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中午的時間段，外加上學校附近。
周邊的出租車並不常見，步行五六分鐘的地方才有一個公交站台。
手背女乃女乃牢牢的牽住。
老人的手掌觸感很是粗糙，常年累積的工作，早已讓眼前的女乃女乃渾身疲憊，兩個站在路邊，前方的張翠蘭探頭瞧著來車的方向。
一副準備隨時揮手攔車的架勢。
「女乃女乃……」
「嗯？怎麼了？」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
或許是女人的第六感，又或是長年累月的相處積攢，趙宣瑩察覺出了不對勁的地方。
原本見到女乃女乃時的那種歡快也在此刻消失，轉而滿臉擔憂的看向對方。
張翠蘭瞧出了孫女的擔憂，沒有選擇回復，而是避開了和對方對視的機會，並且沒有選擇正面回答。
像是感到納悶，更像是在轉移話題。
瞧著來車的方向，嘴里都囔著說道。
「今天怎麼一輛出租車都沒有，是不是都還沒上班？」
「女乃女乃？！」
「哎呀，你這孩子怎麼老喜歡瞎想！」
見倔強的趙宣瑩還在繼續，張翠蘭牽著對方的手掌松開，回過神來面朝著後方的孫女。
沉默了近十秒，隨後才一臉無奈的解釋說道。
「我跟你說過的那個潘阿姨還記得不？」
「潘阿姨……工作的同事？」
听到女乃女乃的念叨，想了片刻後，趙宣瑩才試探性的問道。
「對，就是她，她家不也有孩子嗎，瞧了，她家閨女跟你年齡差不多，今天發工資的時候跟我說，步行街那邊有家店在促銷，賣的衣服都可便宜了！」
「是嗎？」
「我騙你干什麼，促銷到中午就結束了，不然我也不會大老遠跑過來。」
「這樣啊！」
女乃女乃的解釋在趙宣瑩听來簡直是無懈可擊。
于情于理，這也讓剛剛還十分擔心的她徹底放下心來。
笑容重新回到了她的臉上。
「嚇我一跳，我還以為女乃女乃你有事瞞著我。」
「傻孩子，我能瞞你什麼？」
「也是，嘿嘿~」
女乃孫二人之間，再一次的回歸到平時的相處氛圍。
趙宣瑩打消了心底的顧慮，開始就打折促銷這件事情分析起來。
「便宜很多嗎？」
「什麼？」
「衣服啊，你剛剛不是說很便宜嗎？有促銷活動……」
「哦，對對對，瞧我這記性，你潘姨說特別便宜，羽絨服才三十來塊！」
「三十多就能買羽絨服？！」
趙宣瑩說話的音調提高了起來，雖說二十一世紀初的物價還沒達到一件衣服上千塊的地步，但是幾十塊就能買件冬季的羽絨服，這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跟白撿沒兩樣。
冬天還沒到，雖說最近天氣是有轉涼的趨勢，但是遠遠還沒到可以穿厚厚羽絨服的地步。
或許是庫存，又或是其他原因，去年的外套因為不小心爛了個口子，趙宣瑩早就想換件新的了。
原本還想抽個時間約上沉雲麗上街去看看，誰知道今天女乃女乃就帶來了這個好消息。
趙宣瑩可不想錯過。
剛松開的手，這一次趙宣瑩主動握了上去。
拉著張翠蘭就朝著學校附近的公交車站走去。
「去坐公交車，我跟麗麗去過幾次，知道坐幾號車能到。」
「走那麼急干啥……」
「快點，不是說中午之前促銷就結束嗎？」
「滴滴！」
女乃孫二人剛走了一段，汽車鳴笛的聲音便在身旁響起，前往公交站台的腳步停頓下來，轉而朝著出聲的地方看去。
閉合的車窗滑落下來，露出了車內的人臉，隔著空無一人的副駕駛，劉偉誠有些意外的瞧著二人。
「你們怎麼在這？」
車子打著雙閃，劉偉誠瞧了瞧車後，確保沒什麼車後，這才對著路邊的二人招了招手。
「準備去哪？我送你倆一趟。」
「好，女乃女乃快上車。」
沒等張翠蘭反應過來，一旁的趙宣瑩就著急的拉著她朝著車子後座走去。
拉開車門，二人坐在了後座。
伴隨著車門關閉時傳來的響動，相比較以前劉偉誠所架勢的那輛二手面包車，新車不論是外形又或是舒適程度都更勝一籌。
「去步行街！快！」
「步行街是吧」
應了一句，劉偉誠透過內視鏡看向後座，瞧著趙宣瑩那張臉疑惑的問道。
「怎麼那麼著急。」
雙閃關閉，車輛重新跑到起來。
「羽絨服打折促銷，幾十塊就能買一件！」
「哪？步行街嗎？」
「對。」
「羽絨服才幾十塊？誰跟你說得，這不瞎扯澹嗎。」
「我女乃女乃說得。」
「……」
話瞬間被堵了回去，劉偉誠又瞄了一眼後座。
尷尬的笑出聲來。
「呵呵呵呵呵……仔細想想也很正常，庫存清理的話賣便宜點才能吸引客人嘛，女乃女乃的消息可真靈通。」
雖然嘴上這麼說，可劉偉誠的心里卻一點都不這麼想。
冬天的衣服怎麼說也不可能賣那麼便宜，更何況還是所謂的羽絨服，如果只是單單棉衣的話，劣質一點的那種幾十塊也差不多能夠理解。
再說了，步行街那邊的店面房租多高？去掉水電費以及各種額外的開銷，就算服裝店做清倉處理也不大可能賣這麼便宜。
更何況最近這天可是越來越冷了，後面的厚衣服只會越來越貴才對。
不過……考慮到張翠蘭的歲數，如果換做是其他人告訴他這種消息，不被他懟個啞口無言都不行。
車子行駛在馬路上。
離步行街有點距離，車上的三人也開始變得沉默下來。
過了半晌之後，後座的趙宣瑩這才開口問道。
「你怎麼在學校附近？是要來學校嗎？」
「那倒不是，早上去見客戶了正準備回去，路過這邊的時候看到你們兩個。」
不想注意都很難。
畢竟這個時間段，路上的行人本就很少，劉偉誠駕車經過的途中，遠遠的就瞧見二人聊天的身影。
因此才有了如此湊巧的一幕。
這座城市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誰也沒想到會這麼巧的遇見。
劉偉誠的臉上笑嘻嘻的，透過內視鏡看向後排的二人。
瞧著從上車後就一眼不發的張翠蘭，雖說最近這段時間劉偉誠和這對女乃孫的交流不多，但是在他的印象中，張翠蘭可不是個喜歡沉默寡言的角色。
此時此刻的她看起來就好像……埋藏著什麼心事一眼。
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