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預想中來得要快一些。」凝淵放下酒壇看向殿外,風雪中,只見一道身影提戟而來。
照面,相顧無言。
自座位上站起的身影說道︰「要打去外面打。」
這一戰免不了,凝淵在之前便有準備,因為槐生淇澳不會樂意他插手此事。
可惜學兄不管這些。
不然,學兄說話比他要有用得多。
上次楔子因為此事挨了揍,但他不是楔子,這些事早晚要做出決斷,為什麼不早些選擇。
把話說完,凝淵當即邁開腳步,直接迎面向槐生淇澳走去。
「我的事無需你插手。」
嗯,不出所料,只能說不出所料。
凝淵坦然回應道︰「別忘了你的身份,此事非同小可,遠不止是你一個人的事。」
話還沒說完,便見一桿長戟凌空 落。
鐺!
斬落的戟刃被一副對劍擋下。
劍器整體以黑金色為主,形制以蟒蛇為樣,劍柄即為蛇首,所吐之信成為劍身延伸向前,護手呈毒牙狀,蛇尾長刺盤據在後,纏繞于凝淵雙臂。
正是火宅佛獄傳世神兵——句芒雙劍。
與或天戟同樣,這副對劍曾有一段時間落于藺重陽之手,後來被他丟給了凝淵。
「去城外找處空地。」
將戟刃迫開,只見凝淵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虹光向天都之外遁去,原地留下這樣一句話語。
槐生淇澳見狀秀眉一凜,白虹一閃緊追而上。
兩道虹光自天都而出,你追我趕,飛過一座座繁榮的城鎮,越過一座座巍峨的高山。
「……」
坐在主位的羅喉此時也站起身,放下酒壇,留下書信,緊隨其後。
…………
正午時分。
風和日麗,陽光明媚,昔日戰場如今已長成一片平原,滿眼皆是碧色。
驀地。
原本整齊的草地,驟起波瀾。
流光破空,一紅一白兩道流光,如流星一般從天而降,蕩起雄渾氣流。
虹光在落地之後自行消散,現出其中身影。
而在兩人落足之處,碧草如浪,皆以此為中心向四周匍匐而去。
旋即。
又有一道破空聲響起,落在了遠方高山,山壁上還存留著戰斗痕跡,羅喉沒有出言,只是靜靜的立在山頂,為兩人護持,這處所在他並不陌生。
當年的戰場,如今竟然變成這副模樣。
平原上。
「打完之後,便帶人去見先生,之後我會安排你們在德風古道那邊修行一段時間,屆時再一同回返慈光之塔。」
句芒雙劍分持,凝淵與對面的槐生淇澳說道。
這方面他早在多年前,便給眾人做了規劃,眾人手中的工作,亦于近期完成了交接。
槐生淇澳藍眸含煞︰「等你打贏我再說。」
她之所以生氣,是因為凝淵此番自作主張。
當然,她心中也明白凝淵明白此事,凝淵心中亦然,在這樣的前提下才有了此戰。
「此戰若是放在當年,你勝算不小。」
換句話說,今日之戰槐生淇澳勝算不大。
在天資相同的前提下,師資力量在很大程度上能夠決定一個人的高度,而此戰勝負之關鍵,只看雙方能夠在戰中發揮出多少所學。
輸的一方可是要挨揍的,凝淵並不想挨揍。
「來!」
話語落,只見槐生淇澳或天戟頓地,霎時,冰霜天降,白雪飄飛,長戟回旋。
起手第一招,便是兵甲武經絕式——
「逆亂玄黃。」
冰寒氣勁挾帶滿天霜雪勃然而發,戟刃閃動刺眼銀芒,槐生淇澳雙手持戟,突刺前沖,強烈攻勢讓方圓草地翻覆,露出下面的泥土。
眼見對方起手便是上乘絕學,凝淵在心中無奈搖了搖頭,啞然失笑,手上動作亦是不慢。
句芒雙劍同動,周遭因其氣機外放而燃起的火焰盡數回攏,將劍鋒染成赤色。
隨即。
「馳光飛炎。」
雙劍交並的一瞬間,身形化火光沖出,凝淵提運真元,欲一招奪得此戰先機。
劍勢神速,玄暉訣所載以疾破 之招,純以速度制勝,如毒舌吐信般的赤色劍鋒快疾狠絕,卻是後發先至,一擊即中。
鐺!
冰火之能隨兵刃交擊, 然踫撞在了一起,轟然如雷的爆炸聲響起,余威四散而出。
天空風飛雲散,地面以兩人為中心開裂。
放眼望去,平原在余勁掃蕩下已是滿目瘡痍。
此時,凝淵進步一邁,欺身而上,左手執劍順著戟桿前抹,欲以此進行繳械。
槐生淇澳見狀,原本握著戟桿的前側的左手迅速後撤,身形偏轉同時,與右手內外一撥。
卻見長戟以腰為軸蕩開了雙劍。
踏步,回身,森寒戟鋒如長龍呼嘯,挾雷霆之威直刺凝淵。
或天廢道!
「嘖。」
看出了這一招之霸道,凝淵眉梢輕挑,句芒雙劍果斷被遞送而出,一截一擊。
己心通止。
招出,當行則行,當止則止。
不為勝,亦不為敗。
鐺!
金鐵之聲激鳴,仍是平分秋色。
第三招,或天長戟旋動,將凝淵迫退,槐生淇澳提運功體瀆氣合引,八條白色神龍盤旋化現。
「不錯,當真不錯,尚未繼位便修出王氣。」
穩住身形的凝淵出言贊嘆,功體運轉將句芒雙劍合一,化作一支雙頭戰矛。
「瀑曜天玄。」
雄渾火勁貫通矛身,無匹鋒芒被橫擊而出。
與此同時,或天戟戟刃之上,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寒光。
「八龍逆道?天下盡廢!」
盤旋而起的八條神龍欲將乾坤撕裂,挾無邊雄力向凝淵直弒而下。
轟隆!
方圓百里電閃雷鳴,寒熱交替,交迸的氣勁使大地為之皸裂,震蕩不止,一副末日之景象。
而遠方高山之上。
「看來冥界之行要稍微延後了。」
只見一道赤發身影落地,望著遠方戰場輕嘆。
本來,按照計劃,自西煌佛界離開的藺重陽準備前往冥界,一會那位叛魔第一人。
行至中途,感應到有三道熟悉氣息。
其中兩道還激烈交鋒,就順路過來看一下,原先制定的計劃也隨之作廢,這個情況,冥界一時半刻也去不了了。
被這麼一打斷,他也失去了前往冥界的興趣。
淇澳這些年的進境,比起凝淵差了些,算算時間也在天都歷練了不短的時日,也該前往德風古道再做精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