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牛回去之後,將獎杯和皇冠,以及鮮花放在了屋里的桌子上,心想等自己兩個崽長大了,讓他們瞻仰一下自己的輝煌歷史。
宋檀兒對陳青牛陰陽怪氣道︰
「呦,青牛,你還有女粉絲獻花,和抱抱,不得了呀!」
陳青牛看著宋檀兒,訕訕一笑。
「檀兒,逢場作戲而已,你不必太過當真!」
宋檀兒說道︰
「快過年了,你去買點豬肉,把家里的冰箱搬到山上,我們直接吃到過年!」
陳青牛微微思索,說道︰
「王家溝有野豬,野豬肉香,不過那里的磁場強,你懷著孩子,就別去了,我去抓野豬,殺豬吃肉!」
宋檀兒猶豫道︰
「我懷著兩個崽,殺生不好吧!」
陳青牛說道︰
「你懷著兩個崽,就更得吃肉,補充營養了,順其自然就好,沒那麼多講究!」
宋檀兒嘀咕道︰
「那你去吧,早去早歸!」
「嗯!」
陳青牛先是去屋里拿上刻刀,兩個布條,帶上吼,用山上的荊條編成一個大背簍。
他將兩個布條系在大背簍上,背在背後,和吼朝王家溝飛去。
過了一會。
陳青牛和吼飛到了迷霧籠罩的王家溝外,往村子里走去。
他帶著吼去逮小野豬,不由想起了辛棄疾《江城子•密州出獵》,中的老夫聊發少年狂,左牽黃,右擎蒼,錦帽貂裘,千騎卷平岡這一句。
心想自己雖然沒有帶戰斗力不足的元寶,也沒有蒼鷹,但帶著吼這一只神獸足矣,感到意氣風發。
隨即,他往前走去,迷迷糊糊間,看到了一座荒墳,一個身穿白衣綢緞衣服,長發飄飄,面色慘白的女子正坐在墳頭的一塊青石上,認真的看一本封面泛黃,有些陳舊的紅樓夢。
陳青牛見到女子之後,神情有些小緊張,下意識開口。
「滿紙荒唐言,一把辛酸淚,都雲作者痴,誰解其中味,盛極必衰,再大的家族也有覆滅的一天!」
吼見到女子,毫不在意,絲毫沒把她放心上。
女子抬頭看向陳青牛,嘴唇輕啟,語氣溫柔。
「我最喜歡繡花線,喜歡看紅樓夢,喜歡白色的綢緞,還喜歡吃麥芽糖!」
「你說的這些,我都沒有!」
陳青牛沒搭理女子,抱起地上的吼離開了。
女子望著陳青牛離開的背影,嘀咕道︰
「人長的挺俊美的,但是不解風情,……都道是金玉良緣,俺只念木石前盟,空對著,山中高士晶瑩雪。終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嘆人間,美中不足今方信,縱然是齊眉舉案,到底意難平!」
之後,陳青牛遇到了一個在路口,邊緣缺了一塊的鐵盆中燒紙,頭發白了一半,瞎了雙眼的中年女子。
中年女子對陳青牛問道︰
「你見我兒子了嗎,村子里鬧旱災,河,水井、池塘都干了,莊稼顆粒無收,都是拖家帶口的去逃荒,途中,我不知道被誰打暈了。然後,跟在我身邊的兒子不見了,我找呀找,望眼欲穿,把眼楮都找瞎了,都沒見到我兒子!」
陳青牛看著中年女子,不由想到了祝福,想到了一手提著竹籃,內中一個破碗,空的,一手拄著一支比她更長的竹竿,下端開了裂的祥林嫂。
她那沒有精采的眼楮忽然發光了,走近兩步,放低了聲音,極秘密似的切切的對周先生問。
「一個人死了之後,究竟有沒有魂靈的?」
周先生很悚然,一見祥林嫂的眼盯著他的,背上也就遭了芒刺一般,比在學校里遇到不及豫防的臨時考,教師又偏是站在身旁的時候,惶急得多了。
對于魂靈的有無,周先生自己是向來毫不介意的。
但在此刻,他不知如何回答對方。
周先生在極短期的躊躇中,想,這里的人照例相信鬼, 然而她,卻疑惑了,——或者不如說希望,希望其有,又希望其無。
人何必增添末路的人的苦惱,一為她起見,不如說有罷,他吞吞吐吐的說,「也許有吧!」
祥林嫂說道︰
「那麼,也就有地獄了?」
「啊!地獄?」
周先生很吃驚,只得支梧著,「地獄?——論理,就該也有,然而也未必,……誰來管這等事!」
祥林嫂繼續問道︰
「那麼,死掉的一家的人,都能見面的?」
「唉唉,見面不見面呢?……」
這時,周先生已知道自己也還是完全一個愚人,什麼躊躇,什麼計畫,都擋不住三句問。
他即刻膽怯起來了,便想全翻過先前的話來,
「那是,……實在,我說不清……,其實,究竟有沒有魂靈,我也說不清。」
周先生乘祥林嫂不再緊接的問,邁開步便走,匆匆的逃回四叔的家中,心里很覺得不安逸。
陳青牛知道眼前這中年女子,心中有個念想,有個牽掛,總比什麼都沒有要好,開口道︰
「沒遇見,你兒子想你了,會主動來找你的!」
中年女子對陳青牛道︰
「謝謝!」
「不客氣!」
陳青牛說了一句,抱著吼,繼續往村子里走去。
不多時,他見到了一只帶著五只小野豬的母野豬。
陳青牛將吼放了下來,對它道︰
「吼,看你表現!」
吼口中發出嘶吼之聲,朝沖了母野豬過去。
母野豬為了護小野豬,寸步不讓。
吼直接張口把母野豬給咬死了,它趕著五只小野豬到了陳青牛面前。
陳青牛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母野豬,將目光轉向了五只小野豬,心想畜牲可是挺記仇的,呢喃自語。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你們也死吧,……如果暴力不是為了殺戮,那將毫無意義!」
隨即,他對吼道︰
「殺了它們!」
吼上前,將五只小野豬一一咬死了。
陳青牛上前,將五只死掉的小野豬撿到了背後的大背簍中。
然後,他將母野豬抗到肩膀上,帶著吼朝籬笆小院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