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五到京城後,次日便在王府見到蘇元。
在庭院中,蘇元先同他閑聊了幾句。
「怎麼樣,你這段時間在北風城還好吧。」
「小人過得很好。」甲五道。
「一身武功沒有用武之地,不覺得可惜嗎。」
在北安城,武功實在是派不上什麼用場。作為蘇元老家,那里作為最早進行改造的城市,治安也是最好的。
甲五一個先天高手,饒是實力不俗,平時乃至以後,估計這身武功在北風城也不會有什麼用得上的地方。
甲五道︰「王爺,沒什麼可惜的,小人很喜歡現在的生活。」
「嗯。」
蘇元點頭,對甲五這種曾經做過刺客、後來卻幡然悔悟的人而言,或許武功只會讓他想起不堪回首的過去。
「你現在在格沙娜的學堂工作,她最近如何?」
「很忙碌。」
「那你之後也要多幫忙分擔一些。」
「是,小人會的。」
蘇元見甲五還是用圍巾圍著下半張臉,心中微微一動。
他臉部的殘缺、傷疤,或許能用那神石進行治愈?
連八岐大蛇那種斷了頭的怪物都能靠神石苟命,沒理由會治不好甲五這種殘缺。
蘇元將此事記在心中,打算置後再說,眼下還是正事為主。
「你看過信了吧。」
「是,王爺,知道甲一還活著,小人立刻便趕來京城。」甲五道,「如王爺有命,小人願前往江南,親眼辨認。」
「這……算了吧。」
蘇元考慮一瞬後立刻否了。
且不說甲五去江南能不能找到甲一,就算能找到,辨認出來,難道還能全身而退?
目前來看,甲一的實力恐怕不在傅成陽之下。甲五先天層次,一旦踫到甲一,只有死路一條。
再說,甲一的身份真實與否,唐門那邊應該很快能放出消息來。
「甲五,我寫信給你,只是想問問,你知不知道一些有關這個甲一來歷的事?」
甲五沉思片刻,答道︰「王爺,甲一身份神秘,恐怕連傅成陽都不清楚。」
「這樣嗎。」
蘇元倒也沒抱多大希望,甲字號刺客大多還是作為工具而存在,甲一也不可能和他們透露過多隱秘。
「不過。」甲五這時又道,「小人對一件事印象很深刻。」
「何事?」
「小人最初加入蜘蛛時,便見過甲一。後來,小人長大後,將近二十年時間,甲一的容貌……幾乎沒有變化。」
「哦?」
甲五回憶道︰「最初小人初次見到他,他便是二十歲出頭的年輕男子模樣。過去將近二十年,他還是那般容貌。」
蘇元聞言,心中卻聯想到了自己的太師父,真緲。
要論容貌經年不變,真緲絕對是佼佼者。蘇元雖然不知道她究竟活了多少年,但超過百年是肯定的。
但之所以會如此,蘇元認為是因為真緲一心修行,早年就境界高深。可能許久以前就成為了陸地神仙,再加上早早闢谷,因此才能青春常駐。
現在,那甲一歷經十年二十年容貌也不變老,難道他也是陸地神仙境界的強者?
這不可能。
蘇元立刻否決掉自己想法。
倘若甲一真有那麼強,那當初京城就不會那麼輕易淪陷。
不是陸地神仙還能青春常駐……
「莫非,是某種武功所致?」蘇元猜測道。
就像真緲傳授給他的「絕元通慧功」,他練了幾個月下來,真的有種「變年輕」的感覺。
他經常有這種感覺,他要是一直練下去,多注意一下健康問題,要活過一百歲完全是小兒科。
說不定,這種能延長壽命的闢谷功有許多,那甲一也修煉有一門?
面對蘇元詢問,甲一冥思苦想,好一會兒後才隱隱抓住什麼。
他從記憶深處挖出一件事來。
「王爺,小人以前在蜘蛛時,蜘蛛成員除去刺殺、潛伏、探听情報外,還有一部分人,似乎是專門負責為甲一抓人。」
「抓人?」
「是的。我也是听一名乙字號刺客提起過,他說他參與過一次,抓了許多不起眼的百姓,送去京城內某處秘密地方。做什麼他不清楚,但知道這是甲一的命令。」
蘇元若有所思。
抓不起眼的百姓,用來做什麼?
不起眼的百姓,也就意味著失蹤也沒人會去追究的那些。比如一些流民、乞丐、囚犯等。
從這些人身上能得到什麼?錢?怎麼可能,有錢還會淪落成乞丐流民麼……權也是一樣的道理。
不求錢權,那就只能代表,甲一要的是這些百姓「本身」。
本身……
蘇元眉頭一點點皺起。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來人。」
「在!」
一名下屬應聲而來,蘇元讓他去一趟兵部,把趙雲找來。
趙雲先前帶兵平定秦州後,現在已經回來,每日負責訓練兵伍。
「主公。」
趙雲到來後見禮,蘇元也不磨嘰,直接問起出征秦州的事。
「子龍,你還記得白素門那個魔教吧。」
「記得。」
「之前的戰報里,我看到你們好像在白素宗門的庫房內發現許多人的頭發、衣物?」
「是的。」趙雲談及此事,神情也頗為嚴肅,「根據審問那些魔教弟子得出的口供,他們抓捕百姓,就是要煉血丹。」
「血丹……」
蘇元心中隱隱發冷,他將兩件事聯系在一起,結果讓他感到一陣不寒而栗。
「蜘蛛組織曾經有人受甲一命令,秘密抓捕百姓。這白素門同樣有如此行徑……尤其在京城淪陷後,白素門掠走百姓的人數也越來越多……」
「白素門破後,其門主‘一青’不知所蹤。趙雲,你可從那些魔門弟子口中,得出那一青情報?」
「只從一名護法口中得知,那魔教門主非常年輕,面容俊秀。」
甲五在旁听完這一切,月兌口而出道︰「那一青,便是甲一?」
蘇元沉重點頭︰「極有可能。」
這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那甲一是否維持青春容顏的秘訣,就在于用人類煉制的血丹?
倘若如此,那這家伙說是最罪大惡極的罪犯也不為過。
甲五此刻也想到這個推論,臉色微微發白。
哪怕他曾是刺客,對于甲一的行為還是感到瘋狂。
「王爺,此事是否該在江湖中公開?」甲五出言。
他的意思是團結江湖之力,共同將甲一這大魔頭挫骨揚灰。
可蘇元卻認為人性經不起考驗。
「不妥……倘若一些人知道甲一能靠煉血丹維持青春,那保不齊就會有人生出效彷之心……那太可怕了。」
有甲一一個已經夠變態,要是再多出一些人這麼干,那天下的老百姓可真是倒血霉了。
甲五聞言也知道自己是欠缺考慮。
正如蘇元所說,消息一旦公開,江湖上絕對有些人想效彷。
多少江湖人修煉武功不成,眼看著自己一天天衰老、血氣潰散而嘆息不已?真讓他們得知還能像甲一那麼干,肯定會有人放棄底線。
在衰老和死亡面前,絕對不要高估人類的下限。
「那主公,此時您打算如何處理?」趙雲問道。
「如何處理……那甲一現在人在江南,正和唐門打打殺殺。我們現在只能盡量排查江北,確定在北安軍統轄之下,不會再有任何此等邪教行為的存在空間!」
甲一秘密的發現,讓蘇元毛骨悚然的同時,也更堅定了掃平一切牛鬼蛇神、盡快出兵的決心。
甲五在沒有更多情報後,也要回去。不過他離開前也和蘇元表態。
「王爺,請您下江南時一定要帶上小人。若是遇上甲一,小人也能為王爺指認出來。」
「好。到時會帶上你。」
蘇元想,到時候正好把神石帶著,讓甲五一路攜帶,看看有無效果。
甲五離開後,蘇元又去找了一趟古河。
他讓古河秘密打听一下,有沒有一門武功或內功是靠吞服由人類做材的血丹,來恢復青春增長功力。
古河在听到這種武功時也是大為驚愕,這種邪門武功他並未听說過,但答應會去為蘇元打听。
晚上,在王府吃飯時,見蘇元心事重重,管家楊鎮還問起。
蘇元不喜歡瞞著身邊的人,便把白天發生之事說出。
「用,用人煉制……」
「好可怕!!」
小清和小月兩個丫頭听了都嚇得不輕,後者更是快子都嚇得從手中滑落在地。
呂無憂道︰「這等喪心病狂之人,真是死不足惜。」
「死一次都便宜他了,應該死個十次八次的!」蘇元道。
這時,他看到周舒垂頭蹙眉,似乎在思索什麼。
「周舒,怎麼了?」
他聲音溫柔,二人自從那晚之後,關系無疑又近了一層。
周舒抬眸看他︰「那武功,我好像看到過。」
「什麼?這怎麼會……你從小在宮中長大,怎麼會看到過這種邪惡的武功?」
「當然不是親眼看到。而是看到記載。」周舒說,「以前宮內的藏書閣中,有一些關于武學的記載。都是……滅武詔時期軍隊掠奪來的。」
蘇元了然點頭,滅武詔這段歷史他听楚長寧說過。大周軍團消滅各大門派之余,掠奪一些武功秘籍回來也不足為奇。
周舒繼續道︰「其中一本佚名的武學雜談上,似乎記載過這麼一種武功。說是有一門邪功,可以用人的精血來促進自己修為。」
她按揉著自己太陽穴,似乎是想讓自己回憶起更多。
「那本書上,沒有寫這門武功的名字,但似乎寫了它是出自于海鬼島的海鬼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