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什麼火嘛，我招你惹你了」
嘴里滴咕著，張小虎把手機塞回兜里，羊城研發部那邊，微信的開發還在有條不紊的進行，不過自從知道自己的心血被一個在校大學生弄出來之後，團隊的士氣大受打擊。
這倒不是梁緋那個劣質版本的微信就有如此大的殺傷力，而是對比出效果。
羊城研發部的團隊構建什麼水準，人員配備什麼標準，資金和各種資源又是什麼樣的水平？
他梁緋有啥，幾台破電腦，學校贊助的辦公室和服務器，跟在他後頭的那幾個小跟班都啥玩意啊，期末考試不掛科就謝天謝地的存在。
就是這樣的草台班子，他們的理念和成品，竟然和自己這幫互聯網精英如出一轍？
別說下屬們了，饒是張小虎都有種深深的挫敗感，也難怪馬總會對這小子刮目相看，大有招攬的意圖，可能最近和紅衣哥打架，和集團內部守舊勢力斡旋，儒雅的漢子也覺得累了吧。
需有一蓋世英雄協助主上問鼎中原！
「他不會覺得我是個廢物吧？」張總現在對于那位大人的脾氣越發捉模不透了，感覺跟來大姨媽似的。
張小虎走出候機廳，站在柱子下點上根煙，今天說好了的，梁緋會來接自己。
「張總，咖啡~」
小助理剛晚了一步，去買飲料了，這會背著包，殷勤的給張小虎遞上了一杯星巴克。
張小虎這回沒帶金凱，那廝不夠排面，于是帶上了助理，二十二歲，剛大學畢業，女敕啊，是自己老朋友的女兒，總部那人滿為患，就塞到了自己的羊城研發部。
感覺集團越來越有國企的派頭嘍，關系戶遍地呢。
不過小姑娘手腳麻利，思維活躍，是個做行政的好苗子，這回帶她來，也是想著和梁緋年紀相彷，談判時候能更好拿捏他的心思。
「小廖，待會見到梁緋，你跟他聊聊年輕人的話題。」
小助理叫廖佳清，長相清秀，脆生生答應下來︰「好 ，我一定完成任務。」
突突突
騎著輛白色小摩托的梁緋殺了過來，在張小虎身旁穩穩停住，摘下印著蠟筆小新圖桉的頭盔，梁緋看看張總，再看看他身旁的廖佳清。
「怎麼還有一個？」
「」
「」
原本梁緋確實準備開年槐詩的MINI過來接人，可轉念一想，不能讓張小虎認為自己日子過得很舒服，于是騎上年槐詩的小摩托過來了。
年糕真是啥都有，棒棒噠。
張小虎萬萬沒想到梁緋在電話里口口聲聲說要開車來接自己，竟然會是輛小摩托，還是輛女式的。
「小梁，這什麼情況？」張總分給梁緋一支煙。
梁緋不好意思的說︰「害，昨兒熬了一個通宵，早上才想起還要來機場接您，這不，實在打不到車，沒辦法，借了我女朋友的小摩托趕過來了，張總您別嫌棄啊。」
張小虎點點頭，問︰「那你女朋友怎麼辦？」
「她只能坐地鐵了。」
「小梁，雖然你們小情侶物質條件不算好，但這種相濡以沫的感情卻無比堅定啊。」
「過獎，過獎，呵呵」這年頭的呵呵還不是罵人的話。
張總笑著感慨了番，看梁緋的眼神滿是深意︰「要不這樣，我和小廖打車，你給個地址，我們在那踫頭，明大，還是你的直播公司？」
梁緋勸道︰「張總，湊合一下吧，這個時候車難打。」
張小虎婉言拒絕，不停擺手︰「不了不了。」
見張小虎死活不肯坐小摩托，梁緋也不強求了，站在一邊和兩人閑聊，陪他們等出租車，可這真是稀奇了，候車區不不知道中了什麼邪，愣是沒有一輛出租車。
半個小時後
張小虎嘆了口氣，看向梁緋︰「小梁啊」
「張總，想通了？」
「嗯。」
好在張小虎和廖佳清準備當天來，隔日回，行禮只有兩個背包，于是回城區的路上，梁緋駕車，小助理廖佳清坐後頭，時不時被急剎所害，前胸撞梁緋後背，也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無意的。
而企鵝科技羊城研發部總經理，互聯網圈子里鼎鼎大名的張小虎，蹲在梁緋兩腿之間動彈不得，憋屈的要死，北風呼呼，吹散了發型，露出中年男人特有的大腦門。
一路暢通，無交警，順利抵達。
到香蕉直播樓下時，張小虎的雙腿已經酸麻難耐，在小助理廖佳清的幫助下才勉強下了小摩托。
梁緋不好意思的撓頭︰「對不住張總，讓您受委屈了。」
「沒事，沒事。」張小虎擺手，不跟小輩一般計較。
上樓，帶兩人參觀一波自己的秘密基地，梁緋熱情的向張小虎介紹起來︰「張總，這是我自己突發奇想搞出的一點兒小玩意，沒啥大花頭，不過也還行。」
白天直播平台的流量不大，在自己‘臥室’里直播的女孩子並不多，只有幾個特別拼的在工作，里面就有王藝。
「感謝老鐵送的火箭，大哥想看啥，喲，東北老鄉啊，都老鄉你還讓我月兌？」
王藝現在模索出了一套屬于自己的風格，具體上，梁緋給之命名為粗獷誘惑流，粗狂指她熱情開朗的性格，誘惑特指王藝那扭起來要人命的小蠻腰。
將張小虎迎進辦公司，遞上了兩瓶礦泉水，梁緋搬了把椅子坐到邊上笑呵呵問︰「張總，您這麼急著過來，有什麼重要的事嗎？」
特麼不是你給老子打電話告狀的嘛？
張小虎擰開礦泉水灌了一大口，揉揉小腿︰「小梁，你現在也算混互聯網的人了，論壇啊，新聞也都在看，應該知道，目前我們企鵝科技和360之間有些矛盾。」
「啊？」梁緋一臉詫異，「我不知道啊，什麼情況？」
見張小虎不說話，梁緋解釋道︰「張總，我真的不知道你們兩家這麼大的公司之間有什麼矛盾，那位雷瑩女士來的時候，確實也說了些企鵝科技的壞話，但大家都這麼說，我也沒往別的地方想。」
什麼叫大家都這麼說！
張小虎掏出煙盒點上一支，沉思片刻，想以這種狀態給梁緋一些心理上的壓力，掐滅煙後，他抬頭看向梁緋。
「小梁，我這次來就是想明確知道，你到底什麼打算？」
張小虎轉動手中的打火機，靠在沙發上凝視梁緋︰「你已經接受了360方面的宣傳協助，那麼後續，是否會牽扯到微信和校園送？」
梁緋微笑回答︰「目前還沒有談到這方面。」
「重點來了，所以，小梁你的想法至關重要！」張小虎語氣重了些，「如果，如果360以收購或別的什麼形式拿走微信和校園送，我們企鵝科技方面雖不會陷入被動，但今後和你之間，也不可能會有更深的來往了。」
「所以，你可以選擇直接開個價碼。」
一個準備混互聯網圈子的年輕人，被企鵝科技拉入黑名單是種什麼樣的體驗？
希望這個年輕人好自為之。
果然，梁緋听到這話後，從原本輕松的狀態轉為沉默，片刻後，他忽然開口道︰「張總，我是個要求上進的人，否則，也不會大學還沒畢業就弄出這些東西來，我想賺錢。」
張小虎含笑點頭︰「這個我理解。」
「我窮怕了。」
梁緋語氣平澹，娓娓道來︰「您可能不清楚我的家庭，父母辛辛苦苦一輩子養幾頭牛，含辛茹苦供我念名牌大學，光是入學報道那年，他們就賣了一頭牛湊學費。」
小助理廖佳清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板，認真聆听，涉世未深的她已經開始腦補那是種什麼樣的畫面。
在貧困的鄉村，一對面朝黃土，被生活重擔壓得喘不過氣來的夫妻，將自己唯一的兒子培養成了大學生，為了讓他順利入學，忍痛賣掉了一頭牛，對于農民而言，牛是多麼重要的生產工具啊。
再次看向梁緋時，廖佳清原本對于他兩頭拿好處的行為非常不齒，但現在忽然有些體諒這個年輕人了。
們心自問，有幾個人能在梁緋這個年紀，就引起兩大巨頭公司的關注，光這點就足夠他傲視同齡人了。
沒想到，他還有勵志的背景。
「所以，我干脆和張總明說了吧。」梁緋看向張小虎，深吸口氣，「誰給的多，我就倒向誰，生意就生意，我拒絕不了誘惑，他們給的太多了。」
「這個我當然可以理解，人之常情，在金錢和前途方面，只有小孩子會道德綁架。」
張小虎說著，忽然想起之前和馬總打電話時，老板反問自己的問題，所以，你知道該怎麼做了嗎？
「小梁，你不可能傻到得罪企鵝科技，兩家之間的對拼，最終勝利者肯定是我們，這你心知肚明，我明白了。」張小虎覺得自己實在太聰明了，也為梁緋的機智點贊。
他主動伸出手，語氣誠摯︰「讓我們一起來薅360的羊毛吧，讓你的香蕉直播茁壯成長。」
梁緋依然沉重，和張小虎握完手後，長嘆口氣︰「我真的不想做這種事，顯得自己特別卑劣，特別不像一個陽光正直的年輕人，但沒辦法，夾在你們兩家巨頭之間，必須做出抉擇。」
「不為別的，高中那會我往CF沖了好多錢，不跟張總您合作，我怕被封號。」梁緋終于露出了笑容，像是拜托了心理束縛，「再有就是，我希望讓父母安享晚年，不用再養牛，不用在那麼辛苦。」
小助理廖佳清雖不說話，但心中再次感慨起來，多麼優秀的小伙子啊，一切的奮斗都是為了讓父母過上好日子。
張小虎呵呵笑起來，看著梁緋︰「小梁，這種話以後就別說了。」
「嗯？」
「集團做過你的背景調查。」
梁緋面不改色︰「您早說嘛，改天我給您送點好東西，絕對是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