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著明從紫金山下來。
小蛇在手臂上打轉,吸食林著明身上的氣味。
真香啊。
只是漸漸走著,林霧迷離,竟然原地打轉。
林著明意識到不對,周邊的一切,都開始散發著惡意。
幾只灰樸樸的精魅在林間跳躍。
咕咕咕的鷓鴣聲急促響起。
嘻嘻索索的聲音,似乎是什麼小型動物在踩著枯草衰毛。
同時天光暗澹,不見天象。
既不見天象,便只能依靠樹木稀疏辨別南北。
六丁六甲隨念而動,出現在林著明身邊。
林著明定住腳步,不再往前。
卻見著烏鴉飛過,一道道身影從黑暗之中顯現出來。
「五月時節鬧龍船,只德鑼鼓鬧喧天,合同姑娘都去看,江邊遇著周文青。」
卻有著敲鑼打鼓,嗩吶吹笙,歡歡喜喜。
一隊子面若泡發的河尸,臉上涂滿腮紅,不知男女的鬼隊伍從幽暗之中,由虛到實慢慢顯化。
一個頭上帶著大頭女圭女圭儺戲頭套的小鬼,在前面舞著一根龍珠。
只見它穿著是人的衣裳,露出的腳卻是反著的,腳跟在前,腳掌在後。
又有兩隊不知道什麼怪物或者鬼怪的,舞著龍。
那龍是稻草,板凳,湖著布皮,只是兩個眼楮十分嚇人,好似真的一樣,下面舞龍的人,都只穿著肚兜,好似白條條來,白條條去。
一伙陰森的髒東西,浩浩蕩蕩,但直直對著林著明而來。
舞著的兩條龍便如同活了過來,張牙舞爪。
陰寒的邪風吹過,林著明的皮便開始起疙瘩。
「邪財神座下十二花神。」
林著明听著那些鬼怪精魅傳出的聲音便知道是什麼東西了。
這些東西出場似乎總喜歡搞排場,弄定場詩。
「何方邪精,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麼?也敢布下魔法,在此攔截貧道?」
林著明用出了正一劾神秘,喉嚨發聲,好似獅子吼。
將那舞龍隊伍打斷吹吹打打。
但只是微微沉默,那舞龍隊伍便繼續往林著明這里而來。
林著明掏出火器,直開一槍,六丁六甲也紛紛掏出火器︰「哪里來的毛神!」徐彪大喝。
火器加持了天罡雷火,一槍下來,便驚得山林鳥獸散,一些小鬼陰魂,被雷聲所攝,無處躲藏。
便是那舞龍隊伍,能舞龍珠的精魅中了林著明這一槍,倒在地上,頭上的儺戲面罩跌落,顯現出來竟然是只黑毛猩猩。
「啪啪啪!」
一陣鼓掌聲傳來,卻見著一個秀才服飾的大頭書生從暗處走出,身後有七八個身穿人衣服的黃皮子精。
其中一個灰毛黃皮子,頭上戴著瓜皮帽,身上穿著馬褂,立起來有小孩高,還戴著一副眼鏡,將眼里的光放出來。
「閻王叫你三更死,誰敢留你到五更?」那黃皮子發出刺耳的尖叫︰「賊道,今日你死期到了。」
卻是林著明離開萬壽宮道場,沒有真君福佑。
正好攔截,可以殺之。
「本神周文青,乃伍子胥轉世,天上文曲星下凡,今得財神爺之命,取你性命!」
那秀才模樣的大頭邪神發出陰慘的笑容,露出血牙三排,卻是嘴巴內還有一圈牙齒,在口腔內壁長出,呈現環狀。
之前周生也說文曲星下凡,任鴻友也說文曲星下凡,伍子胥轉世,怎麼來了這麼一個邪神也是什麼伍子胥轉世,文曲星下凡?
文曲星︰晦氣。
伍子胥︰別亂踫瓷。
也可能是這是一個固定模板搭配,邪財神要讓他們互相吞噬進化,煉假成真也說不定。
三個一星合成兩星?
周文青也是那麼一副做派,左手拿筆,右手拿著文簿。
但林著明早已經不是以前的林著明了,開了喉竅和心竅,存想了「正一劾神秘」和「太平布氣秘」兩道文。
又吞服了狼妖內丹,修為早就和剛剛穿越之時十分不同,沒有必要再唯唯諾諾了。
「禁!」林著明一喝,當下一股天地律令發出,那周文青頓感法力生澀,運轉艱難。
那些舞龍的精魅更是當場定在原地。
六甲以徐彪為首,抽刀上前,組成陣勢。
只是那黃皮子卻直接撲上來,幾個悶臭的毒煙屁就沖著林著明放。
六丁護持,化作一道薄膜光盾,為林著明擋下生化攻擊。
只是那些腌污穢靈光,六丁也感覺惡臭。
然而林著明扔出縛妖索,打算捉妖。
哪知放牛繩一出,那周文青便神色一變,十分驚恐。
林著明本意是用來抓黃皮子的,哪里曉得那縛妖索不按心意而動,直奔周文青而去。
那周文青本身是邪神,被林著明一喝,便運轉生澀,哪里躲得贏,被縛妖索套了個正著。
出場怪拉風的,不想竟然如此不堪。
六甲將眾多舞龍的,吹吹打打的小妖小怪砍翻在地。
落在地上,便作原型,卻都是一些淹死的豬啊,狗啊,貓啊的。
而周文青被放牛繩煉制的縛妖索法器纏上,當場現了原型。
原來是一頭黑背大水牛,鼻子上還有一個環。
此時縛妖索纏上那鼻環,便將其牽著走。
這正是一物降一物。
這大水牛皮毛光亮,身材健碩,六甲見之︰「哈哈,主公,得來不費工夫,正好可以耕上十幾畝田地,再不行,宰來吃酒,牛頭祭祀。」
那幾個黃皮子見著邪財神座下花神這麼莫名其妙就現了原型,被牽著鼻子走,心中大叫著水貨,又放了個屁逃走了。
一些掙月兌了彈劾禁法的精魅也紛紛 進深山之中。
听聞槍聲而來的胡介舟趕來,十分擔心︰「卻是我的疏忽!」
林著明搖搖頭︰「不關胡山長的事情。」
卻牽著牛繩,坐著牛背上︰「胡山長準備準備吧。」
揮揮手便再次下山而去了。
那周文青懊惱開口︰「賊道,今日算我倒霉,你竟然用一條栓牛繩煉了法器,這把不算,你且放了我,等我有了防備再打。」
「你這牛頭,腦袋卻是榆木做的?」徐彪嘲諷︰「我家主公天命紫微,你也敢來截殺?真是沒有眼力,還不認個服氣?」
那周文青被牛繩拴著,渾身法力禁錮,林著明又坐著他背上,更是難受之極。
憋屈,委屈。
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竟然落出好些眼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