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一算時間的話,二十三年前蔣道陵的父親幫周家搬墳,七年之後,也就是1974年需要再次搬墳。
可是以蔣道陵現在這副倒霉樣子,百分之百會出問題,再過個二三十年出問題也就可以想到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蔣家的運勢無法更改,想要清除倒霉的影響,只有一個辦法——」
陳繼文感覺有些無奈,以他這一生的見識,都只能給出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蔣道陵用死來終結一切,蔣家旗幟鮮明的與周家翻臉,切斷利益糾葛,要不然會後患無窮。」
可惜這個方桉提出來也沒有什麼見解性,他也不能跟蔣道陵說為了你的子孫後代,你去死一死吧。
最麻煩是,搬的兩次墳,九陰聚財一次已經完成,一次也完成大半,僵尸估計已經養成,蔣家沒有付出足夠的代價根本無法月兌身,與周家在運勢上幾乎是同氣連枝,一個倒霉另一個必然會倒霉。
「叔公,這會不會影響天機……」蔣道陵有些遲疑的問道,他雖然在修行上沒什麼天賦,好歹也是家學淵源,隱約已經能猜的會發生的事情。
蔣天機抬頭看向兩個長輩,他還不到明白兩個長輩在討論什麼。
陳繼文點點頭,「九陰聚財穴這種傷天害理的邪法,一定會禍及子孫。」
蔣道陵無聲的嘆了口氣,伸手模模兒子的頭,「天機,快點吃完去做功課吧。」蔣天機點點頭,快速把碗里的飯菜扒拉完,然後放下快子離開飯桌。
「叔公,我要怎麼做才能解決?」他深吸一口氣,認真問道。
「沒辦法,孽已經造下,蔣家是受益者,為此倒霉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而且事情已經發生,你做什麼都無濟于事。」陳繼文沉吟一下,「如果你現在把周家的祖墳挖出來,把要養出來的僵尸燒了,然後再散盡家財做善事,有可能會彌補幾分。」
也算是沒什麼辦法的辦法,挖祖墳和周家翻臉,干掉九陰聚財的僵尸,做善事消弭身上的業力,這也許能救蔣道陵一命,當然,只是死不掉,怕是也會出現其他問題。
「如果你真的想做什麼就不要拖,拖的越久問題越嚴重。」陳繼文提醒道,「如果不打算做,也不要去搬下一次墳,再過兩代人,也就不會有多大問題了。」
蔣道陵沉默許久,並沒有再說什麼,這頓飯安安靜靜的結束了。
陳繼文並沒有打算自己多事,九陰聚財本來就是人家自己的選擇,多說兩句已經是他感謝對方幾十年的留存、保養老宅子了。
吃過飯後,他回老宅子簡單收拾了一下,其實也沒做啥,房間里的櫥櫃打掃的很干淨,被褥床墊也都是全新的,就連地板磚都換過。
把自己帶來的東西放好,陳繼文便帶著錢出門,想要逛一逛這‘過去’的港島。
老宅子附近都是居民區,沒有什麼商業寫字樓,樓房看起來有些老舊,應該有些年頭了,附近這兩條街道的樓房樓層並不高,只有五六層的樣子。
再往遠走大概走個三四公里便到看到了廣昌隆。
陳繼文站在廣昌隆外面,看著里面紅紅火火的生意,不免微笑起來,算算時間,再過幾年,‘他’也就該出生了。
不過他不會再干擾自己了,楚人美身上的變化已經改變了歷史,再對‘自己’動什麼手腳,麻煩會更多,當然,上輩子的他就是個整日躺在床上的病秧子,想要干擾也很難。
本來陳繼文還想再多走走,可惜上了年紀後身體不行了,只能慢悠悠的返程。
接下來的一個月里,他的生活都很規律,每天白天出去 達逛街,傍晚和附近的街坊鄰居走走串串,時間不長便都認識了個遍。
一個月後的上午,老宅子斜對面小賣鋪中。
「一瓶汽水、一份報紙。」陳繼文照例的丟過去一塊錢。
伙計接過錢,有些猶豫道︰「陳先生,我們這的汽水漲了兩角錢。」
「不過沒關系,陳先生你天天照顧我們生意,報紙就當是我請的。」他補充了一句,天天低頭不見抬頭見,街坊鄰居的,兩角錢也沒那麼必要。
「媽媽,我也想喝汽水。」站在旁邊的小男孩出聲道。
手里牽著小男孩,站在貨架前不知道挑選什麼的女人冷下臉來,「喝、喝、喝,你怎麼什麼都想喝?」看她那副怒氣勃發的樣子,如果不是在外面,恐怕就已經動手打孩子了。
陳繼文又模出兩塊錢放在桌子上,笑道︰「再來兩瓶。」
伙計自然是堆笑著收起錢,拎出三瓶汽水來,有錢賺何樂而不為呢,人家不想要這個人情,也就沒必要推。
「這位夫人,我今天心情不錯,汽水我請客。」陳繼文拎著兩瓶汽水遞過去,那小男孩眼中閃爍著喜悅的神色,伸手就去抓。
「啪」女人伸手拍掉男孩的手,道︰「阿發,我說過什麼來著?」
「謝謝叔叔。」男孩捂著手,委委屈屈的道了聲謝。
女人這才抬起頭,板著臉道︰「謝謝這位先生。」說著,她接過兩瓶汽水,幫兩個孩子開蓋遞過去,然後才道︰「老先生怎麼稱呼?」
「陳繼文,就住在附近,你們是來這邊辦事的?」陳繼文也開蓋喝了口汽水,隨口道。
老宅子距離附近的警署不遠,過一條街就是政府部門,這附近雖然老人多,平日里也有不少過來辦事的,還算熱鬧。
「我們家剛搬過來的。」女人指了指樓上,道︰「我姓黃。」
「黃太太。」陳繼文禮貌的喊了一聲,不料這女人臉色變了變,道︰「叫我黃小姐吧。」
陳繼文從善如流的改了稱呼,道︰「黃小姐在哪里工作?」他本想問一問黃小姐丈夫,並非是查戶口,純粹是被附近老頭老太太給帶出來的習慣,看著年輕人就想多說兩句,可是想到剛才叫‘太太’人家那個模樣,估計沒有結婚吧,也就換了問題。
黃小姐臉色又難看了些,語氣冷澹道︰「抱歉,陳先生,我還有事先走了。」說罷,她拽著孩子出門右拐上樓去了。
名為阿發的孩子明明有些吃痛流露出痛苦的表情,卻一句話沒有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