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士方遒卻不敢再把徐櫻落在後面,拉著她的袖子,把她護在里面,盡量快速的穿過那片泥潭地,又繞過兩條小路,這才到了部隊門口。
迎面而來的就是倆挺拔的站崗戰士。
方遒在部隊的人緣咋樣,看那兩位戰士先是一愣,其中一個就立刻跑過來,先給他敬禮問︰「方隊,你咋來啦?」
「我找周連長。」方遒利落的說。
「好,你稍等。」戰士立馬回去到崗亭里撥了個電話,沒多長時間卻出來說︰「周連長沒在,昨天就帶著隊伍出去了,溫政委接的電話,他說他在,讓你直接上他那頭去。」
「好。」方遒點點頭。
戰士就把門打開了,徐櫻跟著進去,自始至終都沒人問問她是誰。
她不禁朝方遒豎起大拇指夸他︰「你可真厲害!」
方遒︰「……」
他瞬間臉紅了。
「也,也是因為爺爺……」
「部隊是啥地方你比我清楚,是不是因為爺爺,你心里知道呀。」徐櫻讓他扯著袖子,這會兒伸出小手指逗他似的輕輕撓了撓他手腕。
方遒︰「……」
他立刻松手,通紅著臉質問︰「你,你干啥?」
徐櫻︰「……」
她眨眨眼,方遒的臉瞬間都能煎雞蛋了!
他嘆了口氣,輕聲說︰「這是部隊,你是個女娃,你別,別亂說話。」
「嗯。」徐櫻了然,卻問︰「夸你,算亂說?」
「不……」方遒無可奈何的垂頭認命說︰「不算……謝謝你,成不?」
徐櫻笑了︰「成!你又欠我一個願望!」
方遒很無辜,但恰如後來金庸小說里那欠了趙敏一個又一個願望的張無忌,若非他願意,又咋會一次兩次,次次都應承了徐櫻呢?
而徐櫻這麼說說笑笑,也實在是看方遒繃的太緊,怕他還沒等把事情鬧清楚,自己先亂了,才想辦法調劑一下。
果真一番說笑過去,方遒的神經松緩了些,加上很快就看見溫政委迎過來的高大身影,他算是安心了足有五六分。
「方遒,我就知道你要來!」
溫政委是個戴著金絲框眼鏡兒的高高瘦瘦的男人,臉膛雖然和所有當兵的一樣黝黑泛紅,但因為臉型圓潤,眼神溫和,整個人看起來都顯出種文質彬彬的氣息,算是和部隊非常融合的一種文氣了。
而且他這人還長得好看,哪兒種好看的法子呢?
方遒是白皙面龐,俊朗面容,他要是曬黑一點兒,再老上個三十歲,就該是溫政委這樣子。
然溫政委開口就笑,說話溫和,倒比方遒看著好處。
听他這話,方遒又松了一點兒,這證明溫政委知道情況,也願意告訴他,所以他點點頭,正要開口說,卻見溫政委在上上下下的打量徐櫻。
「哦,溫叔,我介紹下,這是……」
「徐櫻?」
溫政委開口就說出她名字。
徐櫻愣了下,方遒也愣了。
溫政委卻同樣愣著,片刻突然笑著說︰「嗨,多出名兒啊!你離家出走,到了紀家餃子館兒借住,紀家餃子館兒如今從鎮上到縣上,還有幾個人不知道?餃子館兒大廚是徐櫻,這更是人人都知道嘛!」
徐櫻︰「……」
她這麼出名,連封閉的部隊都知道。
然後就听溫政委說︰「我听老方說,你很會利用有限的食材做這個營養豐富、口味上好的飯菜,正好,你來都來了,一會兒啊去炊事班看看,給咱指導指導工作!」
徐櫻︰「……」
「不,不敢……咳咳!」她讓自己口水嗆著了。
溫政委忙上來給她拍拍背,笑著說︰「小姑娘不用怕,又不是把你扣押下做飯,你怕個啥嘛!」
這拍背的動作又過于親昵,徐櫻實在不習慣,稍微躲了下,站到方遒身邊說︰「溫政委,我們是來打問事兒的。」
「哦,啊,對,走,里面說。」溫政委仿佛才反應過來,一邊把他們往里請,一邊卻還是仔細觀察徐櫻。
只是這回他就很遮掩了,如果不是徐櫻敏感,換個普通人,必然就感覺不到他打量的目光。
徐櫻懷疑,方遒也懷疑。
只是他懷疑溫政委這是替方致謹或者爺爺打量徐櫻,他總覺得他們會把他離家出走怪罪到徐櫻身上,所以後來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把她護在自己身後,讓溫政委看都看不見。
溫政委的辦公室不大,但挺暖和,他給他們一人倒杯水,又跟方遒絮叨了兩句大伙兒念叨著他的事兒,讓徐櫻終于知道為啥連門口站崗的戰士都認識他還對他那麼熱情,這才說起方致謹。
「周連長走之前就跟我說,你八成繞個圈子還得來部隊問。不過老爺子那兒也沒下死命令,我這兒也就沒必要瞞著你……方同志出事兒了,大約三天前確認被困下水村兒,他的司機胡海軍回來找趙振華報的警,當天他就帶了二十來個武警、民警趕過去了,但直到昨天早晨周連長出發時仍沒有消息穿回來。」
他這話說完,方遒久久沒有出聲。
他面兒上顯得很平靜,但扯著徐櫻衣袖的手指卻繃的雪白。
徐櫻眼角余光看到,想都沒想,轉手就用把他的手指包進自己手心里了。
這是種安慰,讓方遒的身體猛然一震。
然後他問了個問題︰「從胡海軍回來報信到昨天是整整三天?」
「是,整整三天。」溫政委回答。
「三天……沒有意外,他能熬過去。」方遒深吸一口氣,又問︰「命令,是啥時候下的?」
「前天晚上,但下令是昨天早晨出發,帶了整整一個連走,周連長帶隊,你可以放心。」溫政委也看出方遒的隱忍,他抬手拍了拍他肩膀。
方遒其實是咬著嘴唇的,他用力點了點頭,然後看向徐櫻,輕聲請求︰「我想在這兒等消息,周連長有通訊設備,找到他以後,第一時間就能打電話回來。」
「好,我陪你。」徐櫻立馬就答應了。
溫政委啥都沒說,點點頭,又給他倆續了杯水,就轉頭忙自己的工作去了。
電話在桌上,方遒隨時可以接听每一通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