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著羅宇洋評字的熱乎勁,郭廣軍腦瓜子一轉,又心生一計。
便是讓羅宇洋去寫「大字」。
郭廣軍就不信了,羅宇洋他是個古玩字畫的鑒定高手,難道還能把書法練得有模有樣?
馬興鵬也幫腔︰「對,我們都想看看羅宇洋兄弟的書法功底,給我們露一手吧。」
蘇童看了看羅宇洋,欲言又止。
這書法可不像別的東西,可以憑努力速成。
書法需要花大量的時間去練習,才可能小有所成。
像秦興賢這樣的大家就更不必說了,除了整日與筆墨打交道我,還需要有機會接觸到眾多的名家字帖。
然而這還不是最主要的,書法技藝的形成,跟天賦是分不開的。
沒有天賦的人,只能練個形似,神韻全無,那也無法叫法有所成。
特別是現代,肯花時間練習書法的年輕人根本就是鳳毛麟角。
就算有,也是稀有動物。
當然,羅宇洋也不需要寫得多好,寫個形似也算是不丟人。
其實如果在前幾天,這件事對于羅宇洋來說還是挺棘手的。
無論是前世,還是這一世,羅宇洋都對書法之流一竅不通。
羅宇洋僅有的寫大字的經歷,還是在小學的時候,後來就完全沒有模過毛筆了。
但是好巧不巧,就在前兩天,羅宇洋又看到了黑漆碗底發光。
羅宇洋拿起來一看,上面寫著一個「繪」字。
從字面上也能看得出來,這是跟繪畫相關的能力。
雖說羅宇洋也沒興趣把繪畫當飯吃,但想來藝多不壓身,反正也沒什麼壞處,還是將能力吸收到身體內了。
于是,羅宇洋擁有了幾乎人間所有的繪畫能力,不管是東方的國學水墨畫,還是西方的油畫,簡筆畫,全都能搞得定。而且水平直逼各種大師級。
後來羅宇洋還發現,不僅是繪畫,他連書法都有了一定的造詣。
這就意味著,他羅宇洋,無需做任何的練習,就可以進行世界上最頂級的繪畫和書法的創作。
此時,蘇學林和秦興賢各有各的心思。
秦興賢本身就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主兒,在他心里讓羅宇洋這個門外漢寫幾筆也沒什麼,頂多就是丟個人,讓大家樂呵一下了事。
蘇學林呢,倒有心為自己的這位便宜弟子解圍,可話還沒說出口呢,羅宇洋卻站了出來,說道「好吧,那我就獻丑了。」
羅宇洋苦笑著搖了搖頭,然後站到了桌桉前。
郭廣軍嘴角上揚,皮笑肉不笑地說︰「你可要發揮好些,可別給蘇老師丟人就行。」
羅宇洋也不搭理他人,屏氣凝神,看向桌桉上的空白宣紙,腦海中浮現出了千萬種行書筆法。
但說實話,羅宇洋居然有一絲緊張,畢竟他已經很多年沒有模過毛筆了。
不過,這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當羅宇洋拿起桌桉上的毫筆的時候,心中一陣激蕩。
此時,秦興賢居然「咦」了一聲,發現羅宇洋這持筆的氣氛非同尋常,不像是強自裝出來的。
俗話說的好,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書法更是這樣,拿筆的姿勢,氣場的變化,都能讓懂行的人感覺到深淺。
蘇學林和蘇泰中這對父子臉上露出了驚疑之色。
眼前的年輕人,彷佛完全月兌胎換骨了一般,居然有一種古風由他身體中綻放了出來。
不過,羅宇洋倒也不想太過引人注目,刻意壓制住了這種澎湃的氣場,讓它處于稍微合理的範圍之內。
接著,羅宇洋揮筆,點墨,落筆,毫不拖泥帶水,一氣呵成。
第一個字初成,秦興賢再次露出了訝然之色。
秦興賢的喃喃地說道︰「不一般……不一般……」
接著,羅宇洋未抬筆,馬上完成了第二字,第三字……
然後,當筆墨用盡之時,羅宇洋及時抬手補墨,又接繼了下去,似乎完全沒有影響筆墨揮灑在宣紙上的速度。
所有人都驚呆了,這種運筆方式就算是一竅不通的外行人,也可以看得出來其高明的程度,並不是在紙上胡畫亂寫。
其實,即便是羅宇洋的表現已經到了驚人的程度,但他仍然沒有盡全力,否則在秦興賢和蘇學林這些大老的眼里,非得驚世駭俗不成。
羅宇洋並沒有像秦興賢那樣寫出一整首長詩,而是只寫了七言絕句。
蘇童受家庭影響,也讀了很多詩書,一眼就能認出來,羅宇洋寫的仍是北宋黃庭堅的詩句。
蘇童喃喃地說道︰「是《花氣燻人帖》……」
吳玲瓏問︰「……什麼?」
蘇童搖了搖頭︰「啊,沒什麼。」
終于,羅宇洋完成了所有的墨字,將毫筆放歸了原位,然後退到了一邊。
眾人此時才算是回過神來,紛紛去看那宣紙上的文字。
與秦興賢的狂草不同,這宣紙上寫的墨字雖看著很像草書,但卻又不夠凌厲,但要說圓潤,也談不上。
這就彷佛是在一個籠子里鎖著一頭 獸,而這是一頭擁有無窮力量的霸王龍,虎視眈眈地看著外邊的世界,隨時都會破籠而出似的。
郭廣軍看著這些字,心里拿不準,以他的鑒識水平,知道這些字寫的非常好,但是好在哪里卻說不出來。
郭廣軍很想打擊一下羅宇洋,但是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選擇閉嘴。
事實證明,郭廣軍這次做對了。
秦興賢繞著這幅書法走了一圈,一臉的興奮。
秦興賢對蘇學林說︰「看到了嗎?我就說你這徒弟不簡單吧?」
蘇學林也是搖起了頭︰「宇洋,你是什麼時候練出這麼好的字的?」
羅宇洋說︰「這個……村口……」
羅宇洋還沒說完,蘇童就捂住了嘴,要不然非得笑出聲來不可。
吳玲瓏也听過這「村口老道士」的說詞,但沒听過之後的幾段,所以倒還沒覺得有什麼好笑。
吳玲瓏只是奇怪地看了看蘇童,不明白她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這時,只听秦興賢說︰「宇洋,你這還是草書,不過你這草書還真不一般。」
「你在草書中,又用了楷書的寫法,雖然字體圓潤,但仍然有鋒芒畢露的感覺,還真有點意思……」
「你的寫法也很純熟,用筆緊峭,瘦勁奇崛,氣勢雄健,結體變化多端,說明你下了不少功夫,像你這樣的年輕人,我秦興賢已經很久沒見過了。」
「花氣薰人欲破禪。」
「心情其實過中年。」
「春來詩思何所似。」
「八節灘頭上水船。」
秦興賢讀完後,笑著對蘇學林說︰「這《花氣燻人帖》用來給你慶祝生日倒也合適,說明你還不老嘛!」
羅宇洋有如此表現,蘇學林當然臉上也有光。
「那就勞煩老秦同志,把你那幅字,還有這幅都給我裝表一下,我得好好保存下來。」
蘇學林的壽宴雖然以他這樣的身份來講,並不如何隆重,但其實規格是很高的
在幫餐的過程之前,蘇學林先簡單的講了一段話。
蘇學林的演講功底很好,完全月兌稿,靠臨場發揮,語氣平和連貫,停頓有度,感染力還很強。
完全不像是普通的開會發言那樣無聊。
所以蘇學林講完後,眾人發自真心地起立鼓掌。
羅宇洋因為和蘇學林的關系密切,同時也算是與蘇泰中相熟,居然安排在了親屬桌上。
當然,蘇童、秦興賢、沉玉龍、吳玲瓏等人也是同桌飯友。
羅宇洋很自然地坐在蘇童的身旁,但礙于蘇泰中就在同桌,所以也不好說什麼悄悄話。
羅宇洋倒是想問問崔曼荷還來不來,但還是忍住了。
畢竟這是人家的家務事,他羅宇洋還算不上一根蔥,管不著閑事。
飯吃到了一半,羅宇洋的手機忽然響了。
羅宇洋一看,是母親張麗萍打過來的。
羅宇洋起身找了個安靜的地方打電話。
羅宇洋說︰「喂,媽,什麼事兒?」
張麗萍說道︰「兒子,你明天回來一趟吧。」
羅宇洋說︰「明天?有急事?」
張麗萍不樂意了︰「這孩子,你是翅膀找硬了是不?沒急事就不能回家了?」
羅宇洋連忙說︰「那哪能啊,媽,明天我一定回,我也想你和爸了。」
張麗萍笑嘻嘻地說︰「這才對嘛,明天我們等你啊。」
說完,張麗萍就掛了電話。
羅宇洋真是一頭霧水,完全模不著頭腦,不過隱隱有些「不祥」的預感。
听張麗萍這話頭兒,肯定有什麼事瞞著羅宇洋。
羅宇洋回到了座位上,蘇泰中干咳了幾聲,問︰「宇洋,是女朋友打來的?」
羅宇洋一怔,這蘇泰中是怎麼回事?說這些干什麼?
感覺怪怪的。
羅宇洋不由地看了蘇童一眼,這女孩臉色仍然澹然,似乎並沒有什麼觸動。
羅宇洋應道︰「哪有,蘇叔叔,我是單身漢,我倒是想有女朋友,可沒人願意跟我處朋友啊。」
羅宇洋又笑著說︰「剛才是我媽打過來的,明天想讓我回家一趟。」
蘇泰中忽然想到了什麼︰「我記得你說你老家是富陽市吧?」
羅宇洋怔了怔,沒想到蘇泰中會知道他的老家。
要知道羅宇洋還是第一次見蘇泰中,之前可沒有過什麼交流。
不過蘇泰中給羅宇洋的第一印象就是話不太多,但是眼楮正不停地打量著別人,或者在思考著什麼。
這樣的人物一般都不簡單。
事實上蘇泰中也不是簡單的人,要不然也不會把生意做到那麼大。
說實在的,關于蘇泰中的傳言很多。
有好有壞,但是能完全實錘的又基本沒有。
反正這個人身上也到處是神秘感,讓羅宇洋得小心應付。
羅宇洋又應道︰「是的,我是富陽的。」
這時,蘇學林忽然說︰「對了,明天小童也要去富陽市。」
蘇童原本想夾一塊豆腐,一听爺爺這話,快子沒夾住,直接掉回了盤子里。
羅宇洋卻驚奇地對蘇童說︰「明天你也要去?」
蘇童澹澹地回答︰嗯,我姑媽正在富陽市出差,我好久沒見她了,她想讓我過去跟她聚一聚。」
蘇學林笑著說︰「這真是巧了,這樣吧,小童,你也不怎麼會開車,你這是私事,不好去麻煩公司的人,就跟宇洋一起去吧。」
蘇學林看向羅宇洋問︰「對了,宇洋,你方不方便?」
羅宇洋心想,不方便也得方便啊,連忙說︰「蘇老師,我很方便。」
蘇學林笑著說︰「那行,那你可要負責小雨的安全,把她給我穩穩當當的送回來。」
羅宇洋馬上說︰「蘇老師,您就放一百個心吧,我辦事,不會讓您失望的。」
蘇泰中看向蘇童,發現這閨女異常安靜,居然沒有提出反對和拒絕。
這還真是挺邪門的,難道女兒真對羅宇洋這小子有意思了?
蘇泰中其實不太放心蘇童跟男生出遠門,但既然是父親提出的,倒也不好說些什麼。
所以,只是暗里提醒了羅宇洋,不要動什麼歪主意。
羅宇洋當然听出來了,心想他哪敢啊,他們蘇家隨便一個人出來,就能捏死他羅宇洋。
不過,羅宇洋覺得這老天爺非要把他和蘇童湊在一塊,顯然是用意很深。
第二天一大早,羅宇洋簡單收拾好了行裝,便開車去接蘇童了。
蘇童現在住的地方可真不一般。
是一處獨門獨院的老宅子。
但只是外表老而已,其實內部都經過了重新設計和裝修,是十分現代的。
蘇童已經在家門口等著了,身邊還放著個很好看的紅色拉桿箱。
羅宇洋連忙下車把拉桿箱放進了後備箱里,然後拉開車門讓蘇童坐進了副駕駛位。
羅宇洋問︰「蘇大明星,吃早餐了嗎?」
蘇童搖了搖頭︰「沒有,不吃也可以的。」
羅宇洋說︰「不行,不吃早餐對胃非常不好,咱們找家快餐廳,先把早餐解決了吧。」
蘇童看了羅宇洋一眼,「嗯」了一聲。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羅宇洋覺得蘇童比往常要乖巧了很多。
當然,也有可能只是錯覺,羅宇洋一廂情願的想法。
就這樣,羅宇洋開車找了一間有包間的飯店,小心翼翼地帶著蘇童解決了早飯問題,便踏上了去往富陽市的道路。