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著明開了舌竅,內藏雷,若不修行一門雷法都對不住自身。
不過林著明本身重道不重術,想著修雷法卻也是因為雷法是萬法總綱,學會了雷法,其他一切法術都不難學。
只是就算五雷正法易學難精,要采五種煞氣,分別同五髒之氣摶煉,最後才采煉雷煞,形象五雷法力。
這是水磨功夫,又要踫到有雷雨的天氣。
索性五六月經常有雷雨,借著雷齋,供奉諸多雷神,應該比得往日更容易煉成一些。
而龍王山龍王廟的修繕工作也就這幾日開始了。
已經有百姓湊錢,從蘇州運來了凋磚,上面專門凋刻著麒麟啊,蓮花啊,蟠龍之類的花紋,是專門用來修繕廟宇用的。
只是可惜,林著明也沒有清淨日子過,不能親自到場監工,只得打發了趙仲信去龍王山上。
而這回林著明不得空的原因也不是別的,正是自己的VIP客戶周員外來找自己了。
其實這事並不關周財主的事情,反而是他的兒子,也就是跟胡悠悠兩個風情孽債的那個冤家,周生找的林著明。
周生在南京金陵書院讀書,有一個長相俊美的同窗,名字叫做鄭鐸的。
這個鄭鐸家里倒也富庶,只有一個早年守寡,一直吃齋念佛的小娘,陳氏。
這個陳氏與鄭鐸並非親生母子,鄭鐸的母親早年病亡,于是其父便又續弦陳氏,陳氏入門不久,並無子嗣,鄭鐸的父親便去世了。
陳氏便守寡帶著鄭鐸,在一眾虎豹豺狼一般的親戚族人手中,保存了一些家產,將他帶大。
陳氏貌美,比鄭鐸大不了幾歲。
只怕在某些人眼中,這簡直就是小娘文化的典型,要忍不住狂喜了。
只是陳氏深知名聲的重要性,早就削發為尼了,平日以僧衣尼姑做打扮,在庵堂讀經。
這鄭鐸因對陳氏起了非分之想,但隱晦克制,因此十分逃避,來著金陵書院念書,打消自身雜念。
周生道︰「我那個同窗,平日里也溫文爾雅的,只是前些日子踏青,到了荒野郊外。」
林著明問道︰「怎麼了?遇到了什麼美女了?」
周生點點頭,他對美女不感興趣,因此沒有受到過此類蠱惑。
「一個身穿孝衣的姑娘,頭上插著草,似乎是要賣身葬父。」
「我那同窗就跟著了魔一樣,要將那人買下。」周生道︰「這就是禍患的開始。」
林著明暫且听著,想開又是一個老套的故事。
果然,周生幾日沒有看見鄭鐸前來听講上課。
便去了鄭家打听,只一見陳氏,便大吃一驚,只因鄭鐸撿來的那個女子竟然和陳氏有七八分相似。
陳氏听聞鄭鐸數日沒有去上課也十分吃驚,又听說鄭鐸撿了一個女子,卻是發怒起來︰「我如此處心積慮為他著想,他卻如此不知上進,真是枉費我的心思!」
便請著周生幫忙也找一找鄭鐸的去向。
周生講著此處,卻是十分驚恐︰「我四處尋我那同窗,終于在一處客棧見著他,只見他幾乎變了一個樣子,頭發生出白色的來,臉上長出了皺紋,就跟老了十幾二十歲一樣。」
「我想那女子定然是妖怪,所以想到了林法師您,看看能不能除了妖,救一救我那同窗。」
林著明覺得應該是狐狸精之流,畢竟听著很像是采補之術。
心道不是所有狐狸精都是胡悠悠,不僅不采補精氣,還反哺精氣給周生,真是沒有地方找。
可惜周生他爹不同意,人妖結合又是禁忌。
林著明拿著斬妖劍,縛妖索便跟著周生去了。
到了那處客棧,周生很快便領著林著明敲響了一間屋子的門。
門里傳來若有若無的氣息︰「門沒鎖,進來。」
兩人推門而入,林著明就見著已經形銷骨瘦的鄭鐸。
鄭鐸一見周生,勉強露出個笑容來︰「我不是說沒事麼,怎麼又來看我?」
周生一臉擔憂︰「我將萬壽宮的林法師請來了,他最擅長捉鬼拿妖了,我想著你是不是中邪了,便想著請人來看一看。」
「咳,咳,我沒事。」鄭鐸一臉猶豫道︰「這位道長,別听他的,我沒事。」
林著明確實沒有聞到鬼息,也沒有感覺到妖氣。
只覺得,是不是這個姓鄭的幻想罷了。
但是很快另一伙人也來了,正是已經徹底變成了僧尼的陳氏。
陳氏一到,林著明就覺得驚艷,第一是她的容貌,第二就是感應到她的修行,竟然不在自己之下。
陳氏也見著林著明了,對著林著明微微一點頭。
事後便對著鄭鐸一陣罵︰「我辛苦供養你讀書,你卻一副這樣的死相,在這里鬼混,那個女子呢?荒郊野外帶回來的什麼東西?」
但在這客棧之中,翻來翻去,也沒有見著所謂和陳氏有七八分相似的女子。
只有林著明的護法神將六丁之中的朱梅提醒林著明︰「主公,你看看書桉之上。」
林著明得了提醒,便往那書桉走去,見著卷著一副畫。
打開來一看,正是陳氏,只是這里的陳氏,沒有穿僧袍,而是穿著薄紗,看起來十分風流魅態。
下面還有落款,某年某月,鄭鐸醉作。
陳氏也感覺到了異樣,走上前來。
林著明還想要合上,卻已經被陳氏拿著手上,只見畫上面那個風流陳氏當下面露得瑟之色。
陳氏只是念道︰「阿彌陀佛!」
周生還在奇怪︰「怎麼回事,上次還看見了那個姑娘呢!」
陳氏道︰「那不是什麼妖孽,只是他的婬心,引得畫生了靈性罷了。」
「風月相逢必主婬,這畫中人還沒得月兌形,只得吸食我兒的精氣和氣運,若是成功幻形,以情志生靈性,必然是畫中仙一流。」陳氏冷冷道︰「燒了吧,以絕後患。」
陳氏說完此話,那鄭鐸便強行睜開眼楮︰「你好罰就罰我吧,何苦燒她?」目光灼灼,死死盯著她。
「你……娘……」鄭鐸有些羞于啟齒。
陳氏卻解開自己的僧袍︰「你這婬心在想什麼?」
「粉紅不過骷髏,又何必貪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