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底的陰氣好重!」
在這樣的陰氣環境下,陳繼文並沒有感覺到舒暢,正相反,他只感覺束手束腳,那些陰氣渾濁泥濘,完全沒有辦法吸收。
仔細感知一下,整個潭底少說得有數十個陰魂不散的鬼類,而且大多都凶的很,對他的到來完全不歡迎,一個個的陰氣都散發著冰冷的殺意。
「想想也是,這樣一個存在時間過百年的水潭,如果沒有些尸體和水鬼那反而不正常了。」
陳繼文很快想明白,在水底停留的時間越長,他便越能感受到那些水鬼有多麼的凶悍,陰氣的冰冷已經足以讓他一個鬼感受到寒意,倘若不是他用念力強行驅逐了附近所有的陰氣,讓別的鬼知道他不是吃素的,估計一下水就要玩一出鬼打鬼了。
在一眾水鬼的排斥下,他的行動不得不靠近了些許空白的上游位置。
「那邊不能去。」他忽的停下腳步,在碧潭上游另外一邊的山坳,傳來了極為怨毒的怨念,氣味很澹卻如同附骨之疽,通過水開始蔓延,正常的陰氣根本無法稀釋這樣的怨念。
「怪不得那群水鬼完全不敢接近,只願意留在潭水下游,上游到底有什麼?」
「這鬼也太……」他一時半會找不出形容詞來,如果說一般的鬼依靠陰氣來玩上一些把戲,念力、隱身、穿牆之類的東西,水鬼因為死的很痛苦,又大多無人祭拜,所以陰氣格外的多,可以不要錢的揮灑陰氣來砸死其他鬼,甚至強行控制人類或者鬼。
但無論是普通的鬼還是水鬼目標都很明確︰報仇、完成未了的心願、投胎。
可這只鬼,就是無窮無盡的怨念交織在一起,恨不得所有人、鬼全部都死光,連自己都不放過,怨念自噬,然後啃噬陰氣壯大,分裂,再自相殘殺,這樣反復養蠱一樣的操作下,已經誕生了能夠通過附著在水上吞噬一切的怨念,這樣純粹的怨毒已經不再是鬼了,更像是一種病毒。
鬼演變出來的病毒。
「不管了,暫時我也處理不了這玩意。」陳繼文實在不知道怎麼對付這玩意,不過這玩意蔓延的速度也慢,水底一般也不會有人閑著沒事鑽下來,天塌下來還有個高的頂著呢,他一個做鬼還不到一年的新鬼操那麼多心干什麼。
忽略掉那詭異的怨念,他循著氣息在潭底尋找起新鮮的水鬼來,不多時便找到了目標,一具大半埋在淤泥里已經被泡發成巨人觀的尸體,外表極其惡心,當然,想必其他尸體早些年應該也好不到哪去,只是現在已經都腐爛成骨頭而已。
不過從熟悉的怨念來看,應該是孟薇無誤了,遲遲不肯散去的濃烈怨念與還在迷茫狀態的魂體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不願離開人世的鬼,只是沒有人供奉又還沒過七七四十九天,這只鬼還茫然無措的徘回在尸體附近。
陳繼文不客氣的抓住迷茫的鬼魂,快速穿行離開了水底,月兌離水面後,鬼魂身上的陰氣驟然下降了三個層次,等到抵達岸邊,陰氣幾乎降到了游魂野鬼的層次。
「原來水鬼離開水會變弱嗎?」他看著這外形是一團陰氣聚合體的新鬼開始抖動起來,大概猜到,陰氣削弱會讓新鬼恢復神智,這個原理其實就和打活人巴掌差不多,正常昏睡的人打上幾巴掌,踹上幾腳,怎麼樣也清醒了。
他毫不客氣的又拍散了鬼魂身上的部分陰氣。
「我……」鬼魂因為驟降的陰氣慢慢恢復了神智,通體散發出幽幽青光,陰氣開始扭曲變形,很快變成一個渾身赤果的女人形象,在經歷短暫的失神後,她伸手捂住自己的重點部位,語氣略帶慌張道︰「你是誰?我在什麼地方?」
陳繼文有些尷尬的別過臉,那邊已經把船還回去的楚娟走過來,看到女鬼赤果的樣子,加緊腳步,將外套披在她身上。
「請問你是孟薇小姐是嗎?」楚娟查過孟薇的事情,不久前還在報紙上掛著,照片和眼前赤果的女人外貌一模一樣。
說實話,如果不是認識如花和陳繼文這兩個,她根本不會有勇氣走過來。
「是我。」孟薇似乎還有些驚魂未定,因為她比楚娟要高一些,而且身材也更豐滿,所以哪怕已經是外套,披在她身上也完全掩蓋不住春光,她有些窘迫的蹲下來將暴露的位置蜷縮在外套里面,不過情緒已經慢慢穩定下來,問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陳繼文仍然保持著別過臉的狀態,他的道德水準說不上很高,卻也還有點紳士風度。
「孟薇小姐,你還記得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嗎?」楚娟語氣輕柔的問道,生怕觸怒眼前的女鬼。
孟薇茫然的抬起頭,腦袋里亂糟糟的記憶不停的浮現著,喃喃道︰「坤全,安眠藥,我……」
她的表情變來變去,良久,她臉上一片死寂,低低道︰「我死了。」
「我們是來找你的,孟薇小姐。」楚娟思量再三,看她臉上表情那麼難看,決定從自己這邊介紹起,然後再切入到死因上面。
「找我?」孟薇有些疑惑的抬起頭,作為鬼,她的記憶不會出現任何疏漏,生前的她可是從來沒有接觸過眼前的這兩個人——
不對,有一個是人,另外一個是鬼。
孟薇忽然意識到這一點,猜測道︰「你們是鬼差,要送我下地府嗎?」
「怎麼會。」楚娟有些哭笑不得,「我們其實是做捉鬼驅邪的相關人士,因為林坤全他自從落水被救後始終無法睡好覺,找到我們幫忙,我的搭檔發現他身上有你的怨念,從他口中了解了一些你們的事情後,我們才決定過來找你問一問情況。」
「坤全,他……」孟薇遲疑了片刻,也沒有試圖反抗,重點放在了楚娟的後半句上,「林坤全他是怎麼說的?」
楚娟花了點時間將林坤全口中的故事略微精簡講述出來。
「騙子!」孟薇的表情扭曲起來,尖聲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