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辦公室內,暫時有一刻安靜。
李仁杰輕輕放下文件,抬起頭微笑,「這份調職的命令,我沒有意見,完全服從安排。」
郭立恆的心里幾分意外,他本以為李仁杰會有不滿情緒,他還在想怎麼去費唇舌來解釋。
但沒想到事情就這麼順利,這讓他喉嚨里早已準備好的一番話,都重新吞回肚子里。
郭立恆咳嗽一聲,接著解釋說︰「行動處那邊並沒有征求我的意見,是直接下了調職命令。」
他稍微停了一下,「說實話,你對飛虎隊的重要性無可替代,怎麼說調走就調走呢。」
李仁杰笑著點點頭,「郭SIR,就飛虎隊目前的階段來講,其實我的角色已並不重要。」
他繼續說出了自己意見,「他們現在個個都是出籠的 虎,基本足以應付當下的形勢了。」
郭立恆認真地注視著對面李仁杰,不由輕輕點頭,其實他心里不否認這點。
從這次的行動中檢驗,飛虎隊在處理這種高危罪桉、恐怖活動等,都能作出夠高效反應。
而飛虎隊之所以能夠短時間內就達到這樣的成績,都離不開眼前這個年青人的訓練和教導。
自李仁杰加入特別任務連以來,在訓練體系、武器裝備,戰略戰術,都有了全新的改變。
飛虎隊目前訓練的武器裝備和指揮戰術,比英軍特種空勤團提供的訓練,更貼近實際情形。
在李仁杰負責改革和督導的訓練體系下,使飛虎隊快速地成為了一支合格的反恐特種部隊。
郭立恆想了想,坦然的說︰「這次上頭急著要把你調走,我想你也應該明白他們的顧慮。」
他說著又無奈地搖搖頭,「不過調你回總部,簡直是大材小用,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
李仁杰渾不在意地聳聳肩,「郭SIR,我覺得新的職位還不錯,朝九晚五,輕松自在。」
他換個舒服坐姿,心情愉快攤了攤手,「我也早想月兌離苦海,換一間有冷氣的寫字樓也好。」
郭立恆不禁啼笑皆非,但見李仁杰那輕松的樣子不似作假,臉上也漸漸松弛了起來。
他往椅子後靠了靠,微笑道︰「Mr李,我批你一個禮拜大假,你可以先處理好私人事務。」
李仁杰笑吟吟地點頭,「那我跟隊員們告別一下,或許對他們來講,是個好消息。」
郭立恆主動站起來,伸出手,「Mr李,你是個好伙伴,感謝你的貢獻,祝你錦繡前程。」
他手中拿著調職信,平靜地出門。
郭立恆一直含笑目送著李仁杰離開,給予這位得力助手相當程度的尊重和感謝。
等門關上後,他坐下把身體依靠在椅子上,伸手揉揉額角,終于忍不住長嘆了口氣。
郭立恆作為李仁杰的頂頭上司,自然是對他的身份背景有所了解,知道他大有來頭。
拋開這些因素不談,他確實對李仁杰的能力十分欣賞,兩人合作共事也相當順利愉快。
如果能夠挽留的話,郭立恆是絕對不願意讓他離開飛虎隊,回總部坐那冷板凳的職位。
但是沒辦法,飛虎隊作為香港警察執行反恐任務的前線部隊,隨時都有可能面對危險。
基于這種考慮,警隊高層不敢再把他留在這里,還是選擇將他調回總部,舒舒服服坐寫字樓。
現在郭立恆缺了這位稱心的副手,接下來如何率領飛虎隊繼續前行,就該輪到他煩惱了。
畢竟飛虎隊在這次行動中大放異彩,外界都把這支特種部隊,視作是香港厲害的保護神了。這就要求他們保持這種高效的作戰能力,上不能白費高層的看重,下不能辜負市民的冀望。
這就是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李仁杰離開了郭立恆的辦公室,直接往訓練的教學樓走過去,準備親自公布調職消息。
在一間寬敞課室內,有三十多名隊員在專心上課,講台上有教官在講解和分析課程內容。
飛虎隊員在候命時,亦要按國際恐怖襲擊情報及形勢進行模擬訓練,以保持最佳狀態。
「Gentleman,Excuse me!」
在隊員們注意力集中的時候,忽然有熟悉的聲音在課室門外響起,馬上打亂上課秩序。
他們轉頭看過去,見到是李仁杰本人,紛紛驚喜地站起來,異口同聲地喊︰「李SIR!」
隊員們之所以表現這麼激動,只因前幾天行動出現的意外,讓整個飛虎隊上下都感到擔心。
當時危險關頭,李仁杰如果沒有下達撤退命令,他們當中有些人,不會坐在這里上課了。
他們沒想到指揮官親自去追捕匪首的時候,卻發生了意外,讓隊員們都感到愧疚。
他們這些行動隊員通通都沒事,反而是行動的指揮官卻出事,這結果確實是令人沮喪。
或許對于外界來講,這是一場稱得上完美的攻擊行動,成功拯救了人質,擊斃了匪徒。
但是對他們飛虎隊內部來講,這可能會是一場失敗的行動,難免蒙上了一層灰色陰影。
現在李仁杰平平安安歸來,毫發無損的出現在這里,對大家來講,總算是雨過天晴了。
李仁杰招手喚那位教官小聲交談了幾句,對方笑著點點頭,然後收拾課本離開課室。
他慢慢走上講台,朝下面打量過去,「從明天開始,我就不再擔任你們的上司和教官了。」
這個消息自他口中說出來,有如一石激起千層浪,整個課室的隊員不禁嘩然起來。
他們不可置信地張大了嘴巴,眼楮牢牢地盯著講台上的李仁杰,甚至懷疑是不是听錯了。
戴維徑直站了起來,一臉不解地看著他,「李SIR,到底怎麼回事,你要離開我們嗎?」
接著其他隊員也站了起來,忍不住問︰「對呀,這也太突然了吧,何況李SIR你又沒犯錯。」
其他人也是感到震驚莫名,你一言我一語,各自都表達內心的驚訝。
李仁杰臉上的表情不變,只是朝他們輕輕壓了壓手,隊員們下意識地即刻禁聲了,
他在隊員們中累積下來的威信,有著絕對的說一不二,沒有誰敢違抗他的命令。
李仁杰以輕松的口吻繼續說︰「我要調回總部任職,終于不用陪你們在這里日曬雨淋了。」
調職來的如此莫名其妙,隊員們可不會相信事情是那麼簡單,還想說什麼,「可是」
李仁杰揚揚手制止,「作為一個警務人員,你們首先要記住的,是要服從命令,服從指揮。」
他繼續說下去,「我想你們應該明白,警隊那麼多部門需要駐守,來來去去亦都是平常事。」
這麼簡單的道理有誰不懂。
只是這個消息太突然了,如晴空起了一個霹靂,讓他們一時之間,都難以接受。
在他們心目中,李仁杰並非只是上司和教官那麼簡單,更是一個難以望其項背的偶像。
他們當初能夠成功投考入飛虎隊,哪個不是心高氣傲之輩,自詡是警隊精英中的精英。
但是在李仁杰手下受訓,他們發現自己卻並非是雄獅 虎,而更像是幼稚園的小朋友。
他們引以為傲的所謂實力,在這位擁有絕對強悍實力的副指揮官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無論是身體素質、槍械技術、格斗技術,還是戰法戰術,指揮部署、他們都望塵莫及。
李仁杰能夠做到的,他們未必能夠做到,他們能夠做到的,李仁杰比他們做得更完美。
在他們的印象中,這位副指揮官似乎面對任何事,都是那樣沉著冷靜,不動如山,動若雷霆。
但在訓練之外的其他方面,他不會故意擺架子,始終和隊員保持著良好的上司和下屬的關系。
大家都習慣躲在他羽翼之下成長,養成了一種依賴,听說他要離開,頓時有一種茫然和不舍。
他們從這位教官身上學到很多東西,建立了亦師亦友般的感情,是發自內心尊敬崇拜他。
但他們也明白幼虎要想成為一頭 虎,始終不能躲在溫室中培養,需要學會獨自出行去捕獵。
李仁杰沒有給他們插話的間隙,拍了拍手,「好了,今日是我給你們上最後一堂課了。」
隊員們都紛紛端正坐著,聚精會神地看向講台,那認真上課的樣子,像極了學校里的學生。
李仁杰環顧台下的每一張臉,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勾劃下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飛虎隊」。
他寫完轉過身,臉上露出了考究的意味,「你們有誰知道這個三個字,現在代表什麼意思嗎?」
大家微微一怔,沒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