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冷風吹在臉上,泛起生疼,卻抵不上心尖上痛的半分。
「女乃女乃,我知道的,我不會傻到上趕著讓別人再羞辱我一番的,盧大哥他很好,我會跟他結婚的,你就放心吧。」
肖方芸勉強勾起一抹笑,笑嘻嘻的挽住羅瓊枝的手臂,嗲聲撒著嬌,她從小就知道怎麼樣才能讓自家女乃女乃消氣。
果不其然,下一秒羅瓊枝繃著的臉就松了下來,但還是忍不住苦口婆心道︰「你要知道,身為你的家人,我們疼你都來不及,怎麼會害你呢?」
「听女乃女乃一句勸,那個沈木真不是你的良配,一個連自家父母都壓不住的男人,就算你們以後結婚了,也有的你氣受。」
「再說了,他母親那麼強勢,又當著你我的面,放了那些難听的狠話,她是絕對不會讓你進門的,你如果再舌忝著臉湊上去,自尊和臉皮還要不要了?」
說完這些,羅瓊枝頓了頓,看了一眼低垂著頭不說話的肖方芸,又嘆了口氣,才接著道︰「但是你看盧家人就不一樣了,一個個的多平易近人啊。」
「他們家跟我們家一樣還都是農村的,雖然比我們家富貴些,但是卻不像那個姓沈的,瞧不起咱家是鄉下人。」
「而且我早就幫你打听清楚了,他們早就分了家,盧擇琛的家底都握在他自己手里呢,我看那小伙子是個會疼人的,你嫁過去肯定就直接掌家了,多好啊。」
「結婚後,你就跟著他去部隊隨軍,還不用擔心跟婆媳妯娌怎麼相處,要不是盧擇琛一眼相中你,這門好親事還輪不到你呢,他們自己村里的女人早就搶著要嫁了。」
肖方芸附和著點了點頭,心里也明白自家女乃女乃這段時間為她可是操碎了心。
「這些我都知道。」
「知道就好,我就怕你不開竅,行了,咱回家去,這外頭可冷死了。」羅瓊枝拉著肖方芸的手,直接往自家的方向走去。
等她們二人進了肖家院子的門,沈木才顫抖著手從樹後出來,望著那緊閉的大門,心里頭的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苦。
他不必去問肖方芸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現在已經全部都知道。
難怪之前蘇楠會是那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難怪肖方芸不給他回電報,難怪這次出差這麼突然又這麼久。
剛才方芸的語調是他從未听見過的傷感和卑微,她以前是多麼開朗明媚的一個女孩子啊,怎麼就變得這麼敏感和小心翼翼了呢?
到底母親她在肖家做了什麼?又說了什麼?
這一切都是他的母親的杰作,呵呵,真是諷刺。
沈木踉踉蹌蹌的往村頭跑去,他得回家,他得問個明白。
*
傍晚時分,天空突然下起了雨,落在葉片上發出「啪嗒」響聲。
沈母收了傘,跑進屋里,剛把傘掛在門口的掛勾上,一轉身就對上了沈木那雙死水一般的眼眸。
「哎喲,你啥時候回來的?杵在這兒干嘛,要嚇死你媽我啊?」沈母捂住小心髒往後退了一步。
見沈木只是盯著她不說話,沈母眼珠子轉了轉,心里七上八下的,懷疑沈木是不是知道了她去肖家村找肖方芸的事情。
但面上還是穩住了,沒露出旁的表情。
「怎麼不開燈?」沈母邊說邊打開了燈,室內瞬間明亮了大半,也讓她看清了沈木現在的模樣。
只見沈木穿著一身厚實的中山裝,卻已經渾身濕透,發梢還在往地上滴水。
他的皮膚本來就白,此時更是慘白得嚇人,臉上毫無血色,且面無表情,只一雙眼似埋怨似憤怒似掙扎的瞪著沈母。
整個人瞧著甚是人。
「天殺的,你怎麼弄成這副鬼樣子,快去洗個熱水澡,你單位沒送你回來?連把傘都沒給嗎?我明天要好好問問你上司是怎麼對待下屬的。」
沈母見狀,什麼都顧不上了,放下手中的包,就想拉著沈木往浴室走去,但是手剛踫到他的手臂就被大力揮開了。
下一秒,就听見沈木發出痛苦的諷刺笑聲。
「是啊,你能輕輕松松讓我上司把旁人擠破頭都去不了的出差機會給我,自然也能問責,可是你自始至終有沒有問過你兒子我的感受?」
沈母一愣,心里卻松了一口氣,原來他是因為這個事情在生氣,而不是因為肖家的事。
「媽下次跟你商量還不成嗎?我是覺得機會難得,對你以後事業上有幫助,才跟你領導打了個招呼,不說這個了,你先去洗個澡,不然等會兒感冒了怎麼辦?」
沈母勾起一抹笑,還想去拉沈木的手臂,但這次依舊被甩開了手。
「對我有幫助?呵,我前腳走,你後腳就去方芸家里侮辱人了?」沈木一拳打在牆上,眼眶發紅。
沈母臉上的笑逐漸消失,看著沈木這一副發狂的樣子,心里也有些心虛,但是她並不覺得自己有哪里做錯了。
于是理直氣壯地道︰「沈木,你這是什麼語氣?我是你媽,能害你嗎?」
「那個女孩兒我見過了,我不喜歡,當著她的面我說幾句心里話怎麼了?她就是不配進我沈家門,就是配不上你,這是我們都心知肚明的事。」
「又何必拖泥帶水的呢?早日說清楚,你們早日分開,對你和她都好。」
沈木捏緊掌心,怒吼道︰「是我配不上她,她是我沈木活了這麼多年遇見的最美好的女孩,你真的了解她嗎?只單單見過一面就輕易下了結論?」
「我是真的喜歡她,我愛她,我因為當公安的夢想,已經耽誤她很多年了,我這次不能再辜負她了。」
「媽,你自小就教導我要懂禮貌,有教養,但是你上別人家里去當面侮辱人,強行拆散我們兩個,就是尊重,就是有教養了嗎?」
「啪。」突然而至的巴掌聲,讓情緒漸漸激動的兩人都懵了。
沈母顫抖著發痛的手掌心,想要上前一步看沈木被打偏的臉頰,但是最終還是忍住了,她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道。
「沈木,你真是長本事了,為了一個外人,連你媽都敢拐著彎罵了?那你知不知道你口中的美好女孩早就開始在十里八鄉物色新金龜婿了?」
「這樣的女人,你還把她當塊兒寶,你真是腦子被驢踢了吧。」沈母指著沈木的鼻尖,氣得渾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