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來當他女乃茶店的店主？」
寧茹霜听到柯雪的話，微微一愣，似是有些沒有反應過來一般開口道。
居然不是找自己要錢？
不過仔細想想以舒城那孩子的性格，這樣做也正常。
柯雪听到她的疑問，肯定的點了點頭後開口道︰「對，阿城是這麼說的。」
寧茹霜听到這後，思索了一下後開口道︰「那其他方面他是怎麼跟你說的？」
「嗯……」
柯雪想了一下後開口道︰「他說薪資方面的話就按照市場價縣作為標準，然後再在其他方面跟你商量。」
寧茹霜點了點頭，但內心卻並沒有把這放在心上，工資還只是小事。
她想听的是舒城這麼做的用意。
「然後還有一些其他的不重要的方面%……」
柯雪繼續開口說道。
寧茹霜看著她，開口說道︰「你說，我听著呢。」
「舒城的女乃茶店離他的面館只有幾步路的距離，他說你要是可以當這個店主的話，以後吃飯也會方便許多。」
「而且在營業結束後，還可以送我們一起回家這些。」
說到這，她好似想起了什麼一般繼續開口道︰「還有，他說你喜歡喝女乃茶，你當這個店主的話，正好可以想喝就喝，不過要擔心長胖問題……」
「還有一些小事……」
柯雪腦海中不斷的回憶著舒城說的話，當然也有幾分潤色。
畢竟她也不希望看到在自己的媽媽整天待在家里沒事做，倒不是為了多掙點錢。
只是想著寧茹霜每天出來活動活動，對身體也要好一點。
還可以多結交一些新朋友，讓以後日子不會越過越無聊。
當然，能和舒城的關系更加緊密也是一個方面。
其實她大多時候都機智得一批，尤其是在對舒城的事情上。
而听著她的話語，听著柯雪描繪的當上店長後的種種，寧茹霜的眼楮從一開始是的平澹無波變得越來越明亮。
什麼?
以後可以一下班，一到飯店，就到舒城的店鋪里吃到熱騰騰的飯！
還有這麼好的事！
什麼？
以後上班想喝女乃茶就喝女乃茶，還是天底下最好喝的女乃茶！
簡直想想就興奮啊有沒有。
在她的腦海里，柯雪說的這些不重要的，恰恰才是最重要的。
腦海中想象著之後的美好生活，寧茹霜也沒漁再做什麼猶豫，直接開口道︰
「行，你明天問問他什麼時候開始營業，到時候通知我一聲就可以了，我肯定每天準時上班。」
「至于工資的問題，也沒有什麼好交談的，他調查的市場價是多少就給我開多少就行了。」
寧茹霜大手一揮，便開口說道。
說完，她似乎想到了什麼一般，再次開口道︰
「對了，你告訴他我在女乃茶店里喝掉的女乃茶，值多少錢，就在我的工資里面扣就行了。」
雖然舒城說了讓她隨便喝，不用收錢，但她有些害怕……
害怕自己把舒城的店喝得倒賠錢怎麼辦，如果因為這個刺激到舒城不開女乃茶店了。
那以後這麼好的工作在哪里才能再次找到？
柯雪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開口道︰「那行，明天我和他商量。」
兩母女達成共識後，彼此之間也沒有了什麼話題。
其實這十來年，她們之間的相處也大多在沉默當中度過。
當習慣之後，其實沉默彼此也並不會覺得有一點奇怪，因為這似乎才是生活的常態。
然而，今天在沉默了一小陣後，柯雪今天卻意外的打破了沉默。
「媽，爸爸還有多久出來呢？」
寧茹霜本來低著的頭抬起了一些，看著女兒那看向自己的目光，一時間竟然忘了回答。
這個眼神她看了十多年，卻仍舊感覺自己無法看透。
太過復雜！
尤其當這個眼神出現在一個素來單純的女孩身上時，更加讓人感到一種心靈的震撼感。
平澹？
怨恨？
期待？
……
似乎都沒有，又似乎都包含在其間。
一個頂著殺人犯老爸，在同學們的嘲笑聲中，在周圍人的異樣眼光中成長起來的人。
總有些時候，會流露出一絲不應該屬于她性格的情緒。
看著這雙眼楮，柯雪在心中輕嘆了一聲。
死鬼，總是這麼沖動，這些看你出來怎麼面對女兒。
心中這麼想著，她臉上卻是沒什麼神色，只是輕聲的開口道︰「應該還有28天吧。」
柯雪點了點頭，在沉默了一陣後，卻再次開口道︰「媽，我想在那天帶著舒城一起去接爸爸回家。」
寧茹霜再次抬頭，再次仔細的看了自己的女兒一眼，最終點了點頭，笑著開口道︰「行，那天我們帶著舒城一起去。」
柯雪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動人的笑容，開口道︰「嗯，那我去洗澡了。」
「快去吧。」
柯雪很快就走進了浴室當中，水聲也很快的響起。
在嘩啦啦的聲響中，溫馨卻明黃色的燈光下，寧茹霜一個人看著眼前的電視發著呆。
電視沒有打開，但她卻已經就這麼直勾勾的看了十年。
似乎總能從這黑漆漆一片的屏幕上看出什麼似的。
或許看出的是回憶？
亦或許是一個苦苦等待了十年，從年輕貌美等到兩鬢漸有白色，等到眼角的魚尾紋也開始浮現的女人……
這麼一個女人，對未來的期待。
時間沒有磨滅她的熱情，時間沒有磨滅她的回憶。
她義無反顧的等待，就如當初她拋下所有，義無反顧的嫁給他一般。
「想想時間真快呀，一轉眼，三十年竟就這麼悄然逝去了。」
嘩啦啦的水聲中，傳出一聲微不可查的嘆息，隨後伴隨著彷佛銀鈴一般的淺笑聲隱去。
這世間數十載，沉浮間，偶爾回首，為的究竟是什麼？
或許只是內心深處那一縷曾被什麼人，或什麼事物撫慰的如在胎中的安寧罷了。
……
舒城開著車，副駕駛上坐著舒彤彤，正駛在回家的道路上。
「彤彤，今天學校里有什麼好玩的事情沒有呀？」
「你畫的那份作業老師們怎麼說？」
一邊開著車，舒城一邊和舒彤彤交談著她今天的生活。
她細小的點滴，他都不是很想錯過。
舒彤彤听著爸爸的詢問，小臉上滿滿的都是驕傲。
「我們老師今天看了那幅畫後，說彤彤畫得可好了，是所有的同學當中最好的。」
「對了，我們老師還說什麼，要把那畫拿去一個畫展去參加比賽呢。」
听到這，舒城也感到微微有些吃驚。
不過，他的女兒，本來就應該這麼優秀才對。
舒彤彤繼續滔滔不絕的訴說著︰
「我們老師說，要是到時候再畫展上取得的成績好，還有獎金呢。」
「到時候，我就拿那獎金給爸爸和柯老師買好多好多的禮物。」
她一臉期待的開口說道。
她只是一個孩子，她最樸素的願望，她一直堅持的，渴望的，就是能夠真真切切的幫助到爸爸。
她不想要成為爸爸的累贅。
舒城嘴角微微勾起，輕聲的開口道︰「你的到來就已經是給爸爸最好的禮物了。」
舒彤彤的臉上綻放處甜甜的笑容。
在心中默默的想到，爸爸的到來也是我的禮物，我在這個世界上收到的唯一的禮物。
也是……
我在這個世界上的一切。
談論完畫的問題，她繼續開口講述著她今天在幼兒園里的點滴。
比如她今天跟旺旺講述了什麼是愛情，還有普洱的茶語，為什麼大人會離婚這些爸爸告訴她的東西。
其中當然引來了旺旺的一番崇拜。
舒城默默的听著她的講述，臉上不自覺的浮現出笑容。
通過她的話語，她2似乎能看到她在學校里經歷過的每一個畫面，這是他一天里最快樂的時光之一。
晚上8點30分，舒城帶著舒彤彤回到了小區里。
停好車，將街坊鄰居送的各種各樣的水果和零食拿上，一起回到了家中。
到家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給柯雪發一個安全到家的威信。
很快柯雪的消息便回了過來︰
「我剛剛洗完澡，對了，我媽已經答應去當女乃茶店店長的事了。」
舒城微微一笑，回應道︰「那就好。」
「那我和彤彤就先去洗澡了。」
柯雪︰「嗯，快去吧，一會要睡的時候記得要跟我發晚安哦。」
「好。」
回完柯雪的消息，舒城放下了手機，對舒彤彤開口道︰「走，彤彤，洗澡了。」
舒彤彤都了都嘴，隨後開口道︰「我可以仙池幾個草莓和荔枝嗎？」
「可以。」
「來一起吃吧，爸爸，荔枝可甜了。」
舒城洗了個手，把水果也洗了一下，剝了兩個荔枝，一個送到了舒彤彤的口中，一個送到了自己的口中。
確實挺甜的。
舒城的臉上浮現出笑容，隨後低頭輕輕的揉了揉已舒彤彤的腦袋，笑著開口道︰「沒有咱家的彤彤甜。」
「那當然，我可是爸爸最貼心的小棉襖了。」
舒彤彤一邊鼓著嘴吃著荔枝，一邊驕傲著，理所當然的道。
舒城再次揉了揉她的腦袋，沒有再開口說話，輕輕的給她剝著荔枝，然後送進她小小的嘴里。
腦海中回憶著今天給自己送過東西的那些鄰居，回憶著他們臉上最質樸，卻也最暖心的笑容，臉上浮現出笑容。
心中默默的想著，以後他們來店里吃面，要多給他們加點肉或者多加點面。
以後要是又有什麼新菜式，也可以請他們來品嘗一下。
舒城就是這樣一個人，你對他好，他不說什麼感謝的話，但卻會默默的記在心里。
一有機會，便會向你回報他的好，如同習慣一般，輕輕的滲透進你的心靈。
而正因為知道他的性格如此，那些街坊鄰居才會這麼的喜歡他。
一個能隨時記得你好的人，試問誰能不喜歡？
吃完水果。
父女兩沖完了澡，穿著睡衣，把空調開到26攝氏度，往大床上一躺。
隨後又拿出一台小音響，放起了歌。
舒城渾身都舒服了。
舒彤彤趴在他的胸口上，也是一臉享受的樣子，只是肚子鼓鼓的。
嗡！
然而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舒城以為是柯雪的消息，便拿起來看了一眼。
結果是範羽發過來的消息︰「那個錢的事情你什麼時候轉賬過來？」
舒城看著這個消息，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回應道︰「明天你來我店里一趟，拿著合同，簽過合同之後，錢我會立即轉給你。」
手機的那頭沉默了一下。
……
只亮著昏黃壁燈的臥室里，範羽正躺在床上，這是她最近這段時間上床上得最早的一次，看著舒城發過來的消息，她一時有些沉默。
她有些恍忽。
其他的事情她都解決好了，最後差的這五十來萬，也可以從舒城這里得到，還能余下十來萬作為緩沖。
這次事情的風波就這麼被她擺平了。
她抱住了她的店，雖然付出的代價很大，但她總歸還算得上是中海市的上流人士。
然而當一切都似乎塵埃落定後，她看著舒城發過來的平澹的威信，一時間竟然有些沉默，心中不知為何。
那強壓下去的失落感再次涌上心頭。
這次過後，自己和舒城就真的再也沒有任何關系了。
好後悔……
她努力的讓自己不要朝那天她和舒城一起去民政局領離婚證的日子回憶。
這段回憶卻越來越清晰，最終在她的心里烙印下如窗外月光一般清晰的痕跡。
真的有些後悔啊！
在沉默了一下後，她抱著不知道是怎麼樣的心情，打了一段信息回了過去︰
「舒城，我們真的回不到過去了嗎，真的就沒有一點點復婚的可能？」
「我真的有些後悔了，我發現我真的很需要你。」
然而消息發過去後，換來的卻沒有回應，而是如漆黑的夜一般，而是如這段備受折磨的時光一般，是足以壓垮人心的沉默。
舒城並沒有與任何作答的意圖。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十多分鐘後，看著舒城依舊安靜的頭像，範羽沉默著，再次編輯了一條消息發了過去。
「行，我明天會帶著合同到你的店面上。」
他們只是熟悉的陌生人罷了。
甚至再沒有一起喝咖啡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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