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布利多站起身,說了幾句寒暄的話,就宣布舞會開始了。然而,金光閃閃的盤子里卻沒有像往日一樣出現大量精美的食物,只有一份菜單擺放在盤子前面。大家都向校長看去,以為他會宣布霍格沃茨的廚房出現了什麼狀況,卻看見他拿起了自己的菜單,清晰地喊了一聲︰「豬扒」然後他的盤子里便立刻出現了一份多汁誘人的肉排。
hermes顯然認為像這樣復雜新穎的就餐方式是霍格沃茨對家養小精靈的又一次剝削,他開始對芙蓉大談他對這一奴隸行為的看法,從天賦人權講到三角貿易,從黑奴解放講到廢除奴役,他大概以為這樣的高談闊論能夠引起rona的注意——畢竟她過去對hermes講述的這些事情都非常感興趣,而且過程中時常以一副崇拜的眼神注視著他,但是除了他身旁的芙蓉•德拉庫爾有禮地微笑著回應他的話以外,整個餐桌上沒有任何人對他所說的話題感興趣,特別是rona,她已經開始跟克魯姆熱火朝天,旁若無人地聊起了魁地奇。
「我認為查德里火炮隊的光輝時刻已經過去了,」克魯姆不以為然地說道,這還是harriet第一次看到他對自己,芙蓉•德拉庫爾,以及德姆斯特朗的女生以外的異性聊得這樣興高采烈,「他們今年在聯賽當中的發揮並不算太好,事實上,我認為他們自從更改了口號以後就再也沒有進步過——」
「但是他們的追球手發揮還是很穩定,更不要說守門員——」
「發揮穩定就意味著中庸,難以在比賽中快速連續得分,拉開與對手的距離。不過,我也確實覺得查德里火炮隊的守門員很有才能,也許很快就會有別的隊伍出重金把他買過來。」
「他永遠都不會背叛查德里火炮隊的……」
harriet能看得出克魯姆很享受他與rona之間的對話,另外兩對勇士搭檔可能就不能對自己的舞伴說這樣的話了。塞德里克和秋•張兩人都不疾不徐地吃著自己盤子里的食物,只是偶爾才說上一兩句話,或者對彼此微笑一下;左邊,hermes的目光長久地停留在rona和克魯姆身上,似乎恨不得能與harriet對調位置,趴在他們身邊听听他們到底在愉快地聊些什麼,家養小精靈的話題說到一半就沒氣了,接下來跟芙蓉•德拉庫爾的談話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有時候甚至還需要她重復自己說的話,才能跟得上交談的進程。harriet雖然看不見芙蓉•德拉庫爾的表情,但從她說話的語氣來看,她現在恐怕是對hermes相當不滿。
harriet什麼也沒點,一方面是因為她可不想一會頂著一個小肚腩跳舞,她身上的這條禮服長裙被拉文德改得太貼身了,她就是吃下一口肉都能使她的腰上多出一條褶皺,另一方面,她實在是太緊張了,滿心忐忑不安地等待著接下來的舞會的到來。不過跟喬治搭伙跳舞的好處就是他永遠也不會讓你無聊,他一會給harriet講他和弗雷德與費爾奇斗智斗勇的趣事,一會給harriet講笑話,一會又在正常的談話間插科打諢,一會又調侃著禮堂里某個學生的衣著打扮,一個多小時的用餐就這樣不知不覺地過去了,等所有的盤子杯子又恢復一新,等鄧布利多又站起來的時候,harriet才驚覺原來舞會馬上就要開始了,喬治在餐桌下握住她的手,支撐著她站起來。他們並肩注視著一群怪模怪樣的巫師涌上禮堂中間的舞台,那肯定就是之前人們一直討論的古怪姐妹樂團,他們在早就準備在一旁的樂器邊落座,開始調試音準。鄧布利多做出一個手勢,示意勇士前往舞池的中央。
「harriet,我們該跳舞了。」喬治小聲地在她耳邊說。
「我好緊張。」harriet模著自己的胃,呻|吟著說道,她什麼也沒吃,卻覺得自己胃里翻江倒海的難受,「要是我不小心踩到你了,或者被自己的裙擺絆倒了怎麼辦?」
「我的公主,」喬治又用那種調侃的語氣說話了,「請相信你的喬治騎士,他可是你的王國上下最出色的舞伴,永遠也不會讓殿下您出丑的——」
說著,他端著harriet的手,將她領出了桌子,一時間,空中所有漂浮的蠟燭都匯集到了舞台的上方,照射著底下為舞會開舞的光彩照人的八名少男少女,古怪姐妹奏出一首悠揚,古典的樂曲——
harriet只覺得口干舌燥,心跳得飛快,她能感受到全校師生的視線都集中在了她身上,但是在千百枝蠟燭的強光下,所有學生的臉都像是一團團籠罩在黑暗中的霧氣,她什麼也看不清,只好看向喬治,他的雙手有力地扶著她,似乎在讓她安心。然後,他們邁出了第一步,慢慢地在原地轉著圈,喬治穩健地引導著她,每次的旋轉,舉起,拉回,喬治一步也沒有邁錯過,也沒有讓她摔倒過,他還時不時會說一兩句類似于「我們的公主殿下舞姿又有進步了」,「能與公主殿下跳舞是我的榮幸」一類嬉皮笑臉的話來逗harriet開心,很快,harriet就漸漸放松了下來,也不再那麼緊張地注視著自己的腳上,能在舞動的間隙打量其他地方了。
曲子即將結束,鄧布利多帶頭向勇士和樂團鼓著掌,其他的教師也紛紛效仿,穿著一身紅格子呢長袍的麥格教授甚至在鼓掌間隙對harriet和喬治比了一個「好樣的」的手勢。harriet的目光順著教工餐桌滑下去,直到停留在斯內普身上——
他沒有鼓掌,而是僵硬地坐在座位上,他的目光長久地停留在harriet的身上,更準確一些來說,是她佩戴的那枚胸針上,他的眼神是那麼的奇怪,含有一種令人起雞皮疙瘩一般的力量,就像把狂風驟雨倏然壓縮在小小的一點上時爆發出的那種壓迫,harriet與他的眼神交匯的那一瞬間,斯內普整個人劇烈地抖了一下,隨後便立刻扭開了頭,站起身,離開了教工餐桌。
「怎麼了,harriet?」喬治關切地問道,「你好像有點心不在焉……你累了嗎?要不要我們休息一下,接下來的這首曲子听上去節奏很快,也許我們跳過它。」
harriet收回了自己對斯內普的疑惑,贊同了他的話。兩個人走到舞台邊一張空著的小桌上坐下,此時大量的學生涌入了禮堂中央,伴隨著新的一首歡快的曲子起舞。弗雷德和安吉麗娜是所有人當中跳得最奔放熱烈的,在舞池當中制造了一個相當大的空隙;納威在跟一個有些眼熟的淡金色長發姑娘笨拙地跳著,那個女孩舉起了雙手,完全不按照舞曲的節奏晃動著身體,納威急出了一臉大汗,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自己的步伐,生怕自己會踩到她;拉文德和gin這一對惹來了周圍人不亞與rona和克魯姆這一對的羨嫉目光,拉文德開心得滿臉通紅,用一種如痴如醉的眼神注視著她對面的gin;穿著一身很古典的巫師長袍的沙比尼與達芙妮•格林格拉斯在舞池中穿梭著,在他們的身邊,是貼得緊緊的阿斯托利亞•格林格拉斯與馬爾福。
harriet默默地轉移開了視線,忽略著內心突然像火山爆發一樣噴射而出的酸意與痛苦,強迫自己將視線集中在帥氣逼人的塞德里克身上。他今晚穿了一身白色的禮服,如果說喬治看起來像一名意氣風發的騎士的話,那麼塞德里克看上去不折不扣就是從童話中走出的王子,他動人的笑容,筆挺的身姿,優雅的舉止,無一不讓人心動——但是他跟秋•張之間的互動實在引不起任何人的嫉妒。看上去,他們就像兩個好朋友湊在一塊似的,不僅塞德里克放在她腰上的手只是虛握著,他們之間相隔的距離也很遠。不過,他們似乎對眼下的這種平淡如水的相處很是滿意,秋•張甚至也在淺淺地微笑著。
等這一首曲子過去以後,harriet又下場跟喬治跳了好幾場,當她在舞台上的時候,她便全程一直注視著喬治的雙眼,避免與他人又令人不快的眼神接觸——不管這個人是某個摟著阿斯托利亞•格林格拉斯跳著貼面舞的家伙,還是其他一些不懷好意的人所丟過來的視線。她原本以為今晚她就會像這樣一直跟喬治享受剩下的時光,挑一些節奏不快,優美動听的曲子下場跳跳舞,其余的時間就待在位置上喝黃油啤酒,漫無目的地聊天。但等到他們下一次回到小桌子旁的時候,還沒說兩句,喬治突然站了起來,就像一只嗅到獵物的老鷹似的直勾勾地看著某個地方。
「harriet,我有些事情需要去處理一下,我馬上就回來。」喬治說著,甚至沒有給harriet回應他的機會,就匆匆忙忙地走了,她的視線一直跟隨著他,她注意到喬治半路上甚至招呼走了正在與安吉麗娜跳舞的弗雷德,兩個人追著一個看上去很像是盧多•巴格曼的身影走出了禮堂。
現在harriet獨自一人,她便覺得有些無聊起來,只好打量著四周,試圖與她的朋友匯合,rona和克魯姆還在舞台上跳舞,但是hermes不知道什麼時候與芙蓉•德拉庫爾離開了。harriet站起來張望了一圈,沒有,她沒在任何一張小圓桌周圍看到他們兩個的身影,她不由得有些疑惑,她知道hermes絕不會不打招呼就直接離開舞會,也許他只是暫時出去透透氣……
harriet走出了禮堂,她仍然沒在門廳里零零落落的幾對愛侶間見到hermes,又或者是芙蓉•德拉庫爾那一頭標志性的銀發。她穿過敞開的大門,來到了寒冷的室外,踩著結霜的草地向附近的玫瑰花園走去,有不少為了躲開人群的情侶們嬉笑著從她身邊跑過去,但都不是她要找的人,直到她一直走到了玫瑰花園的盡頭,才在一個木架子的背後听到了芙蓉•德拉庫爾沙啞的聲音。
harriet呆立在當場,她馬上就听出了這場對話的性質,知道她不該偷听hermes與芙蓉•德拉庫爾之間的私密談話,但是另一方面,她又知道,如果她現在走開了,一定會被事後听說的rona狠狠責備一番。她夾在友誼的兩難之間猶豫著,卻不知不覺听入神了。
「……我絕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emers,我認為像你這麼聰明的人,根本不需要我說到這一份上,也能明白我的心意;甚至,我也許一個字都不用說,你就能把一切都看透。我從來都沒想過我竟然會有需要說這麼一番話的一天,但是我在剛才的舞會上看到的景象讓我很不安,我以為我們是心意相通的,emers……」
hermes沒有說話,園子里靜悄悄的,只能听見芙蓉•德拉庫爾劇烈起伏的呼吸,風刮過樹枝時低低的嗚咽聲,遠處的噴泉嘩嘩的濺水聲。這樣的沉默持續了很久,久到harriet站得腿都麻了,手指也凍得毫無知覺的時候,hermes才終于開口了。
「我有喜歡的人,芙蓉。」他輕聲說道,harriet驚得倒吸一口冷氣,還好這時候有一群男男女女從玫瑰園外圍大笑著跑過,掩蓋了她的聲音。她迫不及待想把這個消息立刻告訴rona,卻又想起她此刻正在城堡里與克魯姆正歡快的跳著舞呢。
芙蓉也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harriet猜想她也許需要一些時間來調整她的心態,這大概是她從出生以來第一次主動向異性剖白心意,卻也是第一次收到這樣的答復。到最後,倒是hermes先沉不住氣,主動先說話了。
「我必須坦白,芙蓉,沒有任何一個男人看到你是不會動心的,我也敢用一切打賭,沒有哪個男人在意識到你的感情的時候,還能夠坐懷不亂——我曾經有過掙扎,有過迷茫,有過自我懷疑和自我否定,我甚至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都堅信,我喜歡的人一定是你,怎麼可能會有別人呢?我怎麼會拋下像你這樣美麗聰慧,萬里挑一的女孩,去愛上另一個人呢?任何心智正常,頭腦冷靜的男人都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他停頓住了,然後,harriet听到芙蓉•德拉庫爾毫無溫度的聲音響起,「但是?」
「但是,」hermes緩緩地說道,就好像每個字吐出來都需要千鈞的力氣,「但是,我的心選擇了別人,我的腦海從來沒有做過任何一個錯誤的決定,它就像一台計算精密的機器,永遠優先選擇概率最大的那一邊,永遠站在邏輯正確的那一面。可我的心不一樣,它毫無道理可言,它不受任何事物的控制,在不知不覺間,它已經替我做出了選擇,一個我無法否認,無法抵賴,無法掩蓋的選擇——」
「rona•weasley。」芙蓉•德拉庫爾苦澀地說道。
所有的聲音剎那間又消失了,harriet就像一座木雕一樣僵立著,等待著後續,等待著他們當中任何一個人突然爆發,突然大哭,突然崩潰——
「無論發生什麼,emers,」苦澀的女聲繼續說道,但harriet已經從她的嗓音中听出了一絲離別的淒意,「我永遠不會忘記與你通信的這一年。我一直以為,這個世界上我永遠不會遇到與我匹配的對手,甚至是發現一個讓我覺得很有趣的對象,因此,我很高興梅林讓我認識了你。emers,祝你好運。」
harriet嚇得猛然往木架子的陰影里閃去,下一秒,芙蓉•德拉庫爾就急匆匆地從她身邊走過,根本沒有注意到她的存在。那一瞬間,借著冬日朦朧的月光,harriet分明看見她的臉上有兩道清晰的淚痕。緊接著,她就消失在了玫瑰園的另一端。
「你怎麼在這里?」這時,嚇了一大跳的hermes的驚呼忽然在harriet耳邊響起,後者沒料到hermes這麼快就從他和芙蓉•德拉庫爾的秘密會談地點走出來了,只好尷尬地上前了兩步,「你听到了多少?」hermes厲聲問道。
「基本上所有你不希望第二個人听到的內容。」harriet老老實實地承認道,「我真的非常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你們兩個的隱私談話的。只是等我听到你們兩個的聲音的時候,我已經站在這里了……」
hermes深深地與她注視了幾秒,「請別告訴rona我說的話,」他低聲懇求道,「如果可以的話,也許有一天我會將這些話原封不動的復述給她,但是那個時機絕不是現在……」
「為什麼?」harriet問道,她好不容易才咽下了後面跟著的一句話「rona會開心瘋了的」,這件事情應該由rona親自告訴他,她心想。
hermes訝異地看著harriet,就好像她問了一個世界上最愚蠢的問題一般
「因為rona喜歡女生啊。」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