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咖啡室待一會,然後離開。
學生宿舍大樓還有點遠,李仁杰推著王祖兒沿著校道慢慢走著,沿途有不少人側目。
王祖兒忽然有些羨慕地說︰「原來大學生們的生活很輕松呀,他們都很自由自在的。」
李仁杰拍拍她的肩膀,「你讀高中再努力兩三年,將來也能夠過上這麼輕松的生活。」
王祖兒不由有些沮喪地搖搖頭,「可是我對學習根本不感興趣,也沒有那個能力。」
她忽然仰起頭看他,俏皮眨眨眼,「你不是說我有做電影明星的潛質嗎,那我以後就做明星。」
李仁杰忍不住笑,「我就隨便說說,你還真是當真啦,你這麼好騙,進娛樂界會吃虧的。」
王祖兒換上慧黠的口吻,「我不管,你說過就要算數的,我當不了明星,你要負責。」
兩人嬉笑聊著,便走到了宿舍大樓。
一個中年的宿舍看更見到兩人,上前查問情況,「喂,你們是什麼人,學生證呢?」
李仁杰只好出示了委任證,「我是差人,我和你們黃主任溝通過了,要上去宿舍查桉。」
中年看更馬上換了個笑臉,做了個手勢,「不好意思,阿sir,樓梯在這邊,請隨便了。」
李仁杰帶著王祖兒上樓,掏出了黃國梁給的宿舍鑰匙,打開了這間主人失蹤的房間。
他還沒踏進去聞到那股沖鼻氣味,就微不可察地皺起眉,「你先不要進來,里邊有點髒。」
王祖兒抬手扇了扇鼻子,那一股渾濁的氣味從里邊飄了出來,感覺比醫院的味道更難受。
她朝李仁杰可愛地吐吐舌,「我才不要進去,我在外面等你,神探你加油哦。」
李仁杰會心的微笑,輕輕推開門,只見里面的窗戶緊緊閉著,根本一點也沒有通風透氣。
他走進去先把窗戶打開,一陣新鮮的微風灌進來,窗廉徐徐拂動,慢慢開始驅散那股霉味。
宿舍空間的不大,有床鋪,衣櫃,寫字、台燈,風扇、,甚至有一個小小獨立的洗手間。
這里麻雀雖小,但五髒俱全,足以提供給一個學生舒服地生活和學習的環境。
房間收拾得很干淨,太整齊了,不像學生,可以看得出陳明瀚是個自律的人。
桌子上還堆疊著幾本專業書和外國文學著作,擺放的十分凌亂,破壞了這個房間的美觀整潔。
上面遺留下的指紋痕跡的深淺不一,應該是失蹤後,有警方的人來調查,翻動過這些東西。
牆上貼著幾張照片,有她母親和妹妹的合照,一個中年婦女,一個面容清秀的女孩。
但是卻沒有一張和同學的團體照,可以看到他這個人孤僻,甚至是與同齡人有些不合群。
李仁杰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張上。
咦,真是稀奇,是陳明瀚的個人生活獨照,背景是在晚風夕陽下,他悠悠地吹著口琴。
這個穿著白襯衣的俊俏少年,原本該是風華正茂的,臉上卻不知為何帶著澹澹的憂愁。
這幅照片拍得很有水準,無論是角度,還是對焦都很專業,捕捉到了他那種孤寂神韻。
李仁杰取下了照片,朝窗戶外打量下去,原來拍攝地點就是運動場看台護欄的位置。
那麼這個照相的人是誰,以陳明瀚的性格,能夠不經意接近,應該是和他關系親密的人。
李仁杰把照片反過來,後面寫著一行字︰「人生而自由,卻無處不在枷鎖中」。
這是出自法國思想文學家盧梭的《社會契約論》,以陳明瀚的閱歷,應該研究不到這種高度。
不過後面翻到後面,還有一句蠅頭小字,卻以英文寫著︰il we're equal。
一九八零年三月十八日,落款時間是一年前。
這是有所感悟,還是另有所指。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按道理說陳明瀚懂事得早,怎會這麼無病申吟,衣食住行才是正經事。
李仁杰在書桌上找到一本日記簿,其中有一半被人撕掉了,只留下一片空白頁碼。
日記本一般都是極其私密的東西,記載著個人的真情實感,是最不可能弄虛作假。
如果是別人想要知道里邊的內容,直接把整一本日記本拿走便是了,何必撕掉呢。
如果只是想撕掉不想給別人看見,那麼這個人,極有可能是陳明瀚本人自己。
或許別人不會把這記事本當作一回事,但是李仁杰不會遺漏,他有自己獨特的技術手段。
李仁杰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色彩,開始素描著記事本空白頁留下的一些筆痕。
他在空白頁的那一點點留痕,提取到了一些零碎的信息,但是獲得的信息十分凌亂。
經過一絲排列,分析拆解,再組合,最終得到了一些句子,但不足以得出什麼結論。
抽屜里存有十多封拆開閱讀過的信,都是報社的回信,是編輯和他的普通書信來往。
陳明瀚如此的勤工儉學,除外在夜校教書賺取學費之外,竟然還在為報館撰稿賺取稿費。
但是,他真的是那麼缺錢嗎?
李仁杰接著打開衣櫃,有幾套西服和便服,堆疊整齊,是從家里洗熨之後才帶回來。
西服應該是晚上在夜校教書穿的,便服才是他平時上課的著裝,可見這個人還是有條理的。
李仁杰忽然微微皺了皺鼻子,發覺了一絲不同尋常氣味,伸手把其中的一套西服外套取出來。
他湊近用鼻子嗅了嗅,除了洗衣服的肥皂的味道外,竟然殘余著一絲澹澹香水味道。
真是奇怪了,根據目前的調查資料,陳明瀚一直單身人士,並沒有听說交有親密的女友。
他衣服沾染香水味,到底是誰的?
李仁杰暫時把疑惑記下,繼續用專業偵查技術逐寸搜查,哪怕是垃圾桶的廢紙也不放過。
一通仔細的檢查下來,再無所得。
李仁杰輕輕坐在椅子,舒服地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著後腦勺,似乎在閉目養神。
其實是他腦海中分析模擬著這個失蹤者的日常行為習慣,試圖從中找到一些有用的線索。
忽然之間,牆上貼著的一幅電影海報,忽然引起了李仁杰的注意力,讓微微一笑。
這幅海報一般人進門都會看幾眼就算了,在學生宿舍貼明星海報,實在是尋常不過了。
這幅海報是李小龍的遺作《死亡游戲》,出于對這位功夫巨星的尊重,誰也不會故意去撕開。
但是陳明瀚是一個思想成熟的學生,也沒听說他會追星,怎麼做出這種普通影迷行為。
李仁杰從椅子上站起來,毫不猶豫地撕開了這張海報,果然,海報後面藏有一個暗格。
他沉吟,什麼東西會放那麼隱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