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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秦淮河畔,太監上青樓

幸好,察覺到了異常!

張延登一再追問,王立一再否認,暫時胡弄了過去!

只希望,沒有露餡吧!

若是露了餡,自己這廠公的位子,估計坐不久了!

就算不被人暗殺,也會被人彈劾!

自己的老底,自己所有的黑歷史,都會被某些人「人肉」出來!

太特麼恐怖了!

難怪魏忠賢不敢來!

難怪他在朱由檢跟前一字不提!

這家伙,果然老謀深算!

他,早就想征收商稅!

但,征收商稅的阻力,他早就一清二楚!

想來也是,大明的工商業雖在蓬勃發展,雖然有了資本主義的萌芽,但本質上仍以農耕為主!

大明現在的賦稅,田賦和鹽課才是「正項」,早就深入人心!

其它的茶稅、海稅、番舶抽分、房地契稅、竹木抽分、礦銀、漁課等等,都是「雜項」!

而且,「正項」的稅種是向百姓征收,他們算「弱勢群體」,沒人敢抗稅!

然而,每一個大商賈的背後,都有不同的官員在支持!

向商賈征稅,就觸動了官員的利益!

不論是文官還是武官!

不論他是不是東林黨!

東廠那麼強大都不敢來,我這西廠算個屁!

不過,還好!

朱由檢也知道征收商稅的阻力,他有心理準備︰浙江和福建只是「試點」!

就算征不了幾個錢,也不算不上大事!

……

船隊連日南下,即將抵達應天府。

王立每日都在船頭日光浴,看起來很悠閑。

此時,千里之外的北京城里,朱由檢卻在糾結。

沒人會知道,魏忠賢心月復之一的王體乾,早就「棄暗投明」了!

掌握了魏忠賢的一系列黑歷史,朱由檢氣得咬牙切齒!

這些黑歷史,足夠魏忠賢死上千百回了!

當然,即便沒有這些黑歷史,僅憑他「狸貓換太子」的計劃,也足以判個凌遲!

只能說,魏忠賢太監身份的局限,注定了他的失敗!

他的最終目標,只能是欺上瞞下︰希望像控制朱由校那樣,將朱由檢徹底握在掌心。

他唯一「破釜沉舟」的機會,就是在朱由檢剛剛登基的時候!

那時候,朝野上下,宮里宮外,幾乎全是他的黨羽!

那時候,他要置朱由檢于死地,非常容易!

然而,在觀望、試探和忐忑中過了幾個月,朱由檢羽翼漸豐!

而魏忠賢,再沒機會「破釜沉舟」了!

「萬歲爺,是派人去山西捉拿,還是等他回宮後下手?」

朱由檢拳頭緊握,剛要開口,曹化淳匆匆來報︰「萬歲爺,這是魏忠賢發來的密信!」

「哦?」

朱由檢略有驚訝,接過信函。

拆閱後,勃然大怒!

「好你個牟志夔!身為山西巡撫,竟敢假公濟私!一百萬兩白銀!你的膽子也太大了!」

朱由檢的嘴角抽搐不止,過了許久才緩過來︰「給魏忠賢傳令︰把銀子全部帶回來!

不惜一切代價,拿下牟志夔!

朕,要活的!

朕,要將他凌遲處死!」

「諾!」

曹化淳趕緊去辦,王承恩小心問道︰「萬歲爺,牟志夔他……」

唉!

朱由檢輕聲嘆氣,搖了搖頭。

若說王二狗「心不狠」,曹化淳就是忠心有余,但能力不足!

他去山西忙了一個月,屁都沒查到!

而魏忠賢,他剛到山西,就查到了牟志夔的假公濟私!

這家伙,趁著保衛代王府的便利,悄悄轉移了一百多萬兩銀子!

魏忠賢罪該萬死!

但,他確實是一把尖刀!

除了他,沒人能揪出牟志夔!

只可惜,王二狗的西廠,還沒成氣候!

魏忠賢這把尖刀,暫時還不能扔!

那些難纏的文臣,還需要他去擺平!

既然如此,就讓你多活一陣子!

……

煙籠寒水月籠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燈紅酒綠,燕語鶯歌。

絲竹聲聲,美酒醉人。

想必乾隆皇帝的七下江南,就是流連于奏淮河兩岸!

不過……

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太監上青樓!

雖然是「太監」,雖然為了性命不敢亂來,王立還是不想離開。

「廠公,廠公……」

宋哲連喚幾聲,王立終于回過頭,卻做出息聲的手勢。

「來人,打賞!一百兩!

剛才那首「高山流水」,請趙姬再奏一次!」

美酒下肚,醇香入喉。

王這微閉著眼楮,這才問道︰「什麼事?」

「廠公,魏忠賢派人送來密信!」

「哦?」

王立接過信函,拆閱後大喜。

幸好派人盯著他!

這家伙,剛到山西就撈了條大魚!

想不到,牟志夔的膽子也太大了!

竟敢,擄走代王府三百萬兩銀子!

那魏忠賢,膽子更大!

只報了一百萬兩!

還好,還好,見者有份!

他主動提出了「五五分」!

哈哈哈!

沒想到,在青樓里喝喝酒,听听曲,就賺了一百萬兩!

「來人!剛才唱《玉樹後庭花》的韓姬,打賞二百兩!請她再唱一曲!伴舞的七位姬女,每人打賞五十兩!」

「廠公……」

「哎呀,怎麼又是你!」

王立頭也不回,扔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自己找個包廂玩去,別來煩我!」

「多謝廠公!廠公威武!」

宋哲接過銀票,卻沒有離開︰「廠公,福建巡撫熊文燦,听聞廠公移駕應天府,特意前來覲見!」

「靠!你想害死我是不?

說了多少次了,別說「覲見」二字!

讓他上來吧!」

「諾!」

熊文燦,現年五十三歲,出自四川永寧衛,萬歷三十五年進士。

曾任山東左參政、山西按察使、山東右布政使,兵部侍郎、尚書等職。

奇怪的是,剛剛過年不久,這家伙就被任命為福建巡撫,早早去了福建。

因為不了解明朝末期的歷史,熊文燦做過什麼大事,或者與什麼人為伍,王立一無所知。

今,他主動找上自己,應該是送銀子吧!

「廠公好興致啊!听說你在南京,本官尋了你三天三夜,沒想到在醉春樓!」

話中似有責備之意。

而且,沒有提錢!

王立瞥了他一眼,有些不高興了︰

「熊大人!你做你的巡撫,我做我的廠公,咱倆井水不犯河水!

難道,醉春樓只有你能來?

難道,太監就不能進勾欄?

難道,本廠公听听曲兒就不行?」

「不,不,不!廠公別誤會!」

熊文燦毫不客氣地坐下,自己倒了一杯酒︰「廠公,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喜歡听曲兒,應該去媚香樓才對!

媚香樓的頭牌歌姬甄瑤,那可是名震秦淮啊!

此女才華橫溢,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詩詞歌賦更是一絕!」

「甄瑤?」王立冷笑一聲,搖了搖頭。

甄瑤的名字,袁崇煥早就提起過。

但,在王立看來,這人名氣雖大,卻比不上傳說中的「秦淮八絕」!

否則,就是「秦淮九絕」了。

只不過……

「媚香樓,本廠公也去過!

可惜,連去三次都沒排上號!唉……」

「廠公不必著急,有的是時間嘛!這醉春樓的姬女,實在是……」

「熊大人!」王立打斷熊文燦的話,並且提高了嗓音︰「你的意思是,本廠公的品味太差?」

「不敢,不敢!其實嘛,醉春樓還是不錯的!在這秦淮河,至少能排到前三四吧!」

一杯酒下肚,熊文燦眉頭一皺,拍出十兩銀子,大喝道︰「什麼曲這麼難听?換一曲《江南春雨》!」

「不許換!」

王立拍出一張銀票,厲聲大喝︰「就彈《高山流水》!連奏十遍!」

王立寸步不讓,熊文燦的臉沉了下來。

從二品的巡撫,確實不怕三品提督!

即便是西廠提督,也是剛剛成立的西廠!

不過,熊文燦很快就換了副臉色,呵呵笑道︰「廠公,你要在福建建港口,是否了解福建的形勢?」

話語中,充滿了敵意!

王立自然感覺到了,卻不動聲色︰「熊大人,還請多多指教啊!

來人,換一曲《江南春雨》!」

王立服了軟,熊文燦就眉飛色舞了。

「廠公,福建的通商港口,你可能建不成!」

「哦?為何建不成?」

「廠公,福建連旱兩年,遍野赤土!

許多村落,草根樹皮都被吃得一干二淨!

沿海一帶,更是盜賊橫行!

沒個三五萬人馬,很難平定啊!」

「三五萬?熊大人,你沒詐我吧?」

「廠公,我哪敢詐你啊!

此時的月港,不是十年前的月港了!

以鄭芝龍為首的海賊,不僅把大批百姓擄到雞籠山,還殺了福建總兵俞咨皋!

本已歸順大明的海賊陳希範、楊祿和楊策等人,也被那鄭芝龍擊殺!

他的船隊,已經發展到七百多艘!

不僅配有弓箭火槍,還配有西洋大炮!

就算是荷蘭戰船,見了鄭芝龍的船隊,也只能遠遠遁走!

前任巡撫朱一馮大人,雖然驅逐了荷蘭海賊,卻也敵不過鄭芝龍!

只可惜,朱大人尚未練成水師,就因得罪了魏忠賢,被迫辭官還鄉了!」

通過察言觀色,王立基本能確定,熊文燦沒有說謊!

只不過,他口中的海賊鄭芝龍,怎麼有些耳熟?

這家伙,到底是何方神聖?

連荷蘭的戰船都怕他?

鄭芝龍……

鄭芝龍……

我去!

王立激動得猛拍大腿!

這人,不就是鄭成功的老爸嘛!

鄭成功是個民族英雄,怎麼,他老爸是個海賊?

對了,鄭成功!

他此時在哪里?

「熊大人,你說的海賊鄭芝龍,年紀幾許?盤據于何處?」

熊文燦不知王立的本意,如實說道︰「此人還算年輕,大約二十四五歲;

他在沿海各地四處襲攏,沒有固定的剿穴;

不過,他經常往返于各處沿海與倭國的平戶藩!

對了,還有情報說,他娶了個名叫「田川松」的倭國女子,還生了個兒子!

好像叫……鄭森……還是叫鄭福松來著……」

我去!

管他叫鄭森還是鄭福松!

這小娃,不就是將來的鄭成功嘛!

慢著!

鄭成功的老媽是倭國人?

這個……確實沒听過!

只可惜,此時的鄭成功不過四五歲!

大明,指望不上他了!

不過……他老爹鄭芝龍……如果能招安?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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