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音只覺眼前一黑。
很快又強迫自己努力鎮定下來。
現在不是她該軟弱的時候,十三還等著她去救。
「或許泓先生會有辦法。」看著葉清音煞白的臉色,陳玉開口說道。
葉清音眼里重新燃起希望︰「對,之前姓馮的還說撐不過三個時辰,可現在已經過去三天了。你說的那個泓先生在哪兒,咱們這便帶人過去。」
「只是,泓先生常年四處行醫,就連門里都少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上次听說好像是去了南疆,不知道有沒有回來。」
看著葉清音漸漸暗下的眼楮,陳玉努力擠出一絲笑容︰「上次都已經是好幾個月前的事情了,人可能早就回來了,我這就派人去打听,一旦打听到他的消息,咱們立馬出發。」
葉清音點頭,幾人正準備帶蕭雲燁離開,醫館門口突然闖進來一隊官兵,為首的正是剛剛那名大夫。
「官爺,您看看,他們是不是榜上貼的那伙逃犯?」
官差們看了一眼通緝令,又掃了一眼房間里的幾人,大手一揮︰「全部拿下!」
眼看官差一擁而上,葉清音隨手拿起一旁的長刀,對著當先的兩人便砍了下去。
鮮血霎時噴濺成無數血花灑落在房間內。
「誰敢上前一步,他們就是下場。」
葉清音眼中鋒芒盡現,其余幾名官差一時竟被震住,猶豫著不敢上前。
「陳玉,我們走。」
葉清音長刀橫于胸前,替兩人開路。
陳玉將蕭雲燁背在身上,幾人一路出了醫館的門。
「那幫人並沒有追過來。」
幾人躲進一條巷子里,石岩小心的朝後面看去,發現並沒有追兵追上來,這才長舒一口氣。
「沒想到他們反應這麼快,接下來咱們怎麼辦?」他有些擔憂的看向葉清音,詢問道。
「城里不能待了,我們得盡快離開這里。」
既然已經暴露,這里顯然是不安全了。
于是,幾人帶著蕭雲燁一路朝城門口走去。
可是,還未到城門口,就看見一隊官兵急匆匆將城門給封上了。
「朝廷緝拿罪犯,來往進出的人必須接受檢查,否則一律不得出入!」
看著每一位出入人員都要經過仔細盤問才能通過,葉清音的眸子不禁暗了一瞬。
「我听說是靖王意圖謀反,朝廷正在緝拿懸賞,賞銀足足一百兩呢,就連另外幾個同伙,如果能提供線索,也有不少賞銀,听說官兵要挨家挨戶的搜查呢。」
「放著好好的王爺不做,天天造反,我听說這個靖王本就來路不正……」
听著不遠處兩名路人的對話,葉清音垂在身體兩側的拳頭緊了一下,隨後又松開。
「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然後再想辦法出城。」
……
接下來的兩日,城里淅淅瀝瀝一直下著小雨。
到了第三日,天空終于開始放晴。
說來也巧,一大早城門口便熱鬧起來。
送嫁的隊伍撞上了抬棺送葬的,紅白事撞在一起,兩伙人都著急怕誤了時辰,竟是在城門口吵了起來。
「死者為大,理應你們讓路。」為首的少年長相極為清俊,一身素色喪服也難掩他俊秀面容。
「憑什麼咱們讓路?人都已經死了,還差那一時半刻?耽誤了我妹子拜堂的吉時,你賠的起嗎?」一皮膚黝黑的漢子梗著脖子,不服氣的叫囂起來。
「你,簡直豈有此理!」少年漲紅著臉,似乎氣急了,眼眶也微微泛紅,轉頭便拉著官差評理。
「差爺你們給評評理,明明是我們先一步過來,憑什麼要讓著他們,成親哪一日不成,非要跟死人搶時間。」
他話音剛落,那漢子便瞪著眼楮過來︰「小子你再把話說一遍,什麼叫跟死人搶時間,皮癢了是不是?信不信我一拳打的你爹娘都認不得你?」
「是啊,你這話不是明擺著往人家心口上捅刀子。」另一名男子上前,幫腔說︰「石頭的妹子染了重病,著急過去沖喜呢,萬一耽擱了時辰,你們就通融通融吧。」
男子說著從袖籠里拿出一點碎銀遞到一位官差手里,小聲說道︰「實不相瞞,人就剩一口氣吊著呢,收了對方豐厚的聘禮,安全送到男方家里,咱們就算大功一件了。」
官差將手里的銀子顛了顛,滿意的收起來,然後上前一步,同少年說︰「他們既然已經是定好的時辰,男方那頭還等著呢,你這個不急,且給讓讓吧。」
少年听見這話,似乎是氣不過,張嘴剛要理論,被身後的長輩攔住。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且等一等吧。」
少年緊繃著唇角,最終不甘心的退到一邊。
送親的漢子見狀頗有幾分得意,轉頭一揮手便招呼著起轎。
「慢著。」官差突然上前將人叫住。
「還沒檢查呢,等檢查沒有問題了再走。」
漢子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話,但最後還是咽了回去。
官差上前,一把掀開轎簾,里面果然坐著身穿喜服的新娘子,頭上蓋著大紅的蓋頭。
官差伸手便要去掀那蓋頭,卻被漢子叫住。
「官爺,新嫁娘還未到婆家,怎好掀開蓋頭,這可是大大的不吉啊。」
官差卻根本沒搭理他,而是轉頭一把將蓋頭掀開。
「例行檢查,別說她一個新娘子,就是縣太爺……」
話未說完,就被眼前新娘子的面容驚住了。
雖然對方面色不太好,且緊閉雙眼,但對方無疑是個美人胚子。
「官爺。」趁官差愣神的功夫,漢子忙將蓋頭重新蓋上。
「我這妹子從小體弱,千萬別過了病氣給您。」
官差回神,朝著漢子擺擺手︰「趕緊走吧。」
心里卻不無可惜的想,這麼漂亮的姑娘,可惜是個短命的。
等到送親的隊伍離開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後面送葬隊伍里的棺材上。
「把這棺材打開我們瞧瞧。」
少年似乎听到了極度不可理喻的事情,一雙眼楮更是因為憤怒而微微泛紅。
「給他們讓路就算了,死人還要開棺,哪有這樣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