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自己可憐的囡囡與親生父母失散三十多年,如今長成如何模樣?
自己錦衣玉食都已經白發蒼蒼,女兒自小便流落在那個偏遠的山村,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董老夫人腦子里想起在農莊里辛勤勞作的那些中年婦女的形象,心底不禁打了個冷戰,胸中涌起了對這個孩子的心疼與愛憐。
在寺院時還說想等到孩子生產以後再過去相認,可是現在她一刻也不想多等,只想馬上把自己可憐的囡囡擁進懷里,補償一下她多年的流離失所。
心中想著孩子的事情,董老夫人臉上又浮起了哀傷的神色。
雲成岫知道老夫人這是又開始惦記娘親了。
她趕緊說了一句打岔的話,「這府試的榜單什麼時候能貼出來呢?」
听到雲成岫提到榜單,老太太的注意力轉移到了雲成嶺的身上。
看著俊秀挺拔、一身書生氣的雲成嶺,她似乎又見到了董老先生年輕時候的模樣,一樣的意氣風發,一樣的俊秀瀟灑,心中的憂傷沖淡了不少。
「應該快了吧?我派了四個侍衛過去,一得到消息後就會回來給咱們送信,另外三個待在那里把名單抄錄下來。」
雲成嶺一愣,「董爺爺,抄那些名單干什麼?」
「這你就不懂了吧?」老爺子一捋胡須得意地一笑。
「打仗還講究一個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看一下跟你同期上榜的都是哪些人,你才能了解對方的才識水平、把握全局,在下一次的院試中立于不敗之地。」
「佩服,佩服,董爺爺真是高瞻遠矚、運籌帷幄呀。」雲成嶺拱了拱手,衷心贊嘆。
「小意思,小意思,不值一提。」董老爺子听外孫如此夸贊自己,內心更加欣喜,禁不住手舞足蹈起來。
「岫兒、清妍,你們快看!這老頭子被外孫夸一夸,差點就美得上天了。」董老夫人指著老爺子對雲成岫她們說道。
雲成岫和陳清妍可不好對老爺子指指點點的,只好陪著老太太笑了笑。
幾人正在說笑間,忽然听見窗外的大街上傳來一陣喧嘩聲。
雲成岫探頭往窗外一看,發現街上的人群向一個方向走去,正是去往貢院的方向。
「他們這些人慌慌忙忙的要去干什麼?」陳清妍覺得有些奇怪。
「肯定是貢院那邊貼出榜單了,這些人都趕著去看熱鬧唄。」董老夫人往窗外看了看,不以為然地說道。
「那些人看著也不像是考生啊。」陳清妍指著街上一個大月復便便的中年男人和他身後的一幫家丁打扮的人說道。
董老夫人往窗外掃了一眼,看見了陳清妍所指的那一群人。
她略一思索,笑盈盈地對著雲成嶺兄妹三人說道︰「乖孩子,你們听說過榜下捉婿嗎?」
「榜下捉婿?」雲成岫有些疑惑,她只听說過比武招親和拋繡球,還從未听說過榜下捉婿。
「一般發生榜下捉婿多在會試榜單貼出以後,那些家中有適齡女子的富戶只要看見上榜的考生,與自家的孩子年齡適合就不容分說沖過去綁上就走,路上換上新郎官的衣服,當天晚上就拜堂成親。」
董老夫人將榜下捉婿的緣由娓娓道來。
雲成嶺吃驚的張大了嘴巴,「有這種事嗎?」
「你以為呢?你呀,要是不想被那些富戶拉走強迫成親,最好不要自己親自去看榜單。」
董老先生上下打量了一下雲成嶺,「似你這般俊俏小書生最吃香了,即便沒有上榜,沒準讓哪家富戶的閨女看上了,不容分說搶回家中,老老實實陪著人家生娃吧!」
听了這話雲成嶺嚇得打了個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