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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跟蜀王死磕

船隊沿著沱江,一路北行。

沿途的瀘州王、隆昌王、內江王、富順王、資陽王和簡州王,紛紛送來請柬,王立都以「公務繁忙」為由婉拒了。

不必說,這些郡王、將軍什麼的,早就听到了風聲,想要打听消息。

然而,他們的府邸,王立真的看不上!

就算他們送個幾萬兩銀子,也會拿人手軟!

他們的銀子,早晚都是自己的!

又何必急于一時,何必授人以柄?

然而,船隊行至成都城以南的「華陽國」,王立真的是欲哭無淚了!

這個時代的「錦江」,河面寬廣,清澈透明!

然而,地圖上錦江河畔的「華陽國」……

無語!

本以為,「華陽王」移蕃之後,「華陽國」這塊地盤空了出來,剛好可以落腳!

哪知道,幾百年後的成都城南繁華之地,這會兒只是個破落小村!

橫豎,不過兩條小街!

人口,估計不到兩千!

心里的落差,也太大了吧!

「廠公,不能怪我啊!」宋哲也是無可奈何,哭笑不得︰「廠公,你執意到華陽國尋個府邸,我已經勸你好幾次了……」

「靠!為何不多勸幾次?

這地方,連間像樣的破屋都沒有!

就算免費送給我住,我也看不上!」

「……」

罷了,罷了!

既來之,則安之!

在錦江岸邊搭帳篷,暫時安頓下來!

「廠公,真的不去成都府?」

「哼!」

王立瞥了宋哲一眼,沒有說話。

成都府,早晚會去!

那里的蜀王「承運殿」,早晚是我的府邸!

不過嘛,強龍不壓地頭蛇!

先低調一點,看看風向再說!

「廠公,「禁止撂荒土」的律令,已經送往各州各府!

接下來……」

「別急!」

王立扭扭脖子,扔出一根魚線︰「從這里,去往最北邊的松潘衛,最快需要幾日?」

「如果是快馬傳遞公函,大約需要十日!」

靠!

開車一天就能到達的地方,竟然需要十日!

還是快馬!

果然是蜀道難啊!

既然,蜀地的水稻正在收割,時間也差不多了!

「這張紙,找人謄寫二百份!

十日之內,以公文的形式送至各州各府!」

接過信紙,細看之後,宋哲大驚︰「廠……廠公,咱們……真要種棉花和桑葉?

咱們……咱們哪來的土地?

還想召集二百萬百姓,沒開玩笑?

還有,這麼大的事兒,不跟劉巡撫商議?」

「我去!

我的二當家,你的嗓門可否小一點?

魚都被你嚇跑了,我晚上吃啥?

這事直接辦,不必跟劉漢儒商議!」

王立的態度,十分堅決!

宋哲滿月復疑惑,卻也沒再多問,依令辦去了。

……

接下來的幾日,只要稍稍閑下來,百姓們無不議論紛紛!

「哦?每月一兩銀子?還包一日三餐?還有軍帳遮風避雨?真有這樣的好事?」

「還真有!听說啊,是西廠的王公公征招徭役!就跟建昌衛與利州衛的軍田差不多!

唯一的不同,他們是種植和采收煙葉,這次是種植棉花和桑葉!」

「二麻子!我還是覺得不太靠譜啊!咱們租種汶川王的土地,累死累活也只能得個溫飽!

一個整年下來,也存不到一兩銀子!

你說的什麼西廠,一月就發一兩銀子?

這個西廠到底什麼鬼?

王公公又是什麼鬼?

他征招徭役,為何連女人和孩子都要?

會不會……是拐帶人口啊?

要是把人賣到外地,那可咋辦?」

「王悶登兒,要給你娃說好多遍?西廠就是個斗大的作坊!

你看利州那邊栽煙草的,都是山西過來的!

人家一個個安逸得不得了!

活路輕松,還吃得肥頭大耳的!

听說,每個月還有一天的假!

你娃不切就算了,老子切!

一家七口人,有吃有喝!

一個月七兩銀子,一年下來就是七十兩!」

「張瓜兒,你娃算不來賬嗦?七塊人,一年下來是八十四兩!」

「就是嘛!

八十四兩?

呵!想得美!

張瓜兒,你娃別被豁哦!

八十四兩銀子,在汶川這邊,可以納七八個妾!

哪有這樣的好事?」

「啥子被豁?

縣府那邊的公文,寫得清清楚楚的!

紅巴巴都蓋了四五個!

看清楚,那是縣太爺的紅巴巴!

還有,這次服徭役的地方,就在汶川!

在自己的家門口,哪個豁得到你?

而且,公文上說了︰只要報個名,馬上就預支一兩銀子!

好像,每個人還可以預支五升米!

你們不切算了,老子個人切!」

……

時間,轉眼來到十月中旬。

成百上千的大船,在華陽碼頭卸下軍帳、白銀、大米和小麥,馬上又順水南下。

被卸下的銀子和糧食,馬上裝入各式車輛,日夜不停地運往蜀中各地。

各州各府,領到銀子和糧食的百姓,全都奔走相告,喜笑顏開!

然而,各州各府的皇室宗親和富戶鄉紳們,再也坐不住了!

因為,成千上萬的土地,已經到了種植小麥的時候!

田間地頭,卻空無一人!

原來租種土地的百姓們,領到西廠發放的錢糧之後,全都窩在家里!

他們只等著服徭役,再也不出工了!

這可不得了!

皇室宗親和鄉紳們名下的土地,即將被撂荒!

大明國皇帝親自簽發的律法︰撂荒一畝土地,罰銀一百兩!

蜀中的百姓,或許不知道西廠!

但,那些皇室宗親和富戶鄉紳們,全都知道西廠的恐怖!

「張大人,你可是四川巡撫!

西廠幡子在蜀中胡作非為,你就由著他們?」

「這個……王爺啊……我也不知道咋辦啊!

前陣子,皇上連發兩道聖旨,要求下官全力配合王公公的「變法」!

而且,下官還听說……王公公這次過來,竟然……帶了一柄尚方寶劍……」

「靠!那個死太監為非作歹,你真的不敢管?

難道,這點小事還要本王出馬?

信不信,本王這就參你一本?」

「哎呀,王爺啊,這事兒真的不好辦啊!

我派往京師的人,行至雲陽和奉節一帶,全都被錦衣衛給攔下了!

如果下官沒有猜錯,出川的所有道路,都被錦衣衛給截斷了!

所以,下官真的沒辦法啊!」

「哼!我就不信了,那死太監真敢亂來!」

朱至澍冷哼一聲,正要送客,突有家僕倉惶進殿︰「王爺!新都郡主的夫婿陳友善,被西廠錦衣衛給抓走啦!

郡主派去要人的家僕,被錦衣衛打傷四個,打死兩個!」

「靠!反了天了!」

朱至澍怒火沖天,猛拍桌子,咆哮道︰「來人,馬上去往華陽國,讓那死太監提頭來見!」

……

朱至澍,朱元璋第十一子朱椿的十世孫,是四川的第十三任蜀王。

論資排輩,朱由檢還要稱他一聲「皇叔」!

在四川,朱至澍就是天!

劉漢儒,雖是朝廷任命的巡撫,在朱至澍面前也得低聲下氣!

如今,朱至澍的女婿被西廠捉拿,他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不論什麼原因,只有王立負荊請罪,親自送回陳友善,才能消他的心頭之恨!

然而,朱至澍的家僕,引著衛隊趕赴華陽,卻被宋哲攔在帳外!

「不可能!」

宋哲緊握繡春刀,挺直胸膛,面無表情地說道︰「廠公手持尚方寶劍,受皇上的委派赴川「試點變法」,任何人等,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撓!

昨日,儀賓陳友善出言不遜!公然挑戰萬歲爺親自簽發之律令,錦衣衛有權依法逮捕!

蜀王,沒權力要求西廠放人!

更沒權力傳喚西廠廠公!

如果蜀王仍有異意,可向萬歲爺呈上奏書!

所以,請回吧!

再敢大呼小叫,本指揮使只能依法辦事了!」

「呵!一個小小的指揮使,竟敢對王爺不敬……」

「啪!」

家僕話未說完,就被宋哲摔了個耳光!

幸得侍衛及時扶住,這才勉強站定!

身後的侍衛剛剛拔出大刀,卻被幾十支火槍團團圍住!

火槍之下,沒人敢亂動!

宋哲扭扭脖子,冷哼道︰

「敢在錦衣衛的大營動手,就是藐視皇上!

諒在爾等初犯,本指揮使不想深究!

再敢不敬,就地處決!」

「喏!」

錦衣衛整齊劃一,火槍蓄勢待發!

蜀王府的家僕和侍衛,哪里見過這等架勢!

再也不敢停留,灰溜溜地離開了。

宋哲淡然一笑,轉身回了軍帳。

「廠公,你真要跟蜀王死磕啊?」

「嘿嘿!」

王立神秘一笑,雲淡風輕地說道︰「洪承疇與曹文詔,他們麾下的兵馬並不多,卻能擊潰數十萬的流賊!

究其原因,不過是「擊其魁首」!

如今,四川境內的朱氏宗親和旁支雜系,數量多達兩萬之眾!

若要一個一個跟他們講道理,黃花菜都涼了!

如果搞定了最大的蜀王,剩下的那些小嘍,誰敢不听話?」

「話是不錯,可是……這一次,咱們在明,對方在暗,跟上次的代王府不一樣啊!

要是把他們逼急了,給咱來個魚死網破,如何向萬歲爺交待?」

「魚死網破?

靠!

他們有這膽量麼?有這實力麼?」

王立不屑地呸了一口,滿臉自信︰「你去成都的周邊,找幾個跳得最高的家伙!

只要不是姓朱的,不管他是誰,隨便找個理由,給我一刀給砍了!

我倒想看看,殺雞儆猴之後,誰敢跟我魚死網破!」

「廠公,真要這麼干?」

「我靠!

我的二當家啊,這不像的行事作風吧?

你是不是手上有了銀子,又娶了老婆,變得畏首畏尾了?

如果你不敢干,趕緊回家抱兒子去吧!

我另外找個二當家!」

音落,宋哲滿臉黑線,弱弱地解釋道︰「

廠公,你不是經常說,所有事情都要三思而行嘛!

我的意思是,咱們斷了朱家兩萬余人的財路,鬧得實在太大了!

通往陝西和湖廣的道路,咱不能永遠地封閉吧?

就算蜀王一時屈服了,難保不被他奏上一本!

如果萬歲爺偏向蜀王,恐怕……」

「我去!

外面的那個誰,劉冬!劉冬!二當家的位子,你想不想干……」

「廠公,你別急嘛……」

宋哲滿臉堆笑,趕緊將劉冬攔住,再死死拽著他的手,匆匆出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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