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生從閉上眼楮開始,就陷入了一種極端的寧靜,彷佛置身空曠的原野之中,而花落傾下,就連修行的速度都加快了一絲絲。
他感覺自己的觸覺伸延開來,彷佛能夠感觸到天地之中最基本的生命奧秘,而對于修行的領悟也是愈發的深刻了起來。
青龍吐息,在心府丹元藏內勾勒出絲絲道韻,甚至開始演化天地,外赤而內青。
碧海洶涌波濤,化盡人間一切生機,又隱藏世間最澎湃的生命力。
這道攻伐之法,不僅要講究放,更是要講究收。
正如刀的真意不在于殺,而在于藏。
落雨無聲但可換滄海桑田,有的時候,生命也是一種殺意,因為得其生才知其死。
雖還未入夜,天上的繁星卻勾勒的十分明顯,河漢群星,茫茫渺渺。
在素和郁春說宇文無缺是天殺星轉世的時候,王長生就抬頭觀了好一陣的星象,也不知是看了什麼,眼童微微泛白,竟動用了神目。
蛟龍落在碧海之中,似乎要出海,但是被王長生死死的壓制住。
龍目殺意勃發,殺機彌天,王長生雖壓制,卻還是力不從心,他眼皮微動,似乎要轉醒。
桃李樹樹葉沙沙,花瓣紛紛落下,獨獨的落在了王長生身上,白袍黑發之上白色花朵,清香彌漫,連周圍的人都感覺到了奇異的晶瑩和寧靜。
碧海掀起巨浪,將蛟龍淹滅。
王長生回憶起那座山峰演化的道引,不知不覺,周身光明大作,光明拂過這些花瓣,花瓣在光耀之下,似乎繼續綻放起來。
碧浪滔天,隱隱約約似乎孕育著一種極致的殺機,遠超王長生之前所演化的那條蛟龍殺意。
這股殺意還未孕育出來,卻足以見其驚天動地,漫天彌漫的殺伐幾乎將碧海最深處的滔滔浪花掀動起來。
真龍之吟從王長生身上響了起來,讓一些人一震。
魚餃蟬手中的書彭的一下落了下來,看著一旁漫天白色花瓣落下,坐在光明之中的王長生,張開嘴巴喃喃自語,
「龍?」
本來正在打賭甩臉子的少年和老頭兩個人臉色一變,尤其是老頭,雙目射出神光,遠遠的看向了王長生,
「龍」
「蒼龍」
「他竟然把天上的蒼龍星宿演化了出來!」
這位普普通通的白發老人身上只穿著一身黑色的單衣,他第一次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聲音,一時山巔之上,都充斥著他蒼老的聲音。
少年負手而立,看向王長生,雖然竭力的想要掩飾自己心中的震撼,卻還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若有所思的念出了三個字,
「王長生?」
「以天道之龍,蒼龍七宿作為無上攻伐秘術之基,好重的殺意。」
「我看此子往日言行,雖有些趣,卻少了點捅破天的銳氣,現在看他參悟出來的這秘術,竟然是我小瞧了這人,他竟在壓自己的殺意?」
「有趣」
白發老人衣袍獵獵吹響,再無之前什麼都不在意的神態,他看著王長生道,
「我要收他為徒。」
少年瞥了老人一眼,嘴里帶著趣味道,
「我們自己定的規矩,除非有誰登上坐忘峰才能收徒弟,誰讓我們兩個在山峰之中下的禁制根本破不開呢,這小子自然也是一樣,除非他上天庭。」
老人臉一黑,對少年怒目而視,
「你去教他登山。」
少年︰「???」
他滿臉問號,指著自己疑惑的問︰「為什麼是我去教?」
「我答應了那家伙不能下山,化身也不行。」
「我也一樣!」少年沒好氣的補充了這句話。
山巔之上一靜,二人對視良久,卻見少年咬牙切齒的說,
「行,等王長生他登上九十九階的時候,我教他怎麼登坐忘峰。」
「好好好!」
老人胡子翹起,大笑了起來。
王長生身上彌漫起了無邊殺伐,讓藏書洞之內的觀書的人都忍不住心中一寒,只覺溫度下降的有些奇異。
魚餃蟬渾身若冰霜,幾乎動不了,被這種孕育的似乎要破滅萬界的殺意震住,幾乎便要葬生于此,身形不穩倒在了王長生身上,瞬間便感覺到了春風化雨一般的生命和光明籠罩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一身布衣,卻雪膚花貌,側臥在王長生膝蓋之上,便像玫瑰初露一般純淨通透,她的臉頰上多了一絲薄紅,明淨的雙眸中不染絲毫塵埃,只是看著王長生眉心的那一瓣白花,情不自禁的伸手摘下。
王長生依然閉目,不知道自己對周圍造成了多大的影響,他已經感覺到自己碧海之中孕育出的那條蒼龍隱約可見。
東方蒼龍龍角亢之精,吐雲郁氣,喊雷發聲,滄海升龍,蒼龍出碧海,掀起驚濤駭浪,蒼龍睜開雙眼之際,卻發現雙童之內沒有眼球,而是閃爍著不斷破滅而恢復的虛空,不可思量之殺意從蒼龍的身上傳了出來。
天上蒼龍星宿突然熠熠發光,此刻所有觀天象者都能看到蒼龍的東方七宿龍身游轉,不知玄奧的演化著什麼。
王長生睜開了眼楮。
睜開眼楮的一霎那,面前虛空破碎,滔天的殺意涌出,卻又在一瞬間消失,似乎這些殺意都涌入無窮海底,只待合適之機出海。
方才滿意自己補足的這一無上攻伐秘術,王長生就感覺到自己身上掛著的人。
他連忙將靠在自己肩膀上,扒著自己的腿的兩個師兄給弄開,然後扶住魚餃蟬,看著那兩個瑟瑟發抖的師兄問道,
「你們做什麼?」
紫衣師兄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王長生,
「你剛剛到底在演化什麼秘術,我們差點沒被你弄死。」
王長生大驚,連忙低頭看著自己懷中的魚餃蟬,
「魚師姐,你沒事吧?」
紫衣師兄︰「」
他一口氣沒上來,差點要被王長生氣死,最後罵罵咧咧了幾句,抖著身體離開了。
魚餃蟬睫毛微動,掙開了王長生的手,將地上的書撿了起來,
「長生師弟,你剛剛修行的秘術,殺意彌天,我們差點在你的殺意之中消失,最後還在是靠近你才活了下來。」
王長生听到這話有些尷尬,不知想到了什麼回頭一看,卻見桃李樹一下子變得光禿禿了,不由倒吸一口涼氣,想自己禍害了這株大周書院有名的景觀應該怎麼辦。
魚餃蟬稍稍整理了自己的衣服,懷中抱著書,雙眼玲瓏剔透,看著王長生的目光見到了那株桃李樹,眨了眨眼楮似乎難以相信自己眼前的畫面,她下意識的舌忝了舌忝下唇,遂即說道,
「長生師弟,適才我便想要告訴你,你似乎和這株古樹有些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