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天象大顯,錢庸皇帝在深宮之中。
此時批完奏折,正在吐納,運的是六字真訣。
吐納完後,又叩齒幾通,吞咽了津液。
旁邊的太監遞上來一個玉盞,玉盞帶著羊脂光澤,里面裝著淡黃色的液體。
「陛下,今兒這盞是婦人初乳,已經用冰鎮過了,去了乳毒。」
錢庸皇帝此時未穿朝服,穿的是常服,將婦乳喝下,微微皺眉道︰「有些腥了,需用蜂蜜調和才好。」
「陛下不是常說,要固守先天之氣,不可使後天污濁嗎?」太監回答得好,看樣子也是熟讀道經的。
錢庸皇帝執政五十年,許多皇帝都不一定能活到五十歲,如今卻還是十分精神,面容不似老人,反而只如四十多一般,滿面紅光,精滿氣足。
「最近南方的旱情怎麼樣了?朕听著他們報著的情況,說是已經死了好些人了。」
「奴婢也不知道,只听著何中堂說,此事已經在處理了。」
「他做事,倒還行。」錢庸皇帝將手拉伸拉伸,做了五禽戲的動作後,又做起來密宗瑜伽術。
儼然武學造詣不低。
「如今各地都報了祥瑞上來,南京听說還出了一條龍呢。」
錢庸皇帝稍微思慮一下︰「可是當年朕下江南之時,說的那個銅井風水可牧龍的銅井出了一條龍?」
「正是,听說如今已經做了江寧龍君。」
錢庸皇帝拜拜手︰「尋個時間叫欽天監的人去看看,听話的就留下來,不听話就斬了,最近什麼龍蛇都顯現了,雖然朕不服老,但確實是老了,不然也不會出這些事情。」
「陛下龍體康健,必能萬壽!」
「別人叫朕一聲萬歲,朕難道真的能活一萬歲不成?」
「陛下!」太監拍著馬屁︰「大滿的江山永固,陛下勵精圖治,肯定千秋萬代延續下去。」
錢庸皇帝,正想要說話,左邊鼻子流下幾滴血。
拿手一模,只見一片殷紅。
「這火氣,越發重了。」
「太醫,快叫太醫!」那太監慌慌張張。
錢庸皇帝擺擺手︰「朕的身體,朕自己知道。」
「如今七月流火,暑氣未褪,本該去圓明園避暑,陛下操勞政務……」
「我不在這,誰監國?」錢庸皇帝冷道︰「他們只怕都能翻天。」
太監不敢接這個話。
而很快,一個穿著十分奇異的胖大喇嘛被侍衛領著進來。
這正是蒙古活佛章嘉阿噶旺羅布桑卻拉丹,只見他神色慌張,見著錢庸皇帝並不下跪。
只是微微鞠躬行禮,最後便用滿語開口道︰「陛下,不好了,九龍儀的氣運下降了大半截!」
九龍儀是類似于地震儀之類的神器,由術數高人設計出來的,可以用來測量龍氣。
其中間有個水銀柱,代表本朝國運,周邊九張龍首,各自吐珠,珠子對著九個方位,若哪一個龍口吐珠,便代表哪一個方向出現了王者。
當初王廣運造反的時候,這九龍儀並沒有跳動,因為其不成王格。
但就在林著明進京之後,這九龍儀就連跳數珠,南方,西北,都有跳動。
而中間的水銀柱,代表大清國運的刻度也是一降再降。
「這是怎麼回事?」錢庸皇帝不再如剛剛那般平靜了,連忙追問。
「只怕是有大事發生,此儀器才會有此預兆。」
錢庸皇帝沉吟片刻︰「可能算出什麼?」
「天機蒙昧,宛若萬道薄紗,掀開一張,還有一張。」蒙古活佛開口道︰「或許天師道樓近恆的紫微斗數能夠佔卜一二。」
「那就傳他來。」錢庸皇帝親自前往放置九龍儀的宮殿中去,果然見著中央的水銀柱回落一大截。
負責祭祀打理的小太監跪著地上,不敢亂動。
錢庸皇帝看著九龍儀,良久不言,不知道在想什麼。
但是當著樓近恆進殿,給錢庸皇帝磕頭行禮之後,那錢庸皇帝才道︰「愛卿,你可能算出是怎麼一回事?」
「陛下,這是大劫將至的情況。」樓近恆道︰「並非國體有礙。」
「當初定國之時,言說三百年國統,這才幾年?」錢庸皇帝道︰「有什麼劫?」
「此劫不從內起,而是外患。」樓近恆道︰「前朝當年為圖江山永固,斬盡中原龍脈,因此地氣轉移,逃往關外,滋養出黑龍來。」
「今朝也有此患。」
「呵呵,關外,便是朕滿朝龍興之地,難道還有偽龍不成?」
「陛下當知,重洋之外,另有國土,當年欽天監便有洋人為官,還有外教天主教,當初鄭和下西洋,還帶回來麒麟……」
「我中原之地,原位世界中心,而今卻又不是了……」樓近恆大膽開口道。
錢庸皇帝冷靜道︰「你的意思是,朕的敵人不在這里,而是在海外?」
樓近恆點點頭︰「臣原先看過一本叫做馬可波羅游記的西洋小說,他將我中原之地,描述為地大物博,遍地黃金財寶的一個地方,近年來許多傳教士,從海外而來,在福建,廣東,沿海一帶,建立教堂,那些傳教士也隱隱透露,對我朝的覬覦,屬實狼子野心。」
錢庸皇帝冷道︰「確實,最近也有折子上來,讓朕管管洋人的事情。」
「不止是洋人,還有福壽膏。」樓近恆道︰「近年來,抽大煙者,越來越多,陛下應該嚴禁才是,此物能滋神,但卻內蘊邪毒,本是治療癲癇鬼證之藥,如今卻成了消遣快活之物,已經泛濫……」
錢庸皇帝冷道︰「那就宣布海禁。」
滿朝海禁自順子皇帝時便開始,一開始是為了防止鄭成功之類的海外勢力坐大。
後來是許多百姓逃離,下南洋出海務工,甚至在海外參與建國,于是呼朋喚友,逃出去了許多百姓。
康麻開海之後,海貿繁華一度超越前朝。
等著後來成立廣東十三省,發放海貿牌子,倒是添了許多銀子,但滿朝政府,不和海外交流科學生產先進技術,反而越發被洋人看見表面繁華,內里空虛的真實情況了。
只是不想竟然此時,錢庸皇帝怕海外龍氣乘犯,再次提出禁海的命令,陰差陽錯,反而順應了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