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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雞生蛋,蛋生雞

「廠公啊,草民年近五旬,妻室早故,就這一個女兒相依為命!

那梁德,遠實在是蠻橫霸道啊!

他不僅搶走為妾小女,還以其妾小產為由,讓草民賠償白銀二百兩!

如果不能賠付,他就要拿草民的十五畝糧田抵債!

眉州百姓全都知道,那梁德遠是儀賓梁德成之胞弟,就連知縣黃敬忠,也不敢對他大聲說話!

還請廠公大發慈悲,為草民主持公道啊!」

「你……是想接回女兒陳芝蓮,還是,讓梁德遠給你足夠的彩禮?」

此話一出,陳炯仁馬上就愣住了!

本來,「九千九百歲爺」王公公,公正廉明,威名遠播,蜀中百姓無不稱贊。

陳炯仁無奈之下來到成都,一心只想著討回公道,卻沒想過如何討回公道!

陳芝蓮年已十八,貌若天仙,引來無數的媒人登門拜訪!

然而,這女娃卻擔心自己出嫁後,家中父親無人照料!

這幾年來,上門求親的,不論是富家公子還是鎮國將軍,都被她逐一婉拒!

然而,陳芝蓮是昨日被強行擄走!

此時的她,已經成了梁德遠的小妾!

有「九千九百歲爺」主持公道,確實能將她接回來!

但是,接回來又能如何?

這件事,十里八鄉的百姓,全都知道了!

她的名節,已經毀了!

再不會有人上門求親!

可是,如果不接回女兒,又咽不下這口氣!

那梁德遠,是遠近聞名的惡棍啊!

他還公開放出話來︰眉州縣的陳家莊,至少有一半的十歲以下小娃,是他梁德遠的種!

女兒做了這種人的妾室,能有幸福嗎?

此時的陳炯仁,既憤又無奈!

猶豫許久,終于開了口︰「草民不要一個銅板的彩禮!只求廠公主持公道,能讓那惡棍歸還小女!

就算她再也嫁不出去,草民也認了!

草民辛苦一點,再養她十年絕無問題!

還請廠公詳查此事,為草民做主,為眉州的百姓做主!」

「既然你主意已定,本廠公必會查清此事!

你回眉州之後,代我轉告眉州百姓︰只要本廠公在四川一日,就不會容許半個惡霸禍害鄉里!」

揮手示意,陳炯仁千恩萬謝,老淚縱橫。

對于四川境內各州各府的官員貪腐,王立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是,對于強搶民女之事,絕對是發自內心地唾棄!

雖然,自己也曾經強搶了莽古爾泰的側福晉,強搶了美艷動人的海蘭珠!

不,那不是民女!

那是戰利品,是奴隸!

四川的每一個女子,都是自己的目標客戶!

只要為她們做主,就能賣出無數的絲綢,賣出無數的樣板房!

女人的消費一旦激發,強過男子千百倍!

絲織六廠,已有三十多個織工簽署了購房契約!

其中的十幾人,曾經,在不同的地方跟柳如嫣私下「談心」!

這些女子,因為薪酬高,在家里佔據著主導地位,其夫君就算有異意,也很難反對!

當然,還有無數的織工在躍躍欲試!

再有適當的引導和宣傳,西廠的樣板房必會供不應求!

……

「廠公,已經查清楚了!

陳炯明所言基本屬實!

另外,被梁德遠強搶為妾,然後轉賣到勾欄的女子,不下二百人!」

我去!

自愧不如!

我計劃中的妻妾,一共也才十來人!

這家伙,竟然比我還有艷福!

連皇宮里的朱由檢,都不能跟他比!

本來就是嘛!

你看那朱由檢,除了周皇後和袁貴妃,只在去年新納了一位田貴妃!

二百多人,就是二百多套樣板房啊!

氣死我了!

心,好痛!

「既然事實清楚,該打多少杖,該徙多少年,你們都知道吧!」

「知道!」

「很好!在這之前,先判他送還陳炯仁之愛女,再判他賠償白銀一萬兩!」

「呃……廠公啊,杖責和徙獄有法可依;

送還強搶的陳芝蓮,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判賠白銀一萬兩……如何能讓百姓和知縣信服?」

「靠!我西廠辦事,何須看別人的臉色?」

「不是啊,廠公,你知道的,這些事情要張貼榜文,公告全川百姓的!

而且,那梁德遠屬于蜀王的外戚雜枝,如果張巡撫問起……」

「靠!我怕他劉漢儒不成?」

王立實在有些生氣,本來發怒,卻又平靜下來︰「既然要動梁德遠,那正好!

弄死他之後,順便,把眉州的朱氏宗親連根拔起!

他們的,沒一個干淨的!

不論牽涉多少人,全部按律處理!

該殺的殺,該抄的就抄,絕不放過一個!

至于梁德遠嘛,判他賠償一萬兩白銀,當然有法可依!

這家伙的寵妾,不是吃了陳炯仁一只老母雞嘛!

你算一算,一只母雞,一年能下多少個雞蛋?

這些雞蛋,又能孵出多少的公雞和母雞?

如此雞生蛋,蛋生雞,幾年下來是多少?

只判他賠償一萬兩,已經是法外開恩了!」

王立的謬論,听得錦衣衛一愣一愣的!

把眉州的朱氏宗親連根拔起,並不困難!

掘地三尺,豎斬所有的蚯蚓,搖散黃所有的雞蛋,也不困難!

關鍵是,多少只雞、多少個蛋剛好一萬兩,這可不好計算啊!

……

因為沒有了蜀王,王立真的是放飛自我了!

這一次,西廠在眉州,算得上大殺特殺了!

上至知縣、縣丞、主簿、典史,下至站堂、看管、守衛、催科、差役等等,共計五十余名官員被剝皮實草!

郡王之下,鎮國將軍、輔國將軍、奉國將軍、鎮國中尉、輔國中尉、奉國中尉、郡主、縣主、郡君、縣君、鄉君和儀賓,按律被斬首者九十余人!

其家屬的旁枝雜系,被罰做三年以下徭役者,多達兩千八百人!

告文一出,各州各府的官員和朱氏宗親,無不瑟瑟發抖!

于是,劉漢儒再次來到提督府,哭喪著臉。

「廠公啊,你再這樣整下去,四川怕是要天翻地覆啦!讓我如何向皇上交待啊!

還有啊,你那雞生蛋蛋生雞的謬論,真讓人大開眼界!

如果再有偷盜鄉鄰老母雞的,是否也要按此處理?」

劉漢儒真的是一臉為難,王立仍舊滿不在乎!

「巡撫大人,皇上又沒問起,需要你交代什麼呢?」王立隨手拋出魚線,突然收起笑容︰「亂世,就該用重典!

如今的蜀中,只要稍稍勤勞的百姓,都能吃得起豬肉和雞肉!

如果還有偷盜搶劫者,一經發現,必罰得他傾家蕩產!

今日,新的律令正在送往各州各府!

不論朱氏宗親還是富戶鄉紳,凡有強搶民女者,限一月之內送還!

如果賠償不能讓被搶者的父母滿意,如果有人向西廠告發,本公必會從重處理!

各州各府,各級官員所收之賄賂,一月之內上交西廠,可以既往不咎!

若有藏匿不報者,若有再行貪腐者,不論官職大小,一律剝皮實草!

重典之下,不出半年,蜀中大地必能夜不閉戶,路不拾遺!」

王立目光如炬,劉漢儒心頭一緊,小心勸道︰「廠公啊,你不給別人活路,就是斷掉自己的退路!

朱至澍,雖然從沒離開過蜀地,但他人脈甚廣……」

「巡撫大人!」

王立打斷劉漢儒的話,滿臉不屑︰「朱至澍的人脈,不就是十四個藩王郡王嘛!

這些家伙,敢對我的天音閣動手,已經付出了足夠的代價!

你看,事情已經過去好幾個月,萬歲爺也沒有說什麼嘛!」

「唉!廠公不給自己留後路,老朽卻想保住性命啊!

還請廠公大發慈悲,恩準老朽告老還鄉……」

「巡撫大人啊,你想辭官,應該向萬歲上書才對嘛,找我干嘛?

再說了,你在四川干得好好的,急著辭官干嘛?

四川一省的賦稅包在本廠身上,每年再給你五萬兩的辛苦費,已經很不錯啦!

這樣的好事兒,別人做夢都想不到呢!

所以,趕緊回你的巡撫府,督促好嘉定州和眉州的開渠引水,多多地百姓多謀福址,做個名垂千古的好官吧!」

「唉!想要名垂千古,談何容易?

你的銀子,拿著實在燙手啊!」

劉漢儒重重地嘆口氣,無奈離開,生無可戀!

有的事情,他還不知道︰

這幾個月里,跟朱至澍共同出資的十四位藩王郡王,不僅沒有拿回五百萬兩銀子,還陸續遭到「流賊」的洗劫!

累計損失的銀兩,已達八百萬之巨!

他們明知是西廠所為,卻沒有半點證據!

數十封奏書,全都石沉大海!

其實,這些彈劾王立的奏書,或者幫朱至澍說話的奏書,並沒有送到朱由檢手上!

還在司禮監,就被王承恩和曹化淳攔截了!

因為,王承恩肩膀上的槍傷,每逢下雨都會隱隱作痛!

任何人,想幫朱至澍說話,簡直是白日做夢!

偏遠貧瘠的四川,正在走向富庶,司禮監的眾太監親眼所見!

他們一致認為,可以復興大明者,只有王立一人!

所以,任何彈劾王立的奏書,必是無端的抹黑!

絕不能讓這樣的奏書,動搖萬歲爺的變法決心!

只不過……

有司禮監太監的暗中幫忙,還是擋不住潑向王立的髒水!

這日的朝會上,兵部侍郎唐世濟遞上一封奏書︰「皇上,據河南巡撫玄默、山西巡撫吳生生所言,西廠王公公送去的賑災糧,不僅夾有沙石碎屑,而且受潮、發霉、腐爛者甚多!

王公公身受皇上的信任和重托,卻以殘次霉臭之糧賑災,實在讓人心寒啊!」

說話的同時,高起潛接過奏書呈上。

然而,朱由檢卻懶得多看一眼︰「以殘次糧食賑災,廠公早就向朕稟報過!

朕也考慮過,以這樣的糧食賑災,才能保證所有的賑災糧發到饑民手中!

否則,必被某些人貪得一干二淨!」

說到這里,朱由檢冷哼一聲,環顧殿里眾臣︰「山西、陝西、河南、甘肅四省,已經有廠公負責全力賑災!

那麼,同樣受災的湖廣、南直隸、廣西、江西、浙江、福建、貴州和雲南諸省,誰又能以殘次霉臭之糧食賑災?」

話音落下,等候多時,殿里始終鴉雀無聲!

朱由檢失望透頂,眼看就要起身離開,副都御使張捷,終于開了口!

「皇上!據可靠消息,山西總兵曹文詔,仗著剿賊有功,拒不听從陳總督之調遣!

他的三千關寧鐵騎,始終留駐山西境內,從未參與河南之剿賊大計!

流賊沖破四方巡撫之合圍,流竄湖廣、四川與陝南等地,皆是曹文詔之過,論罪當誅!」

張捷話音剛落,內閣輔臣錢象坤緊隨進言︰「皇上,微臣也收到山西巡撫吳大人之彈劾奏書!

那曹文詔在山西,經常借著剿賊之名殘殺無辜百姓,麾下士卒奸婬擄掠者多不勝數,引得山西民怨沸騰!

若不及時懲辦,山西百姓很可能難受其辱,再次聚眾反叛啊!」

「皇上!據河南按察史劉令譽信中所言,秦良玉將軍之媳馬鳳儀戰敗,皆因曹文詔不肯救援而起!

如此不顧大局、假公濟私之逆臣,絕不可委以大任啊!」

「皇上……據副都御使……」

「不必說了!」

朱由檢厲聲呵斥,強忍怒火,揉了揉太陽穴。

對于曹文詔不听調遣的彈劾,他深信不疑!

因為,這人只听王立的調遣!

若要懲辦此人,朱由檢還得深思熟慮!

至少要想個萬全辦法,安撫好王立!

可是,三邊總督洪承疇、山西巡撫吳生生的奏書,卻說曹文詔作戰勇猛,軍紀嚴明啊!

此刻,在眾臣的口中,曹文詔怎成了恃功而驕、殘殺百姓、假公濟私的逆臣?

到底,誰的話是真的?

安插在曹文詔軍中的監軍太監孫茂霖,為何沒有消息回報?

到底是戰死了,還是被曹文詔斬了頭?

「皇上!那曹文詔……」

「不必說了!」

朱由檢被吵得心煩意亂,腦袋嗡嗡直響!

索性,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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