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摔了我爺的杯子,一百塊錢一個,賠錢!」班瀾指著地上的杯子碎片。
王老太氣勢頓時被澆滅。
班瀾轉頭對著趙月玲說道︰「別站在這里不敢動,還不快給你女兒倒水喝去,不然王老太又說你不心疼孩子了,對了,昨天來的你那個繼子就不要倒了,他一肚子壞水,不渴。」
最後一句話說的太有水平了,眾人听了頓時眉開眼笑。
這胖丫的嘴巴真厲害,把喝水和一肚子壞水偷梁換柱,能活生生把人噎死,不像她們,吵架的時候恨不得問候對方的祖宗十八代,一點也不文明。
趙月玲飛快地去拿水瓢盛水,走了過來,習慣性的遞給了王永明。
在王家,好吃的好喝的永遠都是先給王老太王老頭,下來是王永明。
「怎麼一點也不心疼自己親生女兒呢?」班瀾高聲提醒她︰「讓你給孩子給孩子,你給一個有手有腳氣勢洶洶恨不得打你的男人干什麼?你是想讓你男人喝飽水有力氣再打你一頓嗎?」
還真是讓班瀾說對了。
王永明打人不說理由,不挑場合,有時候趙月玲給他端過水來,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頓揍。
趙月玲顯然想到了曾經挨揍的場景,把水瓢抽回來,遞給了大巧。
「大巧,你敢喝!」王老太瞬間怒火高漲。
大巧嚇的手一哆嗦,後退了一步,愣是不敢接那水瓢。
「看吧。」班瀾笑的譏諷︰「就是虛情假意,明明是不重視孫女,還埋怨別人心疼孩子,這種事,你在你家沒少干過吧?」
這麼直白的話,直接沖進了大巧的耳中,大巧瞪大了眼楮,驚訝地看著班瀾。
是的,這樣的事在她家天天發生,她女乃有意無意都在挑撥離間她和她媽的關系。
她,因為想少挨揍,也附和著她女乃。
王老太太被班瀾氣瘋了︰「你是誰,在我家干什麼,趕緊滾,你們統統滾!」
在院子里的所與人都怒了。
「這是趙月玲家,怎麼就成你家了?」
「呸,她是我兒媳婦,我們是一家人,她的房子就是我家的房子,她所有的東西都是我家的!」王老太囂張的喊道。
「是嗎,趙月玲的所有東西都是你們家的?」班瀾加重了語氣。
「那當然,難不成你們班家屯人還想吞了我們家財產不成?」王老太惡狠狠的指著班瀾罵道︰「不安好心的東西,不是我們家的難道是你們家的?」
「是你們家的就好。」班瀾冷笑著走到石桌前,翻開桌上的筆記本,念道︰「蓋房子買木頭,18塊,買土坯,12塊,買土磚,35,平整土地,8塊,蓋房子,38塊,蓋榛蘑棚子,16塊,砌炕,2塊,買鍋碗瓢盆錢,2塊,飯錢,15塊,小巧學費,1塊,總計145塊。」
「王老太,房子是你們家的,趙月玲欠的賬也是你們家的,你先給我們村集體結賬吧,外加剛才賠被杯子的100塊錢,一共245塊。」
趙老太一听,氣的蹦了起來︰「呸,那是趙月玲蓋房子欠下的錢,憑什麼跟我們王家要!」
眾人真的是看不下去了。
「這王老太真不要臉。」
「光知道往自己懷里摟,霸佔趙月玲的房子,不知道出錢蓋房。」
「都什麼年代了,兒媳婦蓋房一分錢都不給,借債蓋下房子還要霸佔回去,這是現代黃世仁!」
「咱們去告她!」
王老太瞬間蔫了。
她本來是來找趙月玲賠錢的,沒想到從頭到現在,她成了賠錢的對象。
班瀾看著氣焰不再囂張的王老太問道︰「來我們班家屯,老老實實就完了,說吧,你們今天來有什麼事?」
她給小巧使了個眼色,小巧拉著大巧到一邊去了。
「你是誰?」王老太說話的聲音降了分貝。
「我是班瀾,趙月玲的大女兒。」班瀾正式介紹自己。
王老太和王永明都楞了,趙老太太說的趙月玲的大女兒,又胖又丑,像頭肥豬。
而眼前的小姑娘,身段苗條,眼神靈動,哪里是豬的模樣。
王煥星壓低聲音︰「女乃,她真是趙月玲的女兒,昨天就是她打的我,女乃,讓她賠錢。」
王老太狠狠地掐了王煥星一下,怎麼不早說?
「你們來到底有什麼事,跟我說吧。」班瀾說道。
王家人的氣焰沒有了,剛才也知道趙月玲蓋房欠了145塊錢,暫時還談不上跟趙月玲要錢。
不過,王老太可不是省油的燈,她一指王煥星︰「你看你把我大孫子打的,兩條腿站不起來,昨天是被人抬著送回家的,醫生說要讓他靜養一百天,這一百天耽擱了上班掙錢,你得賠錢!」
「他說我打的就是我打的?昨天那麼多人看到了,他自己走路不小心摔倒在地上的。」班瀾輕蔑的看著王煥星︰
「那麼大男人了還跟你女乃說謊,欺負你女乃年紀大不講理?想利用你女乃訛人?」
「王煥星,你說說你安的什麼心,你這樣教唆你女乃犯罪,是想讓你女乃被關進去吃牢飯,你拿著你女乃的錢逍遙自在去?」
這話說的,眾人更對班瀾的口才佩服的五體投地了。
「你……你胡說八道,我能害我女乃……」王煥星語無倫次了。
「看看,王老太,你大孫子承認害你了,他明明是自己摔倒的,故意裝殘廢,讓人抬回家的,你想想,如果昨天還不能行動,今天他為什麼就能走那麼遠的路來班家屯了,動動腦筋吧,是不是你攢的錢被你大孫子惦記上了?」
班瀾話音一落,村里的大嬸大媽們齊齊贊成。
「哎,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麼女乃就有什麼孫。」
「被自己大孫子算計了,還傻乎乎不知道。」
……
王老太沒想到班瀾的口才會這樣好,連她和王煥星都被套路進去了。
「你們閉嘴,你……你……你胡說八道!」王老太喊道︰「就是你昨天打了我大孫子。」
「證據呢?」班瀾輕蔑的問王煥星︰「昨天你說我用石頭打了你,這院子里一塊石頭也沒有,你睜著眼楮說糊話不要緊,可演戲上癮了,把你女乃也騙來了,真不要臉。」
「你……你胡說!」
「我怎麼會胡說,昨天大家都看見了,你出去打听打听,我是軍屬,是武裝部的劉團親自證婚的,我的人品絕對正直,不會胡說。」
班瀾斷定王老太欺軟怕硬,故意說出了武裝部劉團這個靠山嚇唬他們。
王老太一听,心里虛了。
王永明和王煥星也心里虛了。
真的假的,武裝部劉團是她的證婚人,這要是硬鬧下去,讓劉團過問,他們王家吃不了兜著走啊。
「那個……」王老太害怕了,不敢提賠錢的事了︰「月玲啊,煥星好歹叫你一聲媽,他好歹要休息一百天,耽誤工作沒工資的,你看你有沒有錢,給他拿點,讓他能吃上口飽飯。」
班瀾問趙月玲︰「王煥星叫過你媽?」
趙月玲搖頭。
「咋沒叫過,你嫁進來那天不是叫過你一聲媽?」王老太不干了。
「哦,就叫過一次啊。」班瀾看一眼趙月玲。
王老太等著趙月玲拿錢。
班瀾點點頭,趙月玲從兜里掏出個手絹,打開,里面有3塊錢。
「這是我回來幫著大家賣菜的跑腿費,煥星先拿著,蓋房子的錢等等再還。」
王老太看著這3塊錢,表情不對了︰「回來半個多月才掙了3塊錢,榛蘑沒種出來?」
「榛蘑菌出了問題,廢了一批,還得等秋天換菌才行。」趙月玲說的有模有樣的,班瀾暗暗豎起大拇指。
王老太一把搶過三塊錢,揣到兜里對趙月玲說︰「自己沒有就借點,煥星好歹也是你繼子。」
她看了一眼班瀾︰「再怎麼說他們也是兄妹,跟她借點幫襯幫襯她哥。」
「這樣的哥哥我可不認,少來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