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玉仙擦著眼淚忙說︰「那不是應該的?打進來那年,不也是你半夜拉著我跑進山里我才活下?否則我比你還早死呢!」
「不是這麼說,我剛出生就沒娘,要不是劉姨給我兩口女乃,說不定我……」
「娘,咱先關了店門,里頭說吧!」
徐櫻忍無可忍,打斷她倆。
這倆人再說下去,就該說到還是個胚胎的時候誰差點兒讓打掉了!
听說過比吃比穿的,她真是頭一次听見有人比命短!
紀茹芳一听,忙起來招呼劉玉仙說︰「是,咱們里頭說,讓他們年輕人外頭忙。一會兒我下廚,給你做兩個我們小時候吃的菜,也讓你們年輕人嘗嘗!」
後半句話是對大伙兒說的。
可沒人接話。
偶爾徐櫻不在、楊花兒犯懶的時候,紀茹芳也下廚做過兩頓早飯,全餃子館兒的人都吃過,那滋味兒雖然也不難吃吧,但比起徐櫻和楊花兒的真是……
她們謝了!
「紀經理,還是我和櫻子來,你們快進去坐!」楊花兒反應快,趕緊說完,趕緊進廚房,不給紀茹芳反駁的機會。
徐櫻︰「我去看看楊花兒那菜咋樣了。許蘭、李紅,你們兩個收拾外面,聶繡、陳芳芳,你倆收拾屋里。孫雪梅,再把賬核對一次!」
吩咐完,大伙兒立刻應一聲,各忙各的,徐櫻也轉頭帶著尾巴似的韓萌萌進廚房去了。
紀茹芳站著看了大家一會兒,隱隱覺得不大對,但好像也沒啥不對,只好回頭跟劉玉仙說︰「孩子們都懂事兒。」
「哎,瞅瞅你多好,都有娃了。我這……」劉玉仙真是一提自己的婚姻就落淚。
紀茹芳作為她曾經的好閨蜜,肯定要安慰,倆人順理成章的到後院兒說知心話去了。
她們一走,前面的人都齊刷刷松了口氣。
忙的也不那麼忙了,放慢手腳仔細來。
裝的也不裝了,孫雪梅把手里的賬一放,抱起本數學書就啃。
這書還是徐櫻從收廢品的大爺那兒弄回來的初中課本,不知道是哪個男娃用過的,上面畫了個亂七八糟不說,髒話寫了一大堆。
但徐櫻完全沒讓干擾的先學完了。
孫雪梅也想跟徐櫻學習,但她專注力不行,看了一會兒,聞著里面飯菜的香味兒就開始走神兒了。
其實走神的也不只是她,許蘭和李紅饞的肚子咕咕叫,已經聞出了好幾道菜的味兒,還發掘到了沒聞到過的味道。
而里面的聶繡兒和陳芳芳,連同楊花兒都受不住了,繞著徐櫻直問她新作的幾道菜是啥?
徐櫻正把一道砂鍋里的雞翅從灶上端下來,掀開蓋子,一股子濃郁軟甜的雞肉香氣頓時飄出來,往里頭看,是白色的砂鍋,盛著醬料紅亮的一道雞翅,配上剛放上去的薄荷葉子,端的是萬紅叢中一點綠,香而不膩的看頭!
「這個簡單,叫三杯雞,是江西菜系的一種,所謂三杯,就是米酒、豬油、醬油各一杯,這不正巧萌萌帶米酒過來給咱們,做這個正合適。」徐櫻介紹著,就先給了楊華兒一塊。
楊花兒忙接過來撕開一點吃進嘴里,總結說︰「這三杯雞其實跟咱們做的紅燒雞也差不多,只是料酒換了米酒,能讓雞翅更加軟爛,雞肉腥味也完全被掩蓋了,且肉中帶上了一點酒香和鮮甜的味道,就算是天氣熱得時候吃,也一點兒都不膩!」
陳芳芳也吃到了,忙說︰「雞肉蛋白質含量高,且滋補,米酒補氣養血,生津助消化……」她說著說著,恍然大悟︰「哈,這道菜是最適合夏秋季節吃的!「
徐櫻滿意的點點頭︰「嗯,都不錯,都有很大的進步!「
說完她掀開另外一只砂鍋。
里面正咕嘟嘟的滾著一鍋濃濃的金湯。
楊華兒湊過去用手扇著氣息聞了聞,又看徐櫻端著碗魚肉肉糜過來,不解的問︰「這不是酸湯肥牛啊?「
徐櫻教過她「金湯肥牛」,是用泡椒炒出金黃色的湯汁,湯汁鮮辣爽口,賣的很好。
可今天這個金湯並不辣,還透著股子海鮮獨有的咸鮮味,湯底相對濃厚,熬到這會兒,已經跟剛下鍋的玉米糊糊似的了。
徐櫻神神秘秘的搖搖頭,用勺子挖一勺子肉糜放進滾燙的湯里,肉糜瞬間變成了雪白的顏色,如同春季里漫山遍野的黃雛菊里突然多出幾叢白的,特別好看!
而且不僅好看,還很香,這魚的香味,簡直比黃河大鯉魚都更勝一籌。
可楊花兒知道,這用的就是她們河里普普通通的魚,今兒早上剛從河里撈上來的!
她忙問︰「魚肉就這麼煮一下,不會腥氣?」
徐櫻笑笑,撈起來一個煮好的魚丸給她。
她忙切開好幾片,自己連著湯汁吃一小片剩下的分給大伙兒。
那一小片入口,湯汁咸香濃郁,魚肉彈滑軟女敕,如同在舌頭和牙齒間蹦跳了一下,就把鮮味完全釋放到味蕾里了!
楊華兒眼楮雪亮的喊︰「嗚,太好吃了!「
哪怕做了這麼多菜,看了那麼多書,楊華兒對徐櫻做的菜也依舊只能表達出這最真實的兩個字!
其他人也是一臉驚艷,分到一塊的韓萌萌更是差點兒哭出來說︰「我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魚!我從來不吃魚!以後我都要吃魚!「
徐櫻撲哧笑了,大方的把煮熟的魚丸給她們一人一顆,說︰「魚丸多,你們可勁兒的吃。「
「可這到底叫啥呀?「聶繡兒小心翼翼的問。
「叫金湯魚丸兒吧!」徐櫻說︰「本來應當是金湯蝦丸,但咱沒青蝦做不成。魚丸跟肉丸的原理差不多,變化也在調味上。湯底其實最重要,用的是炸過的魚骨頭,加了一個咸蛋黃調色調味,其實這菜要是在南方做,是要用蟹黃的。」
「蟹黃?螃蟹還有黃啊?」聶繡兒驚訝的小聲問。
「有,你不記得我先前給你講,咱們古代詩人李白寫一首跟螃蟹有關的詩,就說‘蟹螯即金液’,金液那不就是黃的?」楊花兒趕緊趁機教自個兒的小徒弟。
听這話,徐櫻就真忍不住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