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金風岩破釜沉舟,急調三萬禁軍前去抵擋。
兩軍交戰之際,靖王蕭雲燁帶領五千輕騎兵迅速佔領了皇城。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金風岩尚來不及驚訝,就看見管家慌忙來報︰「老爺,不好了,有一隊官兵將府門給圍上了。」
另一頭,听見城破,金牡丹知道自己竭力隱瞞的事情很快就會暴露,混淆皇室血統可是滅九族的大罪,就算是死她也要將這個秘密帶到地下去。
想至此,轉頭同身邊的大宮女說︰「去把殿下帶過來。」
沒過多久,一名兩三歲的孩子被大宮女帶了過來。
「兒臣參見母後。」蕭雲晟小小的身子努力學著大人的樣子,給金牡丹行禮。
黑葡萄一般的大眼楮里全是單純懵懂的,對于外面發生的一切根本毫無所知。
不管他的親生父親是誰,這都是她辛辛苦苦懷胎十月才生下來的孩子,金牡丹眼中刺痛閃過。
「你們全都下去吧。」
看著大殿里的人全都退了出去,卸下所有防備,金牡丹臉上再找不到一絲強勢的影子。
目光將富麗堂皇的大殿逡巡一圈,它仿佛一個巨大的牢籠,將她屬于女子最美好的十年全部囚禁在這里。
曾幾何時她也像其它姑娘一樣,憧憬著一生一世一雙人,可所有的幻想都隨著她進宮那一日破滅了。
看著大殿上那個老的幾乎能做她祖父的男人,她的心徹底涼了下去。
既然不能得到她想要的愛情,那就努力抓住權利。
可她想的還是太簡單了。
後宮里的這池水太深了,讓初進宮中的她險些嗆死在這里面。
勉強站穩腳跟,她卻發現老皇帝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宮中接連幾年都沒有哪個妃嬪傳出好消息了。
沒有子嗣傍身的女人,在這後宮是走不長的。
直到有一個人的出現。
猶記得那是一個夏日的午後,她稟退了所有人,正盯著湖水發呆,突然一道聲音從頭頂響起︰「我已經注意你很久了。只要按照我說的辦,你一定會心想事成。」
她抬頭去看,午後的陽光極為刺眼,逆著光,她並沒有瞧見那人的長相。
卻鬼使神差的按照那人說的去做了。
十個月後,瓜熟蒂落。
她成了大夏朝最尊貴的女人。
即便是死,她也不會背上這罵名。
更不會讓蕭雲燁好過。
逼死皇帝和太後,名不正言不順的皇位,他一生都將會被世人所詬病。
金牡丹招手,將兒子叫到身邊,顫抖著手抽出袖中的匕首︰「好晟兒,娘會一直陪著你的。」
說著眼淚忍不住掉下來。
母親難得抱自己,蕭雲晟非常高興。可身邊伺候的姑姑和小太監們總是提醒他是皇帝,千萬不能把內心的想法表達出來。
他雖然不太明白,但還是乖乖照做。
看到母後流淚,他又很難過。
抬起小手幫她擦眼淚,邊擦邊說︰「母後是不是哪里痛,呼呼就不痛了。」
看著兒子乖巧懂事的樣子,金牡丹瞬間淚目。
努力吸了吸鼻子說︰「晟兒乖,把眼楮閉起來,你先走一步,母後隨後就過去。」
說著揚起手中的匕首……
張堅張副統領揮手一刀斬殺企圖抵抗的許統領,抬頭看向面前的一隊禁軍︰「繼續抵抗,他就是你們的下場。」
「大人,附近宮殿已經全部清理干淨。」一名身穿鎧甲,腰間佩刀的士兵快步跑過來匯報。
張堅點頭,叫上一隊人徑直沖進太後寢殿。
結果剛推開殿門,一眼便看見金牡丹手中揚起的匕首。
二話沒說,快速上前一把將匕首奪了過去。
金牡丹抬頭,當她看清楚面前之人時,頓時又驚又怒︰「怎麼是你?張堅,你從一個小小的侍衛一路坐到今天的位子,都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你竟然背叛我!」
張堅看著她,神情淡漠的說︰「我一直都是靖王殿下的人,又何來背叛一說。」
金牡丹不可置信︰「怎麼會?」
「我知道你早就在背後將我的一切調查的清清楚楚,不然也不會放心大膽的重用我,可你漏算了一點,我在進宮之前就已經認識了音姑娘,那次出宮我能及時救你,這一切都在靖王的安排之中。」
金牡丹頹然的跌坐在地上,目光落在蕭雲晟弱小的身體上,眼中突然迸發出強烈的求生。
「這殿里值錢的東西你都可以拿走,張堅,我求求你,放我們母子離開好不好?我保證,從今以後隱姓埋名,去一個任何人都找不到我們的地方,看在夕日我對你不薄的份上。」
任由她如何哀求,張堅都沒有回答。
「多派幾個人過來,把人給我盯緊了,若是有什麼閃失,我唯你們是問。」
張堅沉著聲音吩咐一句,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十一月中旬,將京都所有事情都解決完畢,蕭雲燁特意去了一趟軍營。
彼時葉清音剛從校場回來,一身勁裝,頭大高高的束在頭頂,露出圓潤飽滿的額頭。
襯的姣好的面容上多了幾分英氣。
「阿音。」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葉清音腳步一頓,緩緩的轉過。
蕭雲燁依舊一身玄色衣衫,長身玉立。
許是天氣太過寒冷,本就清冷的面容在陽光的照射下近乎透明。
望向葉清音的目光里含著笑意。
沒來由的,葉清音竟是鼻子一酸。
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情緒,朝著他的方向快跑過去,伸出手臂一把將人抱住︰「你怎麼才過來?」
巨大的沖力讓他有些身形不穩,極力控制住才沒讓她發現端倪。
「是我不好,讓你久等了。」說著,抬手模了模她發頂。
路過的士兵看見抱在一起的兩人,驚的瞬間嚎了一嗓子。
「姑,姑娘和靖王殿下抱在一起了!」
聲音沒有收斂,頓時吸引了無數好奇的目光。
有調皮搗蛋的甚至吹起了口哨。
馮鳴不客氣的拍了那小兵一巴掌︰「瞧你那慫樣,咱們姑娘和殿下本來就是一對,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那小兵有些委屈的模了模後腦勺︰「我,我只是沒見過這麼好看的兩個人。」
看著依舊抱在一起的兩人,斜陽打在兩人身上,好像渡了一層金光,馮鳴砸吧了一下嘴︰「是他娘的怪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