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夜色很美,一輪明月高懸。
在赤柱航海學校碼頭對開附近的沙灘上,今晚顯得格外熱鬧,樹影婆娑,人影交錯。
一部HIFI底座放著勁爆的「的士夠格」音樂,冬冬的聲音震耳欲聾,估計有七十分貝以上。
沙灘上點燃一堆篝火,只見年青人圍著篝火,著魔似仰起頭,眯起眼,甩著頭,彎著腰,隨著場內音樂,盡情盡力搖擺起身軀。
這是一場青少年的狂歡派對,中外的年青男女共聚一堂,熱鬧得像趕集一樣,到處人山人海。
沙灘邊上還搭設了幾個燒烤爐,沒有下舞池的人,便在那里忙活了起來,為眾人提供美食。
有燒排骨、豬扒、香腸、雞肉、牛肉、火腿、串燒,沙律外,還有各式甜品,汽水或啤酒。
李仁杰靜靜地坐在黑暗一角,吹著海風,听著海浪,手里拿著無線話機,在聊著長途電話。
「喂,你在想什麼?」
忽然有一把聲音自他身後傳來,听起來好不甜美,聲如其人,真人同樣也是個美人兒。
李仁杰若無其事把東西收起來,抬起頭打量她,「年輕真是好呀,什麼事都是開心的,無拘無束,自由自在。」
汪婧晶忍不住嗤一聲笑,「你怎麼喜歡老氣橫秋的,你忘記自己也曾經是個少年人。」
剎時間,李仁杰也不禁語塞。
汪婧晶頭發梳了兩根長長的辮子,穿一襲白色的吊帶長裙,渾身都散發著青春活力的氣息。
她一雙勻稱的玉腿,不住地在李仁杰眼前蕩來蕩去,那姣好的身段,一覽無遺。
李仁杰笑著看她,「你今晚像個穿花蝴蝶一樣,飛來飛去,現在還不肯停歇一會。」
汪婧晶在他身邊坐了下來,「這里有好吃的,有好玩的,當然要把握時機,努力盡歡了。」
她的足踝與雙手都白皙細膩,一看就知道出身不錯,像是個嬌生嬌養的千金小姐。
汪婧晶赤腳踩在沙子,似不經意地提起道︰「那天和你走在一起那個女人是誰呀?」
李仁杰吐出兩字,「朋友。」
汪婧晶見他不肯透露,直接挑明說︰「听說她是那個中興技術公司的女總裁,富可敵國呢。」
李仁杰收斂了笑容,「你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女生,胡亂打探這些做什麼,切莫交淺言深,不懂這個道理嗎?」
汪婧晶身體輕輕趨近,眼楮稍微睞了一睞,「你能夠和她交朋友,那你家豈不是也是很有錢。」
李仁杰忽然笑了笑,一本正經地說︰「那是當然,買下整個太平山,都不在話下。」
汪婧晶臉上故意地裝作嬌嗔,「哼,人家和你說正經的,你卻講大話來消遣我。」
李仁杰笑了,「你的男朋友呢?」
汪婧晶側側頭,小手撫著長長的辮子,聲音漸漸低下去,「我還沒有男朋友呢。」
她的瓜子臉泛起了那一抹羞紅,配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楮,簡直可以迷倒絕大多數男生。
李仁杰看她一眼,笑笑不出聲。
這點小招數對付那些情竇初開的小男生還行,對他來這種已婚人士,那純屬是自作多情。
海水滔滔的卷上沙灘,正蹲在舞池舉起雙臂揮動的少年人,傳來不知疲倦的嘻笑聲。
汪婧晶內心不禁有挫敗起來,這個男人實在太過老練了,牢牢掌握主動權,不動如山。
自己那點道行還是太淺了,用在他身上完全不起作用,反而像是一直被他牽引著走。
但越是這樣,反而激起了她內心的斗志,本姑娘誓要把你俘獲,變為裙下之臣。
汪婧晶盯牢他看,百思不得其解,「你不是說來找線索的嗎,怎麼一點都不著急了。」
李仁杰輕描澹寫地說,「已經找到了。」
汪婧晶差點跳了起來,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看他,「找到了?你怎麼找到的。」
她今晚在暗中觀察他都好久了,發現他就一直坐在那里自言自語,也不知道是跟誰在說話。
哪怕有不少女孩看著他坐在這里,故意走過來和他搭訕,他也不咸不澹,不愛搭理。
李仁杰朝舞池中示意道︰「穿灰色夾克衫那個吧,看他游走場中,個個都和他稱兄道弟。」
汪婧晶張大了嘴巴。
李仁杰沒有理會她的驚訝,慢慢地收回了目光,「還是說說你得到的消息吧。」
汪婧晶若無其事地呵了一聲,恢復常態,「還你以為神通廣大呢,原來還是有不知道的呀?」
李仁杰不以為意,聳聳肩,「小姑娘你別賣弄關子了,有話就直接說了吧。」
汪婧晶白了他一眼,「那人叫尊尼,外號叫「白手套」,是學校的活躍分子。」
她壓低了聲音,「有人見到他曾經和韋恩在學校天台打過架,不過不知道是為了什麼事。」
李仁杰嘴角露出了笑容,這個活躍份子,相信並不是一個褒義詞。
汪婧晶左右看了一眼,神神秘秘地說︰「听講他在外面跟了一個合字頭的大老,所以混得開。」
李仁杰動動嘴,「就這樣了?」
汪婧晶不由瞪圓眼楮,頓時委曲起來,「本小姐千辛萬苦取得的消息,差點還犧牲了色相呢。」
李仁杰取笑她,「你以為我們是在演間諜片嗎,我不是佔士邦,你也不是邦女郎。」
汪婧晶忽然泛起一絲微笑,理所當然地說︰「我請你跳個舞吧,就當做替本小姐壓壓驚啦。」
還沒等李仁杰答應與否,她伸手拉起了他的手臂,徑直向沙灘舞池走去。
露天的海灘舞池,年輕人盡情地揮發著汗水,發泄著積蓄著的那股沖動和
汪婧晶赤足跳了出來,一邊扭動玲瓏的身軀,一邊伸長雙臂,隨著音樂擺動起來。
她本來以為李仁杰不會跳舞,因此故意去邀請他出來舞池,就是想看看他出丑的樣子。
但是她失算了,他顯然是個舞林高手,那步伐和節奏感的熟練度,比她有過之而無不及。
雖然兩人貼近跳著舞,但李仁杰保持著紳士的風度,並由趁機挨近過去去佔小姑娘的便宜。
汪婧晶此時的逆反心理有開始作祟了,他越是躲開,她越是接近,給他一點顏色看看。
她開始步步緊逼上去,甚至有無無意地把身體貼上去,試圖在兩人間制造出一點美麗的火花。
但是李仁杰每每都能夠輕松避開她的不懷好意,你來我往,反正就是沒有身體上的接觸。
汪婧晶見他逃避著她,一氣之下,直接伸手去抱住了他腰部,得意洋洋地看他往哪里躲開。
就這樣在在眾目睽睽之下,兩人肢體都纏在一起,默契地跨開了舞步,隨著音樂轉動自若。
她似乎很陶醉,一點都不覺害臊,內心反而有一點竊喜,緊閉雙眼,像是偷吃的小狐狸。
汪婧晶依偎在他強壯碩健的胸膛上上,覺得這個懷抱溫暖而安全,是那麼的讓人不舍和留戀。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離開舞池的,也不知道是怎麼挨在他肩膀上睡著的。
火花與人影,燃亮了她的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