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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棟破舊,衰敗,磚瓦斑駁的荒涼老宅。

從那坍塌的門廊來看,這棟宅子也曾經有過輝煌的歲月,那已經被爬山虎密密麻麻的遮掩你的牆體訴說著曾經映射出的燈火輝煌,德拉科可以想見在這棟房子最好的年華時,它必然是方圓百里最氣派,最寬敞的豪宅。但是如今除了宅子的主體還勉強屹立在半山腰上,整個莊園看上去已經荒廢了數十年了。

「……這是主人的父親過去的家宅,」小矮星彼得點頭哈腰地輕聲對納西莎說道,後者牽著德拉科的手,慢慢地向大宅的前門走去,「誰也不知道為什麼主人一回來就要求過來這種地方,這里原來還有一個麻瓜,大概是什麼看門人一類的,我們已經按照主人的吩咐料理掉他了……」

「主人主動要求德拉科過來見他?」納西莎說道,她的嗓音里有一種古怪的顫抖,德拉科知道為什麼,盡管比預料中多了幾個星期的時間,但是他還是沒能完全掌握抵御攝魂取念的方式,這樣的他,在黑魔王的面前就是一張毫無防備的白紙,無論他的腦子里想了什麼,黑魔王都能輕易地從紙上讀到。

「是的,是的。」小矮星彼得討好地說道,德拉科快被他那副嘴臉給惡心吐了,「要我說的話,這是一種無上的榮耀,不是誰都能被黑魔王選中而侍奉他的,德拉科能在十四歲就得到這樣的殊榮,證明主人確實是非常看重盧修斯。」

納西莎什麼也沒說,只是緊緊地捏住了德拉科的手,她的神色依舊鎮定,冷漠,當他們走到這座宅子的大門口的時候,她才又開口問道,「我丈夫在哪?我想先跟他談談。」

「盧修斯在二樓,」彼得說,「主人已經在那兒安頓下了——我敢打賭他一刻都離不開他忠心耿耿的盧修斯——」

說著,彼得推開了前門,示意納西莎和德拉科跟在他的身後,他們穿過散發著一股腐爛氣息的前廳,走上了堆積著厚重得就像一塊毯子似的灰塵的台階。「我恐怕……主人只要求見德拉科一個人……」當他們走到寬敞的樓階平台上的時候,已經站在二樓樓道上的小矮星彼得突然轉過身來,歉意地對納西莎說道。

納西莎松開了德拉科的手,德拉科瞥了她一眼——他的母親至今仍然保養的非常好,除了眼角的一點細紋,她看上去與她的結婚照片上那個高挑美麗的少女沒什麼區別——然而此刻,她看上就像是突然蒼老了二十歲一般。

「在黑魔王面前要保持謙遜,」她很沒有必要地囑咐道,若無其事地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會沒事的,我的孩子。」

小矮星彼得指了指走廊盡頭的那間房間,德拉科一步一步向前挪去,門是虛掩著的,他能听到從里面傳來的只言片語。

「……主人,請允許我為你修繕這間房子……」

「……那幫麻瓜會起疑心的……何況,我對這個房子目前的狀況很滿意……」

「……那請您至少考慮一下住在我的家宅之中……」

他的父親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德拉科正準備敲門的手嚇得又立刻收回來了,幾秒鐘的靜默以後——「進來。」那個冷酷,尖利的聲音突然說道。

德拉科戰戰兢兢地推開了房門,在七月的天氣里,這間房間悶熱得不可思議,熊熊火焰在一個老式壁爐中燃燒著,旁邊背對著他放了一張扶手椅——無論是誰坐在那張椅子上,他都肯定要被火烤得渾身冒汗——他的父親恭恭敬敬地站在那張椅子旁邊,腰佝僂著俯身向前,他非常迅速地瞥了德拉科一眼,那眼神使得德拉科定在了原地,老老實實地垂手在扶手椅的背後站住了。

「我很抱歉你不得不在這種情況下與我會面,德拉科——我希望我能這麼喊你的兒子,盧修斯?」

那個冰冷的聲音又開口了。

「主人希望怎麼稱呼犬子都可以。」盧修斯馬上順從地回應道。

「很好——德拉科,也許你的父親沒有告訴你,但是我沒有完全恢復我的體力,在那之前,我更寧願以這種形式會客……」

「能夠被您召來此處會面已經是我極大的榮幸了。」黑魔王停住了,德拉科心領神會,立刻回答道,黑魔頭滿意地哼了一聲。

「在你準備進來以前,我正在告訴你父親我有多麼喜歡這間屋子現在的狀況,你知道為什麼嗎?」

「不,我不知道。」他說,驚異于自己居然能將聲音保持的那樣平靜。

「在盧修斯精美華麗的家中長大,這間宅子想必一定入不了你的法眼。很難想象的是,在五十年前,這間屋子的氣派程度,一點也不亞于馬爾福莊園。只是,五十年前的一個晚上,有個青年闖進了這間屋子,他走過了懸吊著巨大的水晶吊燈的前廳,他參觀了一番收藏著上千本珍貴的麻瓜書籍的書房,他享受了一番會客廳里舒適的沙發,也許還在那架優雅的鋼琴上彈奏了幾個音符——然後,他走進了這間房間,殺害了坐在這間房間里的三個麻瓜。從那以後,這整間宅子就一直保持著那天夜里的模樣,直到現在。」

德拉科不知道該說什麼,但黑魔頭似乎對他的沉默很滿意,他頓了頓,又往下繼續說了。

「你瞧,德拉科,那個闖入這間宅子的青年就是五十年前的我,而死在這間房間的地板上,毫無還手之力,懦弱,無用,可悲的三個麻瓜中,有一個正是我的父親。」

黑魔王發出一聲冷笑。

「我殺了他——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只要我能夠恢復我當時的力量,身體……然而,十幾年來,我只能在阿爾巴尼亞的樹林里苟延喘息,期望著有一天,我的朋友們……我的追隨者……那些忠于我的巫師會找到我,將我從那半死不活的狀態中解放出來。」

「我找到您了,」盧修斯低聲說,「您知道我一向對您非常忠誠,也許過去我沒有完全向您展現這一點,但是如今……」

「啊,是的,」黑魔王的聲音帶上了一點兒打趣的意味,「你的父親找到了我,德拉科,老實說,我很感激——他告訴我他一得知我尚在人世的消息,就立刻馬不停蹄地開始四處打探我的消息,使出派人搜尋我的蹤跡,這是真的嗎,德拉科?」

盧修斯微微直起腰,越過扶手椅的椅背給德拉科使了個警告的眼色。

「這是真的。」德拉科恭恭敬敬地回答。

「那這麼說,你一年級的時候參和進了魔法石的事件里,也是真的嗎?」

德拉科渾身一哆嗦,他根本沒料到他的父親會將這件事情也告訴黑魔王,他手腳打顫,汗流浹背,知道此刻說錯一句,甚至想錯一件事情,都會釀成無可想象的恐怖後果。他忍不住抬起頭來向他父親尋找著援助——「不用擔心,德拉科,你父親將事情的原委都告訴我了 。」黑魔王心平氣和地說道,「事實上,我很高興你與我們大難不死的女孩有著不錯的關系。」

「德拉科已經幾乎沒跟那個丫頭說過話了,主人。」盧修斯急切地說道,「我向您保證——」

「安靜,盧修斯。」黑魔王說,「我相信德拉科能夠為他自己說話。」

「是的,我,我幾乎沒有跟potter說過話了。」德拉科輕聲回答,然而,提到了她的名字,他便控制不住地想到了那個女孩,控制不住地想到了她那天晚上在月光下對他說的話,他的心砰砰亂跳著,絕望地意識到黑魔王馬上就能看出他在撒謊——

「真可惜,」黑魔王平靜地說道,似乎什麼端倪都沒看出來,「實際上,這就是我今天召喚你過來想知道的事情,真可惜,我原本以為你能夠在我的計劃中助上一臂之力呢。」

「主人,」盧修斯馬上開口了,「德拉科太小了,他沒必要參與進這些事情,他甚至沒有必要知道……只要有我在,主人你的計劃絕對不會失敗的——」

「信不過你自己的親生兒子嗎,盧修斯?」黑魔王冷冷地說道,盧修斯立刻噤聲了。

「我也許會有用得上你的一天的,德拉科,那自然是……如果你的忠心與你父親的一致的話。」幾秒鐘以後,黑魔王才再開口了,他的聲音听上去就像蛇在嘶嘶吐信一般。

「這是德拉科的榮幸,」盧修斯欣喜若狂,「您的意思是,是——」

「等我恢復了身體再說。」

「是的,是的——但是,您也知道那個丫頭處于一個多麼嚴密的保護之下,鄧布利多似乎也在監視著我的一舉一動……」盧修斯像是突然記起什麼似的停住了話頭,他謹慎地瞟了一下德拉科,「……我可以改天再跟您商討這件事情,主人。」

「盧修斯,何必對你的兒子如此避嫌呢?」黑魔頭輕輕地笑著,「是的,那女孩一直都處于鄧布利多精心設計的保護之下,但是那不意味著我們就完全沒有機會——你知道今年霍格沃茨會有一項大事發生嗎,德拉科?」

「知道,三強爭霸賽。」

「感謝你的父親與現在魔法部部長的友好關系,他已經提前知道了關于比賽的一切……」黑魔王慢條斯理地說道,「有錢能使鬼推磨,這是亙古不變的一條真理,是不是,盧修斯?」

「是的,主人,我替您打听來了所有的消息,包括三個項目的內容,包括會有誰作為這場比賽的評委,會有哪些學校參賽——」

「好了,盧修斯,你的功勞會被銘記的。」黑魔王懶洋洋地打斷了他,「這個三強爭霸賽的最後一個項目……你說那將會是一個迷宮?」

「是的,主人。」

「我對鄧布利多很了解——我敢說甚至超過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人,他總是愚蠢地將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放在更偉大的利益面前,比如說,學生的性命。」黑魔王嘆息著說道,他的語氣里有一種殘忍傲慢的笑意,「這個迷宮一定要足夠大,必須要達到三強爭霸賽賽事的規格……然而,萬一他的寶貝學生在迷宮里出了事怎麼辦?他必須要確保那些中途想要退出的學生能夠及時獲得幫助。」

「主人,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盧修斯,我真希望你的腦瓜跟你折磨麻瓜的能力一樣好使。不過,你不需要理解我的計劃,你只要能夠準確無誤地執行我的命令就可以了。那個叫做伯莎•喬金斯的女巫提到的事情,你調查了嗎?」

「我正在調查,主人,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的。」

「很好。」黑魔王說,「我累了,你可以走了,盧修斯,帶上你的兒子。」

盧修斯深深地向扶手椅鞠了一躬,轉身向門外走去,德拉科跟在他身後。他剛走出門幾步,從走道上的一間房間沖出來的納西莎就向他撲了上去,「主人說什麼了,」她就像一只發怒的貓一樣用德拉科幾乎無法听清的細小聲音低吼著,「主人要求德拉科向他效忠了嗎?」

「沒有。」盧修斯推開了納西莎,轉而拉著她的手走進了走廊另一端的一間似乎是客房的房間,關上了門,才繼續開口說話,他的臉色顯得疲憊又凝重,「主人要德拉科過來,是為了詢問他和那個potter家的女孩的關系。」

納西莎愣愣地看著他的丈夫,目光又呆滯地轉向她的兒子,似乎不敢相信德拉科能在黑魔王問了這個問題以後存活下來,德拉科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納西莎便又將目光轉向她的丈夫。

「主人還說了什麼其他跟德拉科有關的話嗎?」

「沒有,幸而我主動跟主人坦白了德拉科與那個女孩一年級的時候發生的事情,蟲尾巴肯定私底下告訴了主人一些什麼,才讓他對德拉科起了疑心——這一關我們是暫時過了。」

他與納西莎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主人已經給了我他的保證。」盧修斯壓低了聲音,興奮地說道,「榮譽,財富,權力——這些都只是蠅頭小利,主人保證他絕不會虧待幫助過他的人……」

「前提是……?」納西莎問。

「前提是,我們對他的忠心永遠也不會變。」盧修斯說。

納西莎看起來一點也沒有為這個消息感到開心,她冷漠地站在那兒,臉色甚至可以說是有些驚恐,嘴角很勉強地扯開了一絲笑意。

「盧修斯,你真的認為……」

「我該走了。」盧修斯避開納西莎的目光,「主人吩咐了幾件事情要我去做。」

「好,」納西莎平靜地回答道,「你今晚回家嗎?」

「也許不會。」

「好。」

盧修斯剛一離開房間,納西莎就立刻抓住了德拉科的胳膊,「你覺得他看出來了嗎?」她焦急地問道,「你覺得主人看出來你在……你沒有……」

「我不知道。」德拉科搖著頭說,臉色煞白,「我連他的正臉都沒有看到,我那時候太害怕了,我—我不知道——他听上去像是相信了我說的話——」

納西莎緊緊地將他抱入懷中。

「我可憐的孩子,我可憐的孩子。」她撫模著他柔軟柔順的金發,在他耳邊嗚咽著說,「孩子,我需要你向我起誓,你不會再跟那個potter家的女孩有任何來往——如果主人知道你在撒謊怎麼辦?如果下一次你沒有隱瞞過去怎麼辦?萬一他在霍格沃茨安插了密探,監視著你的一舉一動怎麼辦?」

她松開德拉科的時候,已是滿臉淚水。

「我知道,」她溫柔地捧著他的臉,細細為他拭去他眼角慢慢沁出的水霧,「我知道你對那個女孩子的感情——但是,我的孩子,求求你看在你心碎的母親的份上——你不知道你進去那個房間以後的幾十分鐘對我來說有多麼難熬……你隨時都有可能變成一具尸體,只要主人哪怕看到了一絲你腦海里的記憶……我的孩子,求求你……你是我唯一兒子,我不能失去你,我不能失去你啊……」

她雙手抓在德拉科衣服的襟前,絕望地抽泣著,德拉科痛苦地閉上了眼楮。

過了很久,他才用微弱得幾乎像是耳語的聲音說道,「我答應你,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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