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腳步落下,踩出一道血印。
陳休的身形一動,徑直闖入賊寇之中。
手中的紅雲鎮邪刀上火焰般的刀光吞吐著,瑰麗無比。
隨著漆黑點紅的刀鋒如秋水般灑落,一顆碩大的人頭沖天而去。
瞬間血花噴濺,一名無頭尸體倒在了血泊之中。
刀影如鬼,妖邪瑰麗!
陳休的身形游走于的邙山盜匪之間。
揮刀之際,勁風呼嘯,風雨都仿佛在瞬間被逼停!
閑庭信步,每一刀落下,勢必伴隨著一朵爆裂血花的綻放!
「陳休狗官,還我兄弟命來!!」
一聲淒烈的咆哮聲響起。
留著三尺長須的賊寇雙眸通紅,眼中有悲痛,也有瘋狂。
偌大的嘴巴緩緩裂開,巨大的口子撕開到鬢角,猙獰而詭異!
沾滿鮮血的衣衫下,好似有蠕蟲游走,一股氣息誕生,從胸月復游至其脖頸,隨即嘶吼著轟出!
震耳欲聾!
好似雷霆炸裂炸響。
一股無形的氣浪爆發。
遍地的血水、泥水被掀起,無盡的狂風席卷了偌大的刑場!
嗡——
迎著風浪的陳休渾身一顫,耳畔有著鮮血溢出。
他緩緩抬起頭,在大漢猙獰的目光中,縱身而起!
勢如猛虎!
瘋狂的鮮血瞬間于口腔,鼻腔,眼角,耳畔爆發!
四溢涕零!
然而,動作卻是沒有一絲一毫地停留。
若爪的五指狠狠落在了那張大臉之上。
「你兄弟的命,是人命!那被爾等所肆意屠殺的衙役,他們又有何罪?」陳休冷聲開口,五指驀然發力!!
嚓——
骸骨破碎的聲音響起,一簇污濁的血液順著指尖滴落。
「怎麼可能」
大漢的眼中,有恐懼,也有驚愕。
他的絕技,源自妖獸「吼」的血脈,居然無效!
「雖然耳朵很痛,但比起我受過的寒毒,差遠了。」
陳休微微甩手,迎著那一道道戰栗的目光,腳步再度踏出︰「下面,到你們了」
青竹坊前。
張雲山渾身顫抖,近乎嘶吼著看著眼前的周家府兵,以及周文龍,眼中仿佛都噴出火焰︰「知府大人,你怎麼還不明白!邙山盜匪進城,正在圍攻刑場!!」
「那可是近乎千人的賊寇,若是我等再不過去,衙役要被殺光了!!!」
他的話語間,都有了幾分絕望的哭腔!!
周文龍輕蔑一笑,不急不慢地緩緩開口︰「張捕頭,你這是哪里听到的消息啊?這不是正在好好的行刑嗎?更何況!」
言語間,陡然陰翳了幾分,厲聲道︰「張雲山,本官不是命你去徹查無生教了嗎?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違抗本官的命令,現在還率領衙役圍困本官!」
「怎麼,想造反?不想干了嗎?」
張雲山一時氣急,不知如何開口︰「我」
哼,螻蟻!
和我斗,你還女敕了點!
周文龍頗為得意地不屑一笑。
正這時,一道踉蹌而急促的腳步聲響起,伴隨著濃郁無比的血腥味。
「各位官爺,我,我是邙山賊寇,我是反賊!」
「快,快把我抓進大黑獄」
渾身是血的大漢撲通跪倒在地,語無倫次。
驚恐的眸子,近乎神經質地看著後方,面容扭曲,頗為癲狂。
「你說,你是邙山盜匪——」
周文龍心中「咯 」一下,一個恐怖的想法于他的心中誕生。
「快,快抓我進黑獄」
匆忙的話語尚未言盡,低沉的破空聲響徹街道。
砰——
一把厚重的黑刀于天際落下,徑直洞穿了大漢!
霸道的力量爆發,凌亂的血肉,瞬間炸開!
周文龍顫抖著拭去臉上的殘渣,緩緩抬起頭。
陰雨之間,一道人影緩緩走來。
渾身斑駁,每一步落下,在雨水的沖刷間,都是四溢的血水。
仿佛從地獄中走出的修羅一般。
「陳,陳休」
張雲山呢喃著開口,眼中有驚愕,也有一縷陌生。
這,真的是他?
「最後一個,邙山盜匪!」
那道人影緩緩開口,于周文龍的身前,緩緩拔出了落在尸骸之上的黑刀,一步一步朝著城內走去。
厚重的黑刀劃過,拖出沉重的摩擦聲。
「陳休,你沒事吧?」張雲山頗為擔憂地開口。
「沒事,多謝張總捕頭關心。今日午時,邙山盜匪入城,圍攻刑場。有內應,是為周氏分家,周永一脈。」
陳休平靜開口,他那冷漠而鎮靜的眸子,第一次讓周文龍感到了害怕。
「按照大隋律法,無論官宦百姓,但凡通賊者,誅九族!殺無赦!!」
淡漠的話語落下,徑直走向了城內。
行過之處,留下一道濃濃的血痕。
忽地,他止住了腳步。
「邙山盜匪,已然被我殺光。按照大隋律法,殺賊有賞金的,千萬別忘了。」
偌大的街道,瞬間靜謐!
殺,殺光了?
饒是張雲山,也徹底呆住了。
惡名滔天的邙山盜匪!
近千的賊寇,居然倒在了一人手上?
周文龍的臉上,第一次有了幾分失態︰「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那可是邙山盜匪,近千條大漢,上百位煉血成功的武者。」
「沒有衙役,沒有神威弩,怎麼可能?」
他瘋也似的朝著刑場看去。
一片死寂,安靜到了極致。
「等等,他方才說,要去周永一脈」
周文龍如夢初醒,當今沖著張雲山咆哮道︰「你還愣著干什麼?趕快去阻止他啊!!」
張雲山臉上泛出一抹苦澀,緩緩道︰「大人,您抬頭看吧。」
周文龍緩緩抬頭。
遠處太平坊,一抹濃濃的黑煙飄蕩。
「那個方向,是周氏分家。」
張雲山的目光頗為復雜,笑的十分苦澀︰「怕是來不及了!」
「我不信,他身為衙役,怎麼敢當街殺人?我,我要治他的死罪!!!」
周文龍顯得氣急敗壞,斯文的臉上再無一絲的儒雅!
張雲山重重嘆了口氣,翻身上馬!
啪嗒——
帶著火星的木塊墜落在地上,偌大的周氏分家,已經化作了火海。
張雲山趕到時,見到的只有火中的尸骸!
以及倒在血泊中的少年!
「你為什麼連孩子都不放過?」
張雲山的話語間有不解,也有一絲慍怒︰「你這是公報私仇!!」
「是的。」
陳休的話語很輕,火光映照出那道冷漠而平靜的臉龐︰「周家要我的命,我為何放過他們!一啄一飲,皆是天定!他們自找的!」
「但是,你可以放過孩子啊!他們是無辜的!」
張雲山似是嘆了口氣,話語沉重︰「陳休,你已經踏上了魔道,莫要執迷不悟了。此間回頭,尚有余路啊!!」
呵!
陳休嗤笑了兩聲,凝視著火海,五指緩緩探出,微微握拳︰「張捕頭,你應該清楚,我沒有任何靠山。周文龍、邙山盜匪,還有很多人,他們都要我的命!」
「凡退一步,萬劫不復!」
「我必須狠,比他們所有人,都要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