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中午,廣昌隆斜對面的茶樓,三樓,包間。
「陳先生你好,我是張驃,公司派來和你接洽的設計師。」滿臉笑容的張驃腋下夾著公文包,伸手和陳繼文握了握。
陳繼文將自己重新刪改過的建築圖紙遞過去,道︰「張先生,這是我在之前的建築圖紙上做的更改,麻煩你先看一下,看看哪里可以直接用,哪里需要改一改。」
之所以從羅素的設計圖上更改,是因為大廈已經就剩下一個多月建成,霍氏集團為了加快工期還肯花錢,現在推倒重建很是麻煩,還不如直接用現成的改,反正目的都差不多。
張驃雙手接過圖紙,把原來的圖紙和這個新的圖紙都放在桌子上鋪開,兩相對比,認認真真的看起來。
陳繼文端起茶杯,小口的抿著茶水,看向斜對面的廣昌隆,他之所以約在這里,就是因為他上輩子的父母在前幾天來到港島,現在就住在廣昌隆里面。
一眼望過去,年輕的父母正在二樓窗戶外的陽台上欣賞著街景,倆人說說笑笑,父親摟著母親的腰,耳鬢廝磨,好不親熱。
「我還沒有被懷上啊。」陳繼文有些想過去和他們聊一聊的沖動,又擔心自己會改變原本的歷史,萬一他因為自己沒能投到父母的肚子里怎麼辦?
「不過、算算時間,應該不遠了。」他腦袋里回憶著上輩子那溫馨到閃閃發光的記憶。
陳繼文上輩子的父母就是在今年的秋天來到港島,住在家族飯店廣昌隆里面,過年之前便懷孕,檢查出來後,他們為了孩子著想,不能坐飛機,就沒有離開港島。
等到兒子出生後,又是個體弱多病的主,更加無法離開,他們兩個這才繼承廣昌隆,徹底留在港島,再沒有離開過,每日費心費力的照顧陳繼文,直到帶著滿腔的擔憂離世。
「陳先生、陳先生?」張驃的聲音將出神的陳繼文從回憶中拉回來,他指著那張新的圖紙,道︰「陳先生,你更改的圖紙上有問題的地方,我都給你標注出來的。」
「剩下的部分我回去幫你想一想,三天時間,我盡量給你一份可以隨時使用的建築圖紙。」他也不廢話,知道自己是臨時頂上來的,建築工地那邊還停著工,每停工一天都會有不小的損失。
「好。」陳繼文點點頭,道︰「那就麻煩張先生了。」他端起茶杯。
「客氣。」張驃也回敬,倆人一飲而盡,便匆忙離開茶樓,各自散去。
第二天,上午。
【總華探長雷洛舉家移居加拿大,廉政公署發出通緝!】
【大探長龍成邦逃亡灣島!】
【內幕!大毒梟伍國豪被捕!周濟生舉家逃亡灣島!】
【油麻地探長顏同入獄!】
應接不暇的重磅新聞在一天之內接二連三的登上報紙,如果不是雷洛實在太重量級,無論是哪一個都有可能登上頭版頭條。
「叔公。」孟杰有些無奈的看向旁邊朝他晃報紙的陳繼文,其實前段時間,從雷洛急流勇退開始,他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只是沒想到會不對勁到這種程度。
短短幾個月,逃的逃、入獄的入獄,曾經那批雷洛集團的骨干全部都徹底失去了往日的威風。
「叮冬~」
孟杰起身來到門口,一開門便看到兩個西裝筆挺的年輕人。
「請問是孟杰、孟先生是嗎?」其中一個年輕人問道。
「是我,請問你們是?」孟杰已經猜出這倆人來自什麼地方。
「我們是廉政公署的,想要請孟杰先生回去協助調查。」對方十分客氣。
好歹孟杰也是個有錢人,而且是和港督有來往的有錢人,許多基建項目人家都是有投資的,如果不是有人把他咬出來,恐怕廉政公署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說白了,港島還是個有錢人的天下。
「叮鈴鈴~」孟杰正準備答應下來,屋子里的電話響起,他歉意的笑笑,「抱歉,我接個電話。」
年輕人伸手示意他輕便。
「喂?」
「是我,阿超啊,老豆,方先生出事了。」孟超的聲音有些焦急,「他被人打傷,現在正在聖瑪麗醫院里搶救。」
「你別急。」孟杰皺了皺眉,先安撫一下急躁的兒子,按住話筒,轉頭道︰「叔公,麻煩你去一趟醫院看看情況,我跟他們去配合調查。」
「嗯。」陳繼文點點頭,他此前就算出方進新有此一劫,只是沒想到來的這麼突然,當然,最主要的還是他也很久沒見過方進新了。
在股票市場借助股神大撈一筆後,他就讓孟家把絕大多數股票賣掉,轉去投資實業,地皮、房地產、基建,這些都是能賺大錢的,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會越來越值錢。
在這一點上,孟杰和他完全達成一致,哪怕因為股票發家,孟杰打心里還是覺得不靠譜,賣掉絕大部分,只留下一小部分無關痛癢的,讓孟超拿著去玩,鍛煉一下。
……
聖瑪麗醫院。
「曾叔公!」孟超快步迎過來,他穿著西服、頭發剪個短寸,看起來成熟多了。
「情況怎麼樣?」陳繼文也不廢話。
孟超搖搖頭,「不是很樂觀,人還在昏迷中,醫生說讓家屬做好準備,方先生的愛人在病房里候著。」
「愛人?」陳繼文心里有數,估計就是那段算出來的桃花煞,在命數上,方進新這輩子應該都不會再有女人,那段轉煞的桃花會要了他的命,「帶我過去看看。」
倆人一前一後,來到一處病房門前,透過門上的小窗,能看到一個滿臉疲憊的美貌女人正坐在床前伸手撫模著方進新的臉頰。
「卡~」開門的聲音響起後,那女人下意識的伸手擦了擦臉頰,抬頭看過來,道︰「孟先生,這位是?」
「還沒結束。」陳繼文看一眼方進新那倒霉透頂的面相,就知道這事情還遠遠沒完,如果方進新清醒後還不離開這女人,恐怕就真的要送命了。
「還沒結束?」女人有些疑惑的重復一遍。
孟超的臉色卻沉重許多,他是知道方進新有劫難在身的,甚至還多次提醒,可惜還是走到今天這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