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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坐,忘

今日的書院有一處格外的熱鬧,王長生不過往外走了一刻鐘就听到了嘈雜的人聲,原來是議論那位宇文無缺出手以及新進的學生。

應漠和崔宗之依然像是倒插蔥一樣倒立在山峰之下,引起了許多人的關注,這一來二去就起了沖突。

孔澄身材魁梧,一身黃色的衣服,臉色白哲,倒是眼眸犀利無比,他雖不在意這些同自己一起入書院的學生,但宇文無缺如此囂張的行事卻是惹人生厭,尤其是這樣讓人顏面大跌,如此之人怎麼配得上‘大周書院當代大師兄’這樣的稱呼。

幾人對峙,少年心性本就不懂得退讓,火氣上頭,更是一觸即發。

一人演化混沌之色的盾牌,另外一人則是天下極速

王長生看著這些人的招式,眼中閃過異樣的光芒,雙眸之中染上了澹澹的純白之色,周身的氣機沉浮不定,似乎回想起了登山之相。

卻見魚餃蟬匆匆而來,見到王長生之時還松了一口氣,

「長生師弟,你沒事便好。」

他一笑,知道魚餃蟬是以為出事的是自己。

靜觀一會,便有人出手阻止,王長生也是直接離去,他剛剛從幾人的交手過程中領悟了什麼。

慢慢踱步而去,草長鶯飛,清濁的生命散落在天地間,似乎連時間都慢了下來,王長生本來氣沖雲霄的光明神力突然寧靜了下來,青帝神力流轉似有似無,那座仙山仙樂陣陣,霞光萬丈,彩瑞千條,還能見到雲層之上天宮懸浮,一派仙宮之景。

氣機流轉,王長生周身的氣息越來越趨向于寧靜,充斥著圓沌之意。

他的眼中已經沒有別的山峰,只有眼前這一座山,一步躍上,直走九十九階,最後停了下來。

最後一階如此的接近,卻又如此的遙遠,彷佛只有一層隔膜,捅破就是,可無論如何又捅不破。

明明近在遲尺,卻又遠在天涯。

「奇怪」

王長生再一次往下退,調整了自己周身的氣機,再一次登山,卻還是卡在了九十九階。

他以同樣的氣機登旁邊一座古樸自然卻有萬米之高的山峰,依然卡在了第九階。

「奇怪」

王長生越發的覺得奇怪了起來,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這兩座山峰似乎格格不入,可為何登山方式看似一致?

想了又想,他坐在一株常青藤之下,閉眼調息,在腦海中推演剛剛登山的畫面。

心不過剛靜,就听到了越來越近的人聲,似乎有許多人過來了。

王長生睜開眼楮,卻見一位不過二十多歲的年輕少年,黑發隨意的扎起來散落在身後,臉上有一道極長的刀疤,非但顯的不難看,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吸引力,眯著眼楮,卻有一種天塌下來都不會驚訝的自在。

他雙腿盤膝,本來正在思考這兩座山峰應該如此登上去,卻見這個出現的年輕少年幾步一階,就像是不須停留一樣,上山。

雖然上的並未是自己面前的兩座山峰,可王長生還是有些驚訝。

不知為何後面站了許多人,個個看著他的背影。

「又登上去了」

那位和應漠他們起沖突的身材修長的男子看著宇文無缺輕松自如的模樣,極為失魂落魄,背一下子彎了下來,彷佛全身的斗志都被抽離。

素和郁春一身的學院藍白衫,從人群之中飄然而至,

「你怎麼在這里。」

王長生攤手,指著前面說道︰「登山啊。」

素和郁春美眸閃動,小嘴微張,竟然顯的有些可愛,她的語氣有些急促,

「你登哪座山?這些山你怎麼登的上去?」

「從這再往里面,不過二十余座山就是聖人峰了,你瘋了嗎?」

王長生听到這話,腦中原本覺得古怪的地方一下子有了說處,這才知道原來並非是大周書院的要求如此之高,只是一些老師的要求高。

眨了眨眼楮,他咧開嘴一笑,堅決不承認自己想岔了,便自信的說道,

「登山便是要登最高的山,找老師也應當找最厲害的老師。」

素和郁春正對著王長生,有些想要席地而坐,最後還是保持住了自己的矜持,她白了王長生一眼,

「這話沒錯,你面前的這座山還真是這里最高的山,就連聖人峰都沒有如此之高,看來你還真的一一考察過了。」

王長生的臉上露出智珠在握的神色,澹澹的笑容中充斥著強大的自信,實則在心里感慨這山才一萬多米就最高了,著實沒有想到,他當時不過就是隨便選的而已。

「不過」

素和郁春話風一轉,

「你就算是登聖人峰都比你面前的山好,你面前的兩座山,一座叫坐,一座叫忘,合起來便是坐忘兩峰,乃是千年之前聖人的好友所住之地,據說沒人看到他們下來過,也從未有人能夠登上去過,甚至于都不知道這山上究竟有沒有人,你不如換一個。」

王長生略有些驚訝,竟沒有想到面前的這兩座山來頭如此的不凡。

還未待他回答,便見到宇文無缺登上去的那座山神光閃爍,山身晃動,地動山搖,似乎在進行激烈的打斗一般。

過了半響,宇文無缺從山上下來,神色依舊澹然,眉眼中的自信卻是更加一分。

「又破了一座。」

素和郁春喃喃自語。

「宇文無缺也不知道是為什麼,連番登山,引起了極大的動靜,好像是想要找一門無上秘術,就在群山之中,不過無人知曉在哪座山峰之上。」

「不過猜測,就是在這最後的三十座山峰之內。」

王長生點了點頭,

「所以是什麼無上秘術?」

「不知道,不過傳聞具有神鬼莫測之能。」

王長生嘆了一口氣,「你這說了跟沒說有什麼區別?」

素和郁春不自覺的鼓了鼓臉頰,卻又很快恢復了冰心之色,她小聲的說道,

「我也不清楚呀,這大周書院之內埋藏了太多的秘密。」

「光說聖人池之中突然涌出的十二朵氣運真蓮就讓人模不清楚,不過,你听到這其中的傳聞了嗎?」

王長生神色一凜,不自覺的緊張了起來,卻見素和郁春看著宇文無缺又往前走的樣子繼續說道,

「我們去看看他能夠登上幾座山吧?」

王長生搖頭,眼眸中閃過一絲澹然,

「沒興趣,自己去。」

他覺得自己要模索出來登面前兩座山峰之法了。

這時,卻見宇文無缺停在了萬丈的忘峰之前,負手而立,本來身上充斥著強大的氣息,壓制著所有人,可是一瞬間所有的氣息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徹底的變成了一個從未修行過的凡人,一步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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