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北平城內。
張楚和陳梨花面對面的坐在太白樓二樓的窗戶邊。
這是雅座。貴一點。
桌上擺了八菜一湯。
都是張楚自己點的。沒有點好。听起來似乎很好吃。但是味道不對。
本來以為是要飽餐一頓的。結果飯菜上來以後，吃了一點就停嘴了。
唉，吃不慣……
還不如來幾個大肘子……
「你真浪費。」
「這一頓飯菜足足花了三個大洋呢！」
陳梨花悄悄的咬著嘴唇。
張楚一坐下來，就迫不及待的點菜。她都沒有機會攔截。
足足點了八菜一湯以後，他才停手。
「你要點什麼？」
抬頭問道。
陳梨花︰……
我還要什麼？
都八菜一湯了，我還要什麼？
我又不是豬……
然後菜肴就流水席的端上來。
她已經很努力的吃了。可惜吃不完。還剩下一大半。好可惜……
「打包帶走。」
「什麼？」
「沒什麼。」
張楚迅速改口。
好像這個年代沒有打包的概念？
來這里吃飯的人，估計也沒有誰會將剩菜都帶走的。面子比里子重要。
其實，真的可以打包啊……
怎麼也比啃窩窩頭要強。
下次再來，一定想辦法將李雲龍也帶上。
然後給他點十個燒雞。吃五個。拿五個。從此以後聞到燒雞的味道就想吐……
「你不會真的是進來玩的吧。」
「不是啊……」
「但是我看你好像沒什麼目的。隨便一個路邊攤都能琢磨半天……」
「啊，你誤會了。」
「誤會什麼？」
「我是在觀察後面有沒有跟蹤我們的人。」
「呃……」
陳梨花只好閉嘴。
這個男人，謙虛的時候很謙虛。狡猾的時候也很狡猾。
還死不承認！
明明是在磨蹭時間，還給自己找冠冕堂皇的理由。估計這家伙進來北平以後，是不太想出去了。
可是，外面在打仗啊！
戰火距離北平只有幾公里。萬一城內戒嚴……
她使用的路引是有期限的。也是有級別的。如果日寇戒嚴，肯定會被嚴格審查的。
最重要的是，張楚使用的良民證，是偽造的。
日寇如果仔細檢查的話，還是會發現端倪的。
到時候……
「吃。吃。繼續吃。還想吃些什麼？盡管說。」
「不用。我很飽了。」
「那就幫我看看那個人……」
張楚朝外面努努嘴。
窗戶外，背著著他，站著一個年輕人。
相貌很普通。
打扮很普通，
就是逗留的時間太長。
張楚雖然不是諜戰特工。也察覺到他是有問題的。
當對方轉過臉悄悄的觀察他這邊，他更加斷定了。
陳梨花看了一眼。悄悄的咬了咬嘴唇。
「一定是狗日的漢奸！」
「我一會兒將他弄了。」
張楚毫不掩飾殺意凜然。
陳梨花搖頭。
張楚︰？？？
陳梨花︰「那是我們自己的同志。」
「哦，我就說鬼鬼祟祟的……不是，隱藏的很好。是一位很好的同志。「
「你……」
陳梨花再次無語。
你混蛋啊！日寇漢奸沒有盯上，倒是盯上了自己的同志。
還準備動手！
「接頭人？」
「不然呢？」
「那就請他上來吃頓飯唄……」
「不……」
陳梨花正要拒絕。發現張楚已經和對方打招呼。
剛好，那個同志的目光也是朝這邊看過去。正好和張楚的目光接觸。
張楚招手。
「不行！」
「有規定……」
陳梨花急忙說道。
張楚點點頭。但是依然招手。
虛心接受。
死不悔改。
同時漫不經意的說道︰「他叫鄭朝陽，對不對？」
「你……」陳梨花愕然。
驚愕。
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
張楚情不自禁的得瑟一下。就喜歡她這個驚訝的表情。
呵呵，還以為她永遠波瀾不驚呢！
她一定是在想，自己是怎麼知道鄭朝陽的名字的……
嘿嘿！
當然不會告訴她。
他其實已經注意鄭朝陽很久了，只是不敢確定。
陳梨花說他是自己人，他才敢斷定。
就是那個將白玲變成黑玲的鄭朝陽。
「你這樣做是違反紀律的。」
「為什麼？」
「你不應該和鄭朝陽有接觸。」
「但是我確實認識他啊！我請他吃頓飯，不算犯錯吧？」
「你……」
陳梨花欲言又止。
後來想想還是算了。和他爭辯沒用。
你說，他听。
但是就不改。
你也沒辦法反映給他的上級。因為這個家伙太寶貝。上級根本不會責罰他。
況且，這個家伙應該也沒有泄密的可能。組織要批評，最多也是批評她。是誰將張楚帶入北平城內的？是她啊！得，罰她！
不過，鄭朝陽是陳蕾安排的。和她無關？
「鄭朝陽！」
「鄭朝陽！」
張楚直接叫道。
下面的鄭朝陽只好無奈的走上來。
內心暗暗的滴咕。到底是怎麼回事？對方怎麼會知道自己的名字？
難道是陳梨花違反紀律了？不應該啊……
「請坐！」
「謝謝！」
鄭朝陽非常識趣的沒有問張楚的身份。
不該問的絕對不問。
他的任務，就是接待這位主。看他有什麼要求。
他從小就在被北平長大，可以說是北平的地里鬼。如果是他不知道的東西，估計也沒有其他多少人知道。
轉頭看陳梨花。
「我什麼都沒說。」陳梨花搖頭。
鄭朝陽又轉頭看張楚。
張楚老神在在。
「我會算卦。」
「我算出你叫鄭朝陽。」
張楚大言不慚。
鄭朝陽︰……
我信你個鬼！
但是又不好多問。
「吃。吃。再來兩個新菜……」
「別！別！」
陳梨花急忙攔住。
這個家伙，又拿大洋亂花。
兩個菜就得一個大洋。貴的要死。她可心疼了。
然而，張楚還是另外點了兩個菜。
沒啥，就沖這位鄭朝陽同志，愣是將一部嚴肅的諜戰劇，演成一部搞笑劇，笑的他前仰後翻。
可惜，現在是1940年，黃崗村民兵教頭郝大川同志還沒出場。
「你認識一個叫白玲的姑娘嗎？」
「不認識啊！」
「以後這個叫白玲的姑娘，會是你的婆娘……」
「啥？」
鄭朝陽差點噎到。
陳梨花也是眼神里面充滿了小星星。
哪個女人不八卦？
就算是久經考驗的陳梨花同志也豎起了耳朵。
「這打哪里開始說起啊？」
「我屈指一算。已經洞察先機。你在十年以後，會有桃花劫。」
「十年？」
「對！你還要做十年單身狗。」
「呃……」
鄭朝陽忽然覺得飯菜不香了。
這都是哪里跟哪里啊！
打啞謎嗎？神棍？
「張林！」
陳梨花不得不提醒張楚別亂說話。
這里是哪里？是北平啊！
是龍潭虎穴！
街道上，角落里，到處都是日寇的密探。
隨便說錯一句話，都有可能被敵人察覺。
你以為是戰場啊！
真刀真槍。敵人都在明里。
在這里，幾乎沒有明槍。只有暗箭。
無論是日寇憲兵，還是漢奸便衣，一個個都凶殘狡猾的要命。
結果張楚毫無反應。
彷佛假名字張林和他完全無關。
陳梨花︰……
只好無奈祈禱。
希望不要出事……
正要說話，忽然間，眼神急促收縮。
卻是看到一個日寇中尉，帶著十幾個日寇憲兵，正在到處盤查。
鄭朝陽的臉色頓時也緊張起來了。
只有張楚覺得十分好奇。還朝那邊多看了幾眼。
剛好，日寇中尉也朝這邊看來。兩人目光觸踫。
張楚神色不動。繼續對視。
一個日寇中尉。十三個日寇憲兵。完全對付得來。
日寇憲兵背的全部都是三八大蓋。日寇中尉有一把王八盒子。張楚有把握在他們開槍之前，將他們全部都干掉。
憑什麼？
就憑兩把勃朗寧M1935手槍。總共26發子彈。
當然，兩把柯爾特M1911手槍也行。總共14發子彈。剛好是一個日寇一發。保證一槍致命。
日寇中尉似乎感覺到了張楚的異常，揮揮手，帶著憲兵進來。
陳梨花秀眉輕蹙，隨即很快冷靜下來。
鄭朝陽似乎也澹定得很。
不久以後，日寇中尉就上來了。
徑直走到張楚面前，「你的，什麼的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