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一生夢想
換到多少悔恨與禍殃
李仁杰駕駛著越野路華,听著動听美妙的歌聲,奔馳在荒野的公路,享受著速度與激情。
他在營地沒有多余行李,簡單收拾便離開新界,返回港島中環,駛入一座大廈的停車場內。
這座大廈有三十七層高,原本是叫金門大廈,是由怡和公司旗下的金門建築公司承建。
匯豐銀行還在大廈地庫設立金庫,因此這個金門大廈,也確實是名副其實的「金門大廈」。
黃河實業在去年1月,以10億的港幣,從置地公司手中購買下來,把旗下的公司搬遷進來。
這座大廈很快會易名叫工商銀行中心,現在這里是黃河實業控股集團公司臨時的總部所在。
這里的停車場有他的專用停車位,隨時都有位置給他泊車,不用擔心停在路邊給督導員抄牌。
李仁杰泊車後,本來想搭乘升降梯直上去,不過大廈正門處發生的事,讓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有幾個身材高大的中國黑衣男子,和幾個外國男子在爭執,雙方劍拔弩張,都沒有退讓。
這種大有一言不合,就直接打架的場面,引起了不少客戶和路人圍觀來看熱鬧,指指點點。
李仁杰直接朝著那邊走了過去,輕輕揚了揚眉,「你們怎麼回事?」
一個穿著黑西裝的男子忽然一怔,然後靠過來,畢恭畢敬地喊了一聲,「三少,你來了。」
他壓低了幾分聲音回答︰「他們是尹朗駐港嶺事館的人員,堅持要上去,被我們攔了下來。」
說話的這人叫許凌峰,是黃河實業旗下護衛公司的一名小隊長,其他幾人都是護衛員。
現在金門大廈的業主是黃河實業公司,便交由他們全面接手負責保衛這座大廈的安全工作。
李仁杰點點頭,示意周圍的人散開,「我來處理吧,你讓其他人去做事,不要影響正常秩序。」
他听到尹朗兩個詞,大概猜到是怎麼回事,以目前形勢來講,他們的確不是受歡迎的對象。
尹朗和香港在以往發展的關系不錯,尤其是在足球賽事和電影文化上,都有互動交流。
但是在1979年尹朗爆發斯尹蘭革命後,城頭變幻大王旗,雙方關系就急速冷凍下來。
在美國宣布制裁尹朗,以及兩尹戰爭爆發後,更是直接引發了第二次石油危機。
當時原油價格從1979年的每桶15美元左右,最高漲到1981年的每桶39美元價格。
國際原油價格的暴漲,直接波及到了香港人的生活,汽油以及火水、石油氣通通漲價。
隨之而來香港兩家渡輪公司要加價,兩家巴士公司要加價,電力公司也要提高燃油附加費等。
這一波由石油危機引發的加價狂潮,讓相隔遙遙萬里的香港市民,都無不怨聲載道。
禍起之源是這場由尹朗爆發的沖突,引發國際油價急劇上升,直接影響到了香港人的生活。
與此同時,一場發生在德黑蘭的人質危機,備受全世界目光的關注,人們時刻關心進展。
在1979年的尹朗,美國駐尹朗大史館被佔領,66名美國外交官和平民被扣留為人質。
這場人質危機始于1979年11月4日,一直持續到1981年1月20日,時間長達444天。
也就是就在半個月前,經過漫長談判,尹朗終于釋放五十二名人質,事件終于告一段落。
但在這短短的兩三年時間里,尹朗的整個國際形象和觀感開始逆轉,並開始一落千丈。
現在的尹朗駐港嶺事館,同樣不受香港政府歡迎,大家听到都躲遠一些,以免殃及池魚。
李仁杰掏出自己的委任證,給他們展示了一下,「我是香港警察,你們有什麼問題?」
對方有個留著絡腮胡的男人,站了出來回應︰「這位阿sir,我要控告他們不遵守合約。」
他停了停,義憤填膺地指責道︰「我們是這里的合法租戶,他們憑什麼理由不讓我們進去。」
許凌峰見狀,只能耐著性子解釋道︰「我們黃河實業現在是這座大廈的新業主,去年已經致函給租戶,你們和置地公司簽訂的租約,我們將不再續簽。」
那絡腮胡男子並不接受這種說法,依然據理力爭,「我們的合約條款還有3年租約,你們不能隨意變更,這是在惡意破壞商業協議規則。」
許凌峰同樣也是堅持立場不讓,「有關租賃合約的問題你們應該找置地公司來協商解決,我們黃河實業沒有和你們簽過任何合約。」
雙方的矛盾,顯而易見。
在尹朗嶺事館看來,黃河實業是有意趕他們走的,有種牆倒眾人推,痛打落水狗的意思。
但是越是這樣,他們越是堅持不能走,不然被灰 地趕走,那麼他們的家國顏面何在。
搬遷事小,國格尊嚴不能失。
但是黃河實業確實要趕人,他們花了十億買下金門大廈,就是想把總部和旗下的公司搬進來。
黃河實業現在已經開始慢慢清退其他租戶,把寫字樓給騰出來,方便自家企業搬進來了。
外國嶺事館之類,多數都是半個間諜機構,人員太過復雜,黃河實業不想惹麻煩,因此通通請走。
尤其是尹朗駐港嶺事館如今是個燙手山芋,更是不能留在這里,鬼知道他們會發什麼瘋。
去年五月,尹朗駐英國倫敦大使館就發生了人質事件,最後英國政府不得不出動SAS特種部隊,對這些尹朗恐怖分子實施強攻行動。
有此前車之鑒,對他們不可不防。
對方依然表現強勢,「我們會延聘大律師入稟法院,在法庭未裁判之前,我們是不會搬走的。」
許凌峰冷笑一聲,毅然不懼,針鋒相對,「有關租約上已訂明,倘若大廈易手或大肆改革時,所有租戶在提前六個月收到終止租約通知書後,都要搬走離開。」
他還朝對方冷哼一聲︰「不說是你們尹朗嶺事館,哪怕就是美國嶺事館,通通也得給我搬走。」
李仁杰了解來龍去脈,該插手了。
他輕輕地咳一聲,「冤有頭,債有主,你們如果對租約有異議,應該先找置地公司解決。」
對方卻毫不客氣地指著他的鼻子,斷然地拒絕道︰「我們只認手中的租約,你們和置地公司的交易,我們不管。」
李仁杰面無表情,澹澹地提醒道︰「如果你們繼續無理取鬧,擾亂秩序,我有權帶你們差館落桉,控告你們在公共場合行為不檢。」
真是給臉不要臉,既然對方不想按正當方法來解決問題,那就直接用強硬措施了。
忽然有高個子男人高聲喊道︰「我們是領事館人員,享有外交豁免權,你根本無權逮捕我們。」
他這樣大聲一喊,周圍的人都听到了,這下更是不願離去,紛紛有了看好戲的意味了。
許凌峰也是恨得牙癢癢,外交豁免權這個東西他不懂,但是听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護衛員如果不是顧忌他們這幾個領事人員的身份,還會對他們這麼客氣,早就抬出去了。
對方擺出一副趾高氣揚,有恃無恐,你能奈我何的樣子,任誰看見了都想打他們一頓。
李仁杰斜眼看著他,平靜地說︰「外交豁免並不適用任何在本港居住的人士,在香港,只有駐港領事,是外交官。」
他上下打量他們,有一絲嘲諷的意味,「至于領事館普通官員,享受的領事豁免權較次級,是未受外交豁免權的保障的。」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白了。
外交豁免權,只有正式的外交官才有,你們只是這幾條小蝦毛,還沒有資格享受外交保護。
對方幾人顯然也是當場給愣住了,面面相覷得有些尷尬,一時之間都不知道怎麼應對。
他們以前也是抬出外交豁免權,就是欺負差老根本不懂條例,因此幾乎都不敢對他們動手。
這一招,在以前都無往不利。
但是這次是撞正板,對方顯然比他們還熟悉這些外交條例,當場拆穿他們狐假虎威的那層皮。
怎麼辦?現在騎虎難下了。
李仁杰看了下周圍的越來越多的人群,面無表情的說︰「終止租約是針對所有租戶的,如果你們有需要辦公地點,我可以給你們介紹新的寫字樓。」
他沒有和對方撕破臉的意思,既然對方知難而退,目的達到了,他也不介意給個台階他們下。
場面冷靜了一會,對方有人回應︰「我們在這里設立領事館辦事處多年,安裝大批的精密安保措施和儀器,這些東西需要時間來搬遷。」
這個帶著眼鏡的斯文男人,剛才一直冷眼旁觀,現在出來發聲,顯然是他們的小頭頭。
顯然對方意識到堅持下去也不會爭取到好結果,反而會惹來麻煩,開始考慮讓步了。
許凌峰在李仁杰的授意下,「我們可以再寬限一個禮拜,到時候你們必須要把寫字樓交吉。」
對方幾人用波斯語低聲交流一下了,最終無奈點頭答應下來,然後才得以進去大廈。
外面的人群也開始慢慢散去,他們本以為會有一場好戲要上演,沒想到三言兩語就談妥了。
雙方各讓半步,握手言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