意繃著臉,不滿月復誹,憑什麼出力還這般的精神抖擻,自己卻腰酸腿疼的。
楊初意起身時才發現他幫自己換了新的里衣,床頭凳子上是那套漸變色衣裙。
為了美,縣里的夫人小姐早早都換上了夏衫,可山里冷,除了身強體壯的漢子,許多人都還是著春衫的。
畢竟老話常言,春捂秋凍嘛。
陽光從門縫照進來,塵埃在金黃色的光芒里飄蕩起舞。
楊初意換上新衣裳,少有耐心的梳了個墮馬髻,配上相宜的手飾,再帶上紅瑪瑙手串才出房門。
方至誠早將飯食擺上了桌子,卻遲遲不見楊初意出來,怕她羞惱,又不好催促,只好站在房門前等人。
可真見了人,別說移不開眼了,腳步都無法挪動半分。
說來慚愧,楊初意從來不是愛打扮的性子。
她平時的穿著主要以舒適、大方、干淨為主,加上平時還要干農活,覺得實在沒有必要穿得太過華麗。
所以此時一番精心打扮,倒把她素日掩埋的各項優點都毫無保留的展現了出來
姣好的面容,曼妙的身軀,清冷淡雅且倔強堅毅的氣質,加上通了人事後那肆意綻放的美,直教人心動神搖。
楊初意見他失神站著不動,心中暗自滿意自己把人迷倒這一事實,可面上卻佯裝不悅,「傻站著干嘛呢?」
方至誠回過神,走近身前大手攬住她細腰往客廳帶,「我已經給你裝好粥和小菜了,你慢慢吃。」
「我還沒刷牙呢。」
「沒關系,吃飯再刷。」方至誠拉開椅子,待她坐下便給她遞筷子。
酸菜、酸豆角、涼拌蕨菜和馬齒莧,再有兩個煎蛋,復熱的幾塊鹵肉。
楊初意看了一眼放在遠處的蘿卜干,還未開口,方至誠已經迅速將它移了過來。
楊初意心里覺得甜蜜萬分,他記著自己不愛吃蘿卜干,可自己隨意一瞟,這人卻已經行動了。
她暗罵自己細節怪,可又不可避免的因為這些細節默默在心里給他加分。
楊初意受不了他灼熱的目光,問︰「怎麼不見新桃和小寧?」
小寧出門也就算了,怎麼方新桃一個病人也不在家?
「找野菜去了。」
楊初意不滿他如此大意,「三妹身體才好些,你怎麼也不勸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