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如果有機會的話,金輪國再見。」夏侯將伏在馬身上,聲音有些虛弱。
夏侯勝抹了抹額頭混雜著灰塵和血痂的汗水,感覺自己眼前已經有些恍忽,高強度的廝殺讓他現在別說放出念力,就是想要集中精神都有些難。
目送夏侯將離開後,他擰開竹筒,往嘴里倒了倒,只有幾滴水珠潤一潤嘴唇,然後踉踉蹌蹌的過橋,進入不遠處的炊煙鳥鳥的村邑。
為了不引起路人的注意,夏侯勝一路翻牆過院,從頭至尾沒有沒有在街道上走動,直到抵達這個小鎮邊緣一處滿是雜草的院子里,他這才停下腳步,軟軟的靠著牆坐下來。
「喂,小子,你是哪里來的?」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
夏侯勝這才恍然發覺自己剛才竟然不知不覺間睡著了,听到聲音下意識的去拔劍。
「啪!」一根木棍抵在肘部,讓他拔劍的動作反而將自己頂在了牆上,抬頭望去,一個穿著灰色袍子的大胡子映入眼簾,長相異常熟悉,他松開握住劍柄的手,忍不住喃喃道︰「一休大師……」
他松開手最大的原因並非是來者長相和一休很像,更多的是對方能夠在他完全沒有察覺的情況下走到身前,這身手全盛事情他都無法抵擋的。
「呸!我才不是什麼一休、二休。」大胡子收回棍子,冷著臉道︰「說吧,你跑到我家來做什麼?」
「抱歉……」夏侯勝面色蒼白的道了聲歉,「我被人追殺,所以」
「誒,不必說了。」大胡子伸手制止了他繼續說下去,道︰「你怎麼樣都和我沒關系,我要上山采藥,等回來後,我不想再見到你。」
說罷,他把棍子隨手丟在院子里,背著竹筐離開。
「多謝。」夏侯勝高聲道謝,然後解開背上的包袱,忍著身上的不適,把傷口的布條拆開,灑上藥粉後重新包扎一遍,一層細密的汗珠出現在額頭上。
「終于過去了。」他面露痛苦之色的向下挫了挫身體,頭枕著包袱躺在牆角,仰頭看著湛藍的天空,心里有些欣喜。
如果夏侯勝不是他的話,在這樣的圍剿下,恐怕十死無生,在逃生中,無論是茅山術還是念力都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倒是夏侯將讓他感覺很是意外。
夏侯將最一開始頂多比念力全開的他強一到兩成,可在追逐戰中,這家伙卻不斷變強,到最後幾乎是一個人攔住追兵,活月兌月兌就是個越戰越強的玄幻小說主角。
「睡一會吧,就睡一會。」
夏侯勝長舒一口氣,不管怎麼樣,夏侯一族的事情算是結束了,他以後不會再以夏侯的姓氏和名字出現,更不會去深究為何朝廷會秘密派人圍剿夏侯一族,這些事本來就和他無關,復仇不復仇的他從來就沒想過。
感應到自己度過死劫的他,躺在雜草叢生院子里昏昏睡去,再次睜眼時已經入夜。
「糟了。」夏侯勝,不對,陳繼文撐著牆爬起身,拍掉肩膀的蜘蛛,感覺四肢發軟、發冷,伸手一模額頭很燙。
他硬提一口氣,內力運轉之下,他腳步輕飄飄的走到燈火通明的房門前,敲了敲門。
大胡子冬冬冬的跑過來打開門,手里還抓著一只肥得冒油的雞腿,面色不善的看著他,「你怎麼還沒走?」
陳繼文勉強的笑起來,「這位前輩,能不能用一些你家里的水,我想」
「水井在那邊,想用自己動手。」大胡子語氣挺火爆的,仔細想來,卻也沒有為難他什麼,伸手一指,彭的一聲關上門。
陳繼文一瘸一拐的走過去打上一桶水,咕冬咕冬先喝個水飽,簡單清洗一下臉、手,沖了沖染血的干糧,就著冰涼的井水狼吞虎咽起來,他想起剛才見到的那個雞腿,感覺嘴里的干糧更加粗糙無味了。
「嗝~」把干糧吃掉、涼水喝足,他感覺自己已經精神多了,拆開小月復的布條,里面的傷口已經結痂,身強體壯又有內力傍身,只要沒傷到內髒也就還好,全身檢查一遍,他這才看到左邊 背位置的一處劃傷之前沒有注意,現在開始發炎,導致的低燒。
陳繼文盤坐在地上,運起內力游走一個周天後,已經是渾身冒汗,不再發燒,清洗發炎的傷口、上藥,重新包扎一下,翻牆看到街道上沒有人,這才起身離去,他並沒有找客棧留宿,而是殺了個回馬槍,沿著來時的路重新進入山林。
沿途能看到許多馬蹄印,追殺的人完全沒有掩蓋自身的意思。
在不需要兜圈子躲避追殺的情況下,他用了一夜的時間,模回了夏侯一族附近的山林,果然已經沒有人,對方絕對是想不到他竟然會在被追殺到疲憊奔命時重新返回。
村子已經完全被燒成白地,廢墟之中片瓦不存,仔細聞一聞,還能嗅到火油的味道。
陳繼文徑直走到自家的廢墟上,扒開上面的土灰,找到進入地窖的鐵板。
「竟然真的沒人搜查……」他的表情有些輕松,為了應對時刻到來的死劫,他在廂房挖了一個地窖,每隔一段時間便夯實一下,還小心的每天將鐵板用木板和土掩蓋住,目的主要是想囤一些物資,如果村子出現長時間被圍困的狀態,他也能掙扎的久一點。
在那天晚上來敵時,他考慮過要不要躲進地窖,不過他沒辦法保證對方不會搜查,掩蓋的再好,人家仔細一搜總是能發現的,他不想賭別人會粗心大意。
這次陳繼文回來,一個想反向躲過對方的追殺,畢竟他們逃竄的方向一定會被對方知曉,夏侯將有一個目的地,要去一路向南去往和灣島一海相隔的金輪國,他卻沒什麼目標,留在去金輪國的路上萬一被發現總是個麻煩,還不如去其他的地方。【注1】
另一個就是他通過宗族販賣皮毛換的那點錢還全都藏在地窖里,想看看有沒有機會把自己的錢帶上,以後他又不可能生存在深山老林里當個野人,總是要出去,最起碼得在村邑里面生活。
衣食住行,哪一個月兌離社會都是個麻煩,陳繼文也不是什麼貝爺,荒野求生都能活得好好的,當然就算是貝爺,來到這個世界那也是不好使,荒郊野外可是有妖怪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